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蝙蝠侠的这句话,蜥蜴教授本打算一口将这个红色霸王龙也咬死的。
“治好它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把这头霸王龙就这样交给那个小女孩?”蜥蜴教授四肢着地趴在地上,仰头看着蝙蝠侠问道。
“这...
托尼·斯塔克的马克七号战甲在帝国大厦顶层边缘悬停,金红色外壳反射着正午刺眼的阳光,但那光亮被浩克暴怒时蒸腾起的热气扭曲得支离破碎。他双臂交叉挡在浩克胸前,胸炮蓄能环嗡鸣震颤,蓝白电弧在装甲缝隙间噼啪窜动,可那团绿焰般的巨影只是低吼一声,左拳裹挟音爆直轰而来——托尼侧身翻滚,整面玻璃幕墙轰然炸裂,碎渣如暴雨倾泻而下,而浩克已踏着崩塌的钢梁纵身跃入大厦内部。
“该死!”托尼在通讯频道里咬牙低吼,“布鲁斯,他现在最好已经在路上了!”
蝙蝠侠没有回应。他正悬停在三十七层断裂的通风管道外,披风垂落如墨色瀑布。下方,一头剑龙正用尾锤猛砸电梯井壁,钢筋扭曲呻吟,混凝土块簌簌坠落;右侧走廊尽头,两只迅猛龙撕扯着一名保安的防弹背心,利齿咬进凯夫拉纤维的闷响清晰可闻。他指尖一按腰带扣,三枚微型声波弹甩出,在半空炸开三团肉眼不可见的涟漪——迅猛龙骤然僵直,瞳孔扩散,耳道渗出血丝,瘫软倒地。剑龙则发出濒死般的嘶鸣,甩头撞向承重柱,整层楼板震颤欲裂。
但蝙蝠侠没看它。
他目光钉在电梯井深处——那里有微光闪烁,像被撕开的胶片边缘漏出的底片影像。他跃入井道,蝠翼在狭窄空间里急速收束,靴底吸附在锈蚀导轨上。下降三十米后,他看见了:井壁裂缝中嵌着半截泛着幽蓝荧光的结晶体,表面浮动着类似巴克斯特大厦主控室量子阵列的纹路,而结晶体旁,赫然粘着一片暗红鳞片,边缘卷曲如烧焦纸灰。
是恐龙?不。
是通道另一端的生物组织样本。
他伸手去取,指尖距鳞片仅两厘米时,整段导轨突然剧烈震颤!头顶传来浩克的咆哮与金属撕裂声,上方楼层正在坍塌。蝙蝠侠猛然蹬壁旋身,一块吨级混凝土块擦着他的披风砸落,碎屑击打在装甲上发出沉闷回响。他落地翻身,抬手掷出一枚蝙蝠镖——不是攻击,而是射向井道顶部的消防喷淋阀。高压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混着灰尘形成灰白水雾。雾中,那片鳞片竟开始缓慢溶解,荧光渐黯,最终化作一缕带着铁锈味的青烟。
“通道不稳定……”他喉间通讯器传出沙哑电流声,“样本正在自我湮灭。”
此时大厦外,直升机编队已完成战术重组。十六架黑鹰呈菱形阵列悬停于百米高空,机腹舱门全开,八名特战队员垂降而下,钢索在风中绷成银线。他们并非扑向恐龙,而是精准卡位在每处尚未闭合的漩涡通道边缘——那些直径三米的幽蓝光晕正像垂死萤火般明灭不定。一名队员解下腰间圆筒状装置,猛地插入地面,黄铜外壳弹开,露出内里旋转的六棱晶体。嗡鸣声起,光晕剧烈收缩,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咽喉。
“曼哈顿东区十二个临时锚点已部署。”耳麦里响起神盾局联络员的声音,“但西区还有七处失控节点,其中三处……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
蝙蝠侠从井道跃出,落在第32层倾斜的办公桌面上。他单膝跪地,掌心按住地面——震感从指骨直抵颅腔。不是地震波。是心跳。沉重、迟缓、带着远古节律的心跳,正从大厦地基深处传来。他抬头望向穹顶破洞,那里,浩克正将一头三角龙举过头顶,肌肉虬结的臂膀青筋暴起,仿佛随时要将这史前巨兽撕成两半。而托尼悬浮在五米外,战甲右臂变形为粒子加速炮,炮口蓝光暴涨:“浩克!听我说——那些恐龙不是敌人!它们是困在通道里的囚徒!”
浩克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咕噜声,三角龙挣扎的利爪在他肩头划出三道焦黑血痕。他忽然低头,鼻翼翕动,腥红瞳孔转向左侧——那里,一扇虚掩的防火门后,传来微弱的啜泣。是个约莫七岁的女孩,蜷缩在文件柜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断了耳朵的泰迪熊。
浩克的动作凝固了。
托尼抓住这零点三秒的间隙,加速炮能量猝然转向,一道压缩光束精准击中女孩头顶天花板。整块水泥板无声剥落,却未砸下,而是被磁场托举在半空,缓缓平移至安全区域。女孩仰起脸,泪眼朦胧中,只看见一道金红流光掠过,和一双映着自己倒影的漆黑目镜。
“现在,”托尼喘息着说,“他想杀谁?”
浩克没回答。他慢慢松开手,三角龙轰然坠地,震得吊灯摇晃。他弯腰,伸出一根小指——比女孩整个身子还粗——小心翼翼戳了戳她脚边掉落的泰迪熊。熊掉了一颗纽扣眼睛,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扯下自己左臂装甲上一块残损的钛合金板,笨拙地用指甲刮削边缘,刮出一个歪斜的圆圈,然后塞进泰迪熊空荡的眼窝里。
女孩怔住了,抽噎声停了。
就在此刻,大厦外墙传来密集撞击声。不是恐龙。是几十只翼龙,拍打着皮革般的巨大翅膀,喙部滴落腐蚀性黏液,正疯狂撞击防弹玻璃。玻璃蛛网般龟裂,裂痕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卵正缓缓凸起——半透明膜内,蜷缩着某种长满骨刺的幼体。
蝙蝠侠已闪至窗边。他甩出钩锁枪,钢索缠住翼龙头颈,猛力回拽。翼龙被拖离墙面瞬间,他左腕射出三枚微型EMP弹,精准没入其耳道。翼龙痉挛坠落,但更多身影正从远处楼群阴影中扑来。他转身抓起散落的消防斧,斧刃寒光一闪,劈向脚下地板——不是破坏,而是沿着早已计算好的应力线。整块强化木地板应声掀开,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电缆槽。他扯断几根主缆,裸露铜线被他拧成一股,末端接上腰带里的微型电容。滋啦!一道强电流顺着槽道奔涌而去,瞬间贯穿整层电路。所有窗户的智能调光膜同步失效,转为完全透光——而窗外,正午烈日的光线被无数玻璃碎片折射,聚成数十道灼热光束,齐齐刺向翼龙群。
惨叫声中,三只翼龙羽毛燃起青烟,盘旋着坠向街心。
托尼在空中调转方向,粒子炮充能声陡然拔高:“布鲁斯,我刚收到弗瑞的加密讯息——巴克斯特大厦地下B7层,有间实验室,代号‘方舟’。那里关着第一批被通道吞噬的纽约市民,包括……三名幼儿园老师和十一个孩子。”
蝙蝠侠正将一枚信号干扰器按进通风口栅格。闻言,他动作未停,只低声道:“浩克知道。”
话音未落,浩克已撞破墙壁,绿色巨躯如陨石般坠向大厦负一层。混凝土碎块雨点般砸落,托尼紧急拉升,却见浩克落地处并非预想中的地下室,而是……一堵墙。一堵画满涂鸦的砖墙,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斑驳的“欢迎来到布鲁克林”的褪色标语。他撞穿的不是建筑结构,是空间褶皱本身。
蝙蝠侠立刻扑向那道裂口。热浪裹挟着机油与煎饼果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布鲁克林某条小巷,正午阳光斜照,一辆餐车旁,三个孩子蹲在地上数蚂蚁,身后公寓楼墙上,涂鸦喷漆未干:“SAVE THE DINOS”。
时空褶皱正在愈合。裂口边缘闪烁着数据乱码般的紫光,像老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蝙蝠侠跃入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浩克后颈突起的脊骨棘刺。浩克本能反手挥拳,却被他借力扭转身躯,硬生生将那吨级体重甩向侧方——轰隆!浩克砸进隔壁废弃车库,震起漫天尘土,而蝙蝠侠已稳稳落在餐车旁。他摘下一只手套,指尖轻触地面。沥青路面下,细微震颤正从曼哈顿方向传来,频率与方才地基心跳完全一致。
“通道不是随机开启。”他声音低沉如铁锈摩擦,“是共鸣。”
托尼的战甲降落在巷口,面罩升起,露出汗湿的额角:“共鸣源在哪儿?”
蝙蝠侠没答。他俯身,拾起孩子遗落的一截粉笔。粉笔尖在沥青上划出三道平行线,又画了个歪斜的圆圈套住其中一条线。“恐龙出现的位置,幼儿园教师失踪的位置,还有……”他指尖点向粉笔圆圈中心,“杰克·门罗货车最后消失的坐标。”
托尼瞳孔骤缩:“布鲁克林大桥引桥西侧第三根桥墩?”
“那里有座废弃变电站。”蝙蝠侠直起身,风掀起他披风一角,露出腰带上新添的凹痕——那是浩克失控时一记肘击留下的印记,“杰克的父亲……是电网维修工。”
巷子深处,餐车老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铲子:“嘿,哥们儿,你们在修路?”
蝙蝠侠将粉笔放回孩子手心,转身走向巷口。托尼跟上来,战甲关节发出细微液压声:“所以……浩克不是破坏者。他是……校准器?”
“他是活体谐振腔。”蝙蝠侠踏上阴影,身形渐融于砖墙暗处,“而有人,正用整座纽约市当他的调音叉。”
夜幕降临前,时代广场的霓虹次第亮起,却照不亮帝国大厦第七十三层。这里没有窗,只有一面整墙的量子显示屏,此刻正播放着诡异画面:无数条发着微光的丝线在三维空间中交织、震颤,每根丝线末端都系着一个模糊人影——有的穿着校服,有的戴着厨师帽,有的握着方向盘。丝线中央,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齿轮每转动一度,便有三根丝线倏然绷断,人影随之化为光点消散。
屏幕前,站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他手指轻抚齿轮表面,袖口露出一截机械义肢,指关节处嵌着细小的蓝色结晶。他身后,阴影里静立着十二个身影,统一佩戴着无表情的白色面具,面具眼部位置,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
“进度?”男人问。
最左侧的白面人向前半步,声音经过变调器处理,冰冷如电子合成音:“第七批‘织工’已激活。布鲁克林桥墩共振频率提升至98.7%。但……蝙蝠侠干预了三次。”
男人笑了。他解开领带,露出脖颈处蔓延至耳后的暗金色电路纹路:“让他干预。每干预一次,丝线就多震颤一分。而震颤……”他指尖点向屏幕中央,“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此时,布鲁克林大桥西侧引桥下,杰克·门罗正蹲在变电站锈蚀的铁门前。货车停在二十米外,车灯照亮门上斑驳的“禁止入内”涂鸦。他摸出裤袋里的蝙蝠镖,反复摩挲着那枚非蝙蝠造型的奇特金属片。镖身背面,一行微雕小字在车灯下若隐若现:“致校准者——当齿轮咬合,真相自现。”
他深吸一口气,将蝙蝠镖插入铁门锁孔。没有钥匙转动声,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哒”,仿佛某个精密仪器完成了最终归位。铁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不是电缆,而是一面巨大的青铜齿轮,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旋转。齿轮中心,嵌着一块发光的水晶,水晶内部,隐约可见一只振翅的蝙蝠剪影。
杰克抬起头。阶梯两侧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手掌印,层层叠叠,新鲜的、陈旧的、沾着油污的、带着血渍的……每只手掌印的掌心,都嵌着一枚微型蝙蝠镖。
他迈出第一步。靴底踩在阶梯上,发出空洞回响。身后,货车引擎突然自行启动,车灯大亮,光柱笔直刺入变电站幽深腹地——光柱尽头,青铜齿轮的转速,悄然加快了0.3转/分钟。
整座纽约市的地脉震颤,在此刻,与杰克·门罗的心跳,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