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 第209章 林舒华的惊人猜想
    杨景和孙凝香在林威远、林子横父子,以及一众林家长老的陪同下,缓步踏入了林府。
    府内雕梁画栋,庭院深深,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
    沿途不时有身着统一服饰的下...
    擂台之上,风声骤厉。
    两道残影在青石板上疾掠而过,时而交错,时而分离,每一次擦肩而过都带起刺耳的撕裂之声,仿佛空气被硬生生扯开。拳掌未至,劲风已如刀锋刮面,擂台边缘观战的内门弟子纷纷后撤数步,衣袍猎猎作响,脸上血色尽褪。
    杨景双足踏地,脚踝微沉,膝弯微屈,腰背如弓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硬弩,蓄势待发。他额角沁汗,却不见喘息紊乱,呼吸绵长而沉稳,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山林间徐步穿行。《横江渡》在他体内奔涌不息,八股融合内气如长江大河,在经脉中激荡回旋,既刚且韧,既烈且柔。此刻他不再刻意压制速度,而是任由那股源自《横江渡》食气境巅峰的轻灵之势彻底释放——身法一展,竟比天衍峰尚快半分!
    天衍峰瞳孔骤缩。
    他本以为自己已将《有极身》催至极限,速度已达食气境所能企及之巅,可就在方才那一瞬,杨景身形陡然拔高半尺,左脚点地如蜻蜓掠水,右臂横扫如怒蛟出渊,拳锋未至,拳风已卷起三尺尘浪,直逼他咽喉要害!
    这一拳,竟比此前所有招式更快三分!
    天衍峰仓促侧身,左掌斜切格挡,掌缘与杨景小臂相撞,砰然闷响中,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之力自臂骨直贯肩井,整条左臂顿时酥麻难当,指尖微微颤抖。他脚下一滑,向后退了半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浅痕。
    全场哗然。
    “他……他刚才那一闪,是用了什么身法?!”有人失声惊呼。
    “不像《追风步》,也不似《流云步》……这速度,简直不像食气境该有的!”
    “不对,你们看他的脚步——落地无声,提膝极低,重心压得极稳,像是……像是把整座山都踩在脚下,却又轻得像片羽毛!”
    话音未落,杨景已再度欺近。
    这一次,他未出拳,而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层薄薄金芒,正是《断玄真》凝练至极的指劲——“断岳指”!
    指风破空,尖锐如哨,直取天衍峰右肋软肋。那里是《有极身》防御最薄弱之处,因护体罡气需兼顾周身,肋下向来留有一线间隙,寻常武者即便知晓也难寻此隙,可杨景不仅寻到了,还一击即中!
    天衍峰神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吸气,胸腹内陷三寸,硬生生将肋部肌肉向内收缩,同时右肘下沉,以肘尖硬接这一指!
    “嗤啦——”
    金芒刺入皮肉半寸,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渗出,染红白袍一角。
    天衍峰却恍若未觉,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炽烈战意。他右手猛然翻转,五指如钩,一把扣住杨景手腕,内气轰然爆发,竟是要借力将杨景掀翻!
    可就在他指节收紧的刹那,杨景腕部一震,一股诡异的螺旋劲力顺着经脉反冲而上,如毒蛇钻入天衍峰掌心劳宫穴。那劲力不刚不柔,却刁钻至极,所过之处经脉微麻,内气运行竟为之一滞!
    天衍峰心头一凛:“《不坏真功》的震劲?不对……这股劲里还夹着《横江渡》的滑溜感,又混着《断玄真》的穿透性……三门真功,竟已融成一种新劲?!”
    他不及细思,左手已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记《炼罡掌》中最凶悍的杀招——“崩山印”,轰然拍向杨景天灵盖!
    此掌若中,纵是铜头铁骨也要碎裂当场。
    杨景却未退。
    他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似有金光一闪,丹田之内,八股融合内气骤然倒转,逆冲奇经八脉,气血如沸,皮肤表面金光暴涨,连发梢都泛起淡淡金晕——这是《不坏真功》食气境大成、配合《断玄真》刚劲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他不闪不避,竟将头颅迎向那雷霆万钧的一掌,同时右膝如巨斧般向上猛顶,直撞天衍峰小腹丹田!
    以命搏命!
    天衍峰瞳孔骤缩,掌势未收,却不得不变招。他手腕急翻,掌心由上劈改为下按,硬生生将“崩山印”化作“镇岳印”,重重压向杨景膝头。
    轰——!
    沉闷巨响炸开,气浪呈环形暴散,擂台四角旌旗齐齐断裂,木屑纷飞!
    杨景右膝剧痛欲裂,膝盖骨似被千斤重锤砸中,但他咬牙不退,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避开天衍峰后续连环掌影,落地之时单膝跪地,青石板应声龟裂,蛛网状裂痕蔓延三尺。
    天衍峰亦不好受。
    他被杨景膝顶震得身形一晃,足跟离地半寸,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低头一看,白袍下摆已被杨景膝甲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紧束的黑色劲装,而劲装之下,小腹处赫然浮现出一圈紫红指印,深可见骨!
    两人隔着五丈对峙,气息皆有些粗重。
    杨景缓缓起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右膝微微颤抖,却挺直脊梁,目光如刃,直刺天衍峰双眼。
    天衍峰亦抬手,用袖角拭去掌心渗出的血珠,那伤口不深,却隐隐作痛,仿佛有细针在皮肉之下游走。他看着杨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收起了所有从容,声音低沉:“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杨景未答,只是缓缓抬起双拳,拳锋微垂,周身金光渐敛,却有一股更沉、更厚、更难以言喻的气势悄然升腾——那是千锤百炼后的静默,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他没再说话,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咚。
    青石板裂开。
    第二步。
    咚。
    地面微颤。
    第三步。
    咚。
    整个凫山广场,仿佛随他脚步一同心跳。
    副台之上,烟雨楼宁姑娘指尖一顿,蒙纱下的眸子骤然亮如寒星:“不是《断玄真》的‘踏岳三步’……可这气势,比古籍记载的更强!他竟将三步之力,融入了《横江渡》的节奏,又以《不坏真功》为基,硬生生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洪世贤须发微颤,喃喃道:“此子……此子已不拘泥于任何一门真功了!”
    苏文博脸色凝重,低声对身旁林威远道:“林兄,你那位师弟……怕是真要改写潜龙榜了。”
    林威远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擂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想起昨日杨景送他回云曦峰时,曾指着远处山巅云海,说了一句极淡的话:“师姐,山再高,人站上去,也就平了。”
    当时他只当是少年意气,如今再看,那语气里的笃定,竟似早已洞悉今日。
    擂台上,杨景已迈出第四步。
    这一脚落下,不再是震裂青石,而是整座擂台发出一声低沉嗡鸣,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被惊醒,伏于地底的阵纹隐隐发光。
    天衍峰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感受到了——那不是单纯的内气压迫,而是一种……规则般的沉重!仿佛杨景每一步踏出,都在将这片空间的重量,一点一点,加诸于他身上!
    “重岳势……你竟把《断玄真》的‘势’,和《横江渡》的‘势’合二为一了?!”天衍峰失声。
    杨景依旧沉默,第五步已然踏出。
    轰——!
    擂台剧烈摇晃,薛执事布下的禁制光幕剧烈波动,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台下数千弟子站立不稳,纷纷扶住栏杆,有人甚至跌坐在地。
    天衍峰只觉肩头一沉,仿佛真有万钧山岳压顶而来,他体内《有极身》自动运转,周身毛孔张开,白光迸射,硬扛这无形重压。可双脚已陷入青石板寸许,脚踝以下,尽数没入石中!
    第六步。
    杨景距离他,仅剩三丈。
    天衍峰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傲然,唯有一片决绝的炽热。他张口,吐出一口带着金丝的浊气,随即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速度之快,竟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炼罡学》……终式!”
    他周身白光骤然收敛,尽数聚于双掌之间,掌心相对,一黑一白两道气旋疯狂旋转,相互吞噬又彼此催生,最终凝成一枚巴掌大小、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太极图印!
    “阴阳磨盘印!”
    此印一出,擂台周围温度骤降,空气凝滞如胶,连飘落的尘埃都悬浮半空。那太极图印缓缓旋转,所过之处,空间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不堪重负,即将碎裂!
    这是天衍峰压箱底的绝杀,从未在人前施展过。此印一出,同阶之中,无人能挡其锋芒!
    杨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好。”
    话音落,他双拳缓缓收于腰际,拳心朝上,拳背朝外,脊柱如龙,缓缓昂首,目光越过那枚毁灭性的太极图印,直视天衍峰双眼。
    他没有再动用《横江渡》的速度,也没有催动《不坏真功》的刚硬,更未施展《断玄真》的狂暴。
    他只是……站直了。
    仿佛天地初开,第一缕光刺破混沌时,那截顶天立地的脊梁。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拳。
    拳未出,拳风已止。
    擂台之上,所有呼啸的风声、沸腾的呐喊、甚至众人的心跳,都在这一瞬,彻底消失。
    绝对的寂静。
    唯有那一只缓缓抬起的拳头,在所有人眼中无限放大。
    拳锋之上,无光,无焰,无势,唯有一片……纯粹的“存在”。
    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如同山岳本就该矗立,江河本就该奔流,日月本就该轮转。
    这不是招式,不是技巧,不是功法。
    这是……道。
    是杨景以半年光阴,于无数个日夜苦修、无数次生死搏杀、无数次濒临崩溃的顿悟中,从《断玄真》的“断岳”、《横江渡》的“横江”、《不坏真功》的“不坏”三者之中,剥离、淬炼、熔铸而出的——属于他自己的“道”!
    一拳,名曰:归一。
    拳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影。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拳影,慢得让人心焦,却又快得无法捕捉。
    它穿过空气,空气未曾扭曲;它掠过光幕,光幕未曾波动;它逼近太极图印,图印的旋转……竟开始变慢。
    一寸,一寸,再一寸。
    那枚足以碾碎食气境巅峰强者的阴阳磨盘印,在这只拳头面前,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为最原始的气流,被拳风轻轻一拂,便散于无形。
    天衍峰双目圆睁,瞳孔中映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映着杨景平静无波的脸庞,映着那仿佛亘古长存的……脊梁。
    他想挥掌,手臂却重逾千钧;他想后撤,双脚却如生根于大地;他想怒吼,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见杨景的拳距自己面门只剩一尺。
    他看见那拳锋之上,自己苍白的倒影。
    他看见自己十年寒窗、无数资源堆砌、万千荣耀加身的“潜龙榜首”之名,在这只拳头面前,轻飘得如同一张废纸。
    然后,拳至。
    没有想象中的骨骼碎裂声,没有惨叫,没有飞退。
    只有一声极轻、极沉的闷响,如同熟透的瓜果坠地。
    杨景的拳头,轻轻抵在天衍峰的眉心。
    天衍峰浑身一震,如遭雷殛,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朝着杨景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发出沉闷的“咚”声。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数千道目光凝固在擂台中央,凝固在那个单膝跪地、眉心一点淡金指印的天衍峰身上,凝固在那个收拳而立、衣衫猎猎、脊梁如松的杨景身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有风,不知何时重新吹起,拂过擂台,拂过青石板上纵横交错的裂痕,拂过天衍峰低垂的额发,拂过杨景微微起伏的胸口。
    片刻。
    杨景缓缓收回拳头,对着天衍峰,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天衍峰抬起眼,额上金印缓缓淡去,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他亦缓缓起身,对着杨景,同样抱拳,深深一揖。
    两人之间,再无胜负之分,唯余……敬意。
    薛执事的声音终于响起,却异常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凫山大比……最终决赛……灵汐峰……杨景,胜。”
    话音落,广场依旧寂静。
    直到第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响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几乎要掀翻云霄的狂啸与呐喊!
    “杨!景!!!”
    “杨景!!!”
    “杨景!!!”
    声浪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冲九霄,震得凫山群峰簌簌落石。
    副台之上,曹真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朗声大笑:“好!好!好!我玄真门,又出一尊真正的‘岳’!”
    黄真与白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震撼。
    烟雨楼宁姑娘缓缓摘下蒙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写满惊悸的脸庞。她望着擂台上那道挺拔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着的银线云纹,喃喃自语:“归一……原来如此。这世间,竟真有人能将三门真功熔铸成‘一’……此人之志,不在潜龙榜,而在……龙渊之上。”
    宇文明觉僵在原地,脸皮抽搐,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杨景,看着那个曾被他视作蝼蚁、连提鞋都不配的少年,此刻正沐浴在万众光芒之中,脊梁笔直,如岳如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骄傲,像一座纸糊的塔,在杨景这道拳风面前,连灰烬都没剩下。
    擂台边缘,房贺、颜成龙、林子横等人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拥抱在一起,嘶吼着,跳跃着,仿佛自己也赢下了这场旷世之战。
    而就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最高处,杨景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欢呼的人群,没有去看激动的同门,甚至没有去看主位上起身鼓掌的门主。
    他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丹田之中,那股八股合一、浩瀚如海、却又温润如玉的磅礴内气,感受着经脉深处,每一寸血肉骨骼中流淌的、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清明。
    他赢了。
    但他知道,这并非终点。
    潜龙榜首,不过是另一座山的山脚。
    山巅之上,还有更高的峰峦等待攀越。
    他睁开眼,目光越过喧嚣的人海,投向远方——那里,是玄真门最高的山峰,云雾缭绕,不可见顶。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踏着青石板上纵横交错的裂痕,走向擂台边缘。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每一步,都踏得极轻。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从未发生。
    仿佛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横空出世的白马,只是个刚刚练完一趟拳,准备回去喝口水的普通弟子。
    阳光洒落,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走到台边,对着台下翘首以盼的灵汐峰众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静,却仿佛承载了整座凫山的重量,又轻得如同一片羽毛。
    他知道,从今日起,“杨景”这个名字,将不再是潜龙榜上的一个符号。
    它将成为一道烙印,深深镌刻在玄真门的历史里,刻在金台府所有家族的记忆中,刻在每一个仰望巅峰的年轻武者心上。
    成为一座……新的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