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交过手，我知道你很强，但你必须听我的，蝙蝠侠。”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遇到威尔逊.菲斯克，立即逃跑！”
在浪人克林顿.巴顿的警告声中，蝙蝠侠站在了巴克斯特大厦的天台上，与金并遥遥相对...
直升机群在曼哈顿上空划出冷峻的几何阵列，螺旋桨切割气流的嗡鸣如蜂群压境。蝙蝠侠悬停在帝国大厦西侧外墙三十米处，披风在紊乱气流中绷成一道墨色刀锋。他左腕装甲弹出微型全息屏，红点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跳动——那是托尼·斯塔克在马克七号战甲胸灯上同步投射的定位信号。
“浩克左臂关节有旧伤，三年前在索科维亚被奥创机械触手贯穿。”芭芭拉的声音突然在耳内响起，声线带着电子滤波特有的金属质感，“但此刻他的肾上腺素浓度超出常规值470%，痛觉神经已被完全压制。”
蝙蝠侠没回应。他盯着下方：浩克正用膝盖顶住一头暴龙的下颚，那畜生獠牙离他咽喉仅二十厘米，涎水滴在战甲肩甲上蒸腾起白烟。而托尼的战甲右臂正卡在暴龙眼眶里，液压装置发出濒临断裂的尖啸。更远处，三头迅猛龙正撕扯着帝国大厦玻璃幕墙，爪尖刮擦钢化玻璃的刺耳声混着人群尖叫，在声波频谱仪上炸成一片血红色噪点。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芭芭拉语速骤然加快，“来源：浩克脊椎第三节突起物。与巴克斯特大厦地下实验室‘灵能共振器’最后一次激活频率吻合度98.7%。”
蝙蝠侠瞳孔微缩。他想起两小时前在巴克斯特大厦废墟里发现的半截金属导管——内壁蚀刻着和蜥蜴教授实验室同源的环状符文，末端还残留着淡蓝色生物凝胶。当时他以为那是恐龙暴走的诱因，现在看来，浩克才是真正的共鸣体。
“托尼，切断所有外部供能线路。”蝙蝠侠按下通讯器，“包括你战甲的备用电池组。”
“正在执行……等等，我的生物监测系统显示浩克心率开始下降！”托尼的声音透着惊愕，“他居然在……冷静？”
话音未落，浩克突然松开暴龙，双手狠狠砸向地面。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五十米，但裂缝深处没有喷出岩浆，反而渗出幽蓝色荧光液体。那些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竟凝成无数细小的发光孢子，随风飘向四周建筑玻璃幕墙。
“是‘星尘菌’。”芭芭拉声音陡然绷紧，“它们会吸附在硅基材料表面，形成临时神经突触网络——就像当年哥谭地铁站里，稻草人毒气催生的‘集体幻觉’。”
蝙蝠侠猛地转身扑向最近的写字楼。他撞碎第七层落地窗的瞬间，看见整面幕墙正泛起诡异涟漪。透过玻璃倒影，他瞥见自己左眼虹膜映出的不是瞳孔，而是一串跳动的二进制代码——01001000 01001111 01010000 01000101（HOPE）。
“警告！检测到跨维度意识污染！”芭芭拉警报尖锐如刀，“所有连接纽约电网的电子设备将在37秒后同步载入错误指令！”
蝙蝠侠甩出三枚蝙蝠镖钉入墙壁，蛛丝牵引身体荡向对面大厦。他必须在孢子覆盖整个曼哈顿之前，摧毁巴克斯特大厦地下那台仍在运转的共振器。但就在他掠过时代广场上空时，眼角余光捕捉到货车尾部一闪而过的反光——杰克·门罗把车停在布鲁克林桥引桥下，正踮脚将一包热狗塞进流浪汉怀里。那人袖口露出的疤痕，和阿卡姆疯人院戒备室监控里某位失踪护工的手腕纹身完全一致。
“芭芭拉，调取三天前阿卡姆护工排班表。”蝙蝠侠翻身跃下蛛丝，“重点标注接触过‘红雾病人’的所有人员。”
“正在检索……匹配到三人。其中两人已在恐龙袭击中死亡，第三位……”芭芭拉停顿半秒，“杰克·门罗的父亲，约瑟夫·门罗，曾任阿卡姆精神评估科首席医师。”
蝙蝠侠指尖骤然收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杰克面对霸王龙时眼神毫无恐惧——那不是强装镇定，而是某种更深的、被刻意压抑的熟悉感。就像医生看见晚期癌症患者时，不会为溃烂伤口惊叫，只会默默计算剩余存活时间。
他俯冲速度陡然提升。蛛丝在楼宇间织成银色蛛网，每一次借力都震落大片玻璃雨。当帝国大厦顶端的鹰隼雕像在视野里放大时，蝙蝠侠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一枚燃烧的混凝土块擦着他左肩飞过，砸在雕像基座上炸开火光。回头只见浩克站在百米外楼顶，右拳还保持着挥出姿势，指缝间蓝光如活物般游走。
“他记得你。”托尼的声音带着喘息，“刚才那拳根本没瞄准你的心脏——他特意偏了七度。”
蝙蝠侠在雕像阴影里刹住身形。他看见浩克胸膛起伏渐渐平缓，那些幽蓝孢子正从他皮肤毛孔缓缓退去，像退潮时收束的水母触须。更惊人的是，浩克左耳后方浮现一道淡金色纹路，形状酷似巴克斯特大厦地下室墙上被刮掉一半的古老符号。
“芭芭拉，启动‘回声协议’。”蝙蝠侠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植入的微型发射器，“向所有蝙蝠镖发送定向脉冲。”
三百公里外的蝙蝠洞，主控台突然亮起幽绿光芒。数万枚散落在哥谭各处的蝙蝠镖同时震动，它们内部储存的声波发生器开始共振——频率精准锁定在23.7赫兹，正是人类大脑θ波与δ波交界点。这频率无法被听见，却能让潜意识产生强烈既视感。
同一时刻，曼哈顿所有幸存者手机屏幕齐齐闪烁。有人低头看见相册里童年照片突然多出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影；有人发现外卖订单备注栏自动填入“请送到阿卡姆东区B307病房”；还有个孩子指着天空大喊：“爸爸在云里画星星！”——而此刻云层缝隙间，正浮现出由孢子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六芒星阵。
“他在唤醒集体记忆。”托尼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字都浸在粘稠蜂蜜里，“不是关于恐龙……是关于‘他们’。”
蝙蝠侠猛地抬头。六芒星中心裂开缝隙，坠下一团裹着琥珀色光晕的物质。它落地时没有爆炸，只是像融化的蜡油般摊开，迅速勾勒出人形轮廓。当光晕褪去，一个穿着褪色蓝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瓦砾堆里，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插在裤袋，正对着蝙蝠侠微笑。
“约瑟夫·门罗？”芭芭拉声音首次出现杂音，“生命体征……检测不到。但红外成像显示他体温36.5℃。”
男人整理了下领带，动作和杰克·门罗如出一辙。他弯腰捡起半块碎玻璃，对着反光端详自己面容：“你父亲总说，真正的医生要能看见病人看不见的伤口。”他顿了顿，玻璃边缘映出蝙蝠侠紧绷的下颌线，“比如你眉骨那道旧伤——三年前在哥谭码头，被毒藤女的藤蔓划破的吧？”
蝙蝠侠没说话。他认出了这个声音。不是录音，不是变声器，是某种更原始的、直接作用于听觉皮层的神经模拟。就像当年小丑在阿卡姆走廊哼唱《生日快乐》时，让所有守卫集体产生幻听那样。
“红雾病人不是被感染。”约瑟夫把玻璃片抛向空中，它在离地三米处悬浮不动，“他们是被‘校准’。就像给收音机调频，把人类集体潜意识调到同一个频道。”他指向远处布鲁克林方向，“你那个年轻朋友今天早上经过威廉斯堡大桥时，有没有注意到桥墩阴影里多出的涂鸦？”
蝙蝠侠脑中闪过货车驶过时掠过的画面：灰墙上有用荧光漆画的扭曲眼睛，瞳孔位置嵌着半枚蝙蝠镖残片。
“那是‘锚点’。”约瑟夫微笑加深，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每个锚点都在吸收现实稳定性，而最牢固的锚点……”他忽然抬手按向自己太阳穴，那里皮肤下凸起核桃大小的硬块，“永远长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蝙蝠侠左腕装甲瞬间弹出五把微型手术刀。但约瑟夫只是轻轻摇头：“别浪费力气。你现在砍掉我十次，三分钟后我又会在另一具躯壳里醒来。”他指向浩克所在方位，“倒是那位绿先生……他体内有我埋的‘保险丝’。只要他愤怒值超过临界点，整个曼哈顿的时空褶皱就会被强行抚平——包括所有恐龙，所有通道，还有……”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你藏在蝙蝠岛下的那个‘小秘密’。”
风突然静止。连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都消失了。蝙蝠侠看见约瑟夫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泛黄纸角，上面用铅笔写着稚嫩字迹：“爸爸说星星会眨眼，因为它们在呼吸。”
那是杰克·门罗小学三年级的科学作业。
“你到底想要什么？”蝙蝠侠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约瑟夫·门罗终于转过身，朝布鲁克林方向抬起右手。在他掌心，一枚蝙蝠镖正缓缓融化，银色金属流淌成液态，最终凝固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蓝蝴蝶。蝶翼上，隐约可见细小的、不断重组的数字：04271988——杰克·门罗的出生日期。
“我要你做个选择，布鲁斯。”约瑟夫的声音突然变成双声道，一半苍老一半清亮，“是继续当黑夜里的蝙蝠，还是……”蝴蝶振翅飞向帝国大厦顶端，“成为黎明前最后一只萤火虫？”
蝙蝠侠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蝴蝶撞上大厦玻璃幕墙的瞬间，整栋建筑外立面突然亮起无数细小光点。那些光点连成一片，赫然是杰克·门罗童年画在作业本上的星空图——每颗星星的位置，都精确对应着此刻曼哈顿所有尚未关闭的时空漩涡。
芭芭拉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检测到新信号源。坐标：布鲁克林桥引桥下。信号内容……是心跳声。和杰克·门罗完全一致的心跳频率。”
蝙蝠侠猛然转身。他看见货车驾驶室里，杰克·门罗正仰头望着帝国大厦，脸上笑意灿烂如初升朝阳。而在他右手边副驾驶座上，静静躺着一只蓝蝴蝶标本——翅膀上的日期数字，正随着心跳节奏明灭闪烁。
风重新涌起。直升机群突然集体转向，所有探照灯聚焦在布鲁克林方向。光柱交织成巨大牢笼，将整座引桥笼罩其中。托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布鲁斯，我们可能搞错了重点。这些恐龙……从来就不是入侵者。”
他停顿片刻，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事实：“它们是信使。”
蝙蝠侠张开披风跃入气流。下坠过程中，他摸向腰带暗格——那里本该有三枚特制追踪器，此刻却只摸到两枚冰凉金属。第三枚不知何时消失，只留下指甲划过皮革的细微声响。
而就在他掠过时代广场上空时，眼角余光瞥见广告牌背面用喷漆新添的涂鸦：一只蝙蝠张开双翼，翼尖各站着一个剪影——左边是穿星条旗制服的青年，右边是戴牛仔帽的老者。三人脚下，无数细线从纽约各处延伸而来，最终汇聚在涂鸦下方一行小字：
“所有英雄都是被选中的病人。”
蝙蝠侠没有减速。蛛丝射向远处摩天楼尖顶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声与芭芭拉播报的倒计时完美重合：“距离所有时空锚点同步完成，还有11分23秒。”
风灌满披风，猎猎如战旗。他忽然想起杰克·门罗说过的话：“看清生活的真相，仍然热爱它。”
可如果真相本身就是一张网呢？
如果所谓英雄主义，不过是更高维度的囚徒困境？
蛛丝绷紧的刹那，蝙蝠侠看见布鲁克林方向升起一道淡蓝色光柱。光柱里，货车正缓缓离地而起，车轮脱离桥面三十厘米，悬浮在半空。杰克·门罗摇下车窗，朝他用力挥手，笑容在蓝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疑问。
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绝对确信的平静。
蝙蝠侠松开蛛丝。任由身体在引力作用下自由下坠。在即将撞上地面的前零点三秒，他猛然拧身，蛛丝缠住消防梯栏杆，借力翻上二楼平台。玻璃幕墙映出他沾满灰尘的面罩，以及面罩下那双终于不再掩饰疲惫的眼睛。
他慢慢摘下手套。左手无名指第二指节有道陈旧疤痕——那是八岁那年，他偷偷拆开父亲实验室的量子纠缠仪时，被泄露的能量束灼伤的。疤痕形状，恰好是半个六芒星。
“芭芭拉。”蝙蝠侠轻声说，“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
主控台沉默三秒。随即响起清脆的电子音：“权限确认。协议启动。所有蝙蝠镖将在90秒后自毁，释放高浓度神经阻断剂。目标：覆盖范围内的全部时空锚点。”
蝙蝠侠走向楼梯间。脚步声在空荡楼道里回响，像某种古老节拍器。他经过每一扇窗户时，都能看见外面悬浮的蓝光蝴蝶越来越多。它们围绕着布鲁克林方向盘旋，组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货车仍在缓缓上升。
“等等。”芭芭拉突然说，“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来源……你的左臂装甲内侧。”
蝙蝠侠停下脚步。他掀开左臂装甲内衬，看见皮肤上浮现出细微蓝光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血管蔓延向心脏。
纹路尽头，一朵小小的、半透明的蓝蝴蝶，正静静伏在他腕骨上方。
它微微振翅。
蝙蝠侠抬起手。在玻璃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