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帕克的这具身体拥有极大的发挥潜力，这是蝙蝠侠在穿越之后的三天之内就确定的事情。
反映到蝙蝠车上的体现就是这台大家伙与其说是蝙蝠侠的载具，实际上在必要的时刻它完全可以变化为一套可供蝙蝠侠使用...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如蜂群般压过时代广场上空，却压不住下方人群撕心裂肺的呼喊与金属扭曲的刺耳哀鸣。蝙蝠侠没有抬头太久——他早已从热成像扫描中确认，这些直升机并非自发集结，而是被统一调度、精准编组：三架在东侧悬停，四架卡住西北角制高点，两架低空掠过百老汇大道上方，机腹下挂载的非杀伤性声波干扰器正持续释放低频脉冲，压制着附近三头暴龙的精神躁动。这不是纽约警局惯用的战术序列，连战术编号喷涂位置都偏离标准七度——是托尼·斯塔克的手笔。
他转身跃下时代广场一号的边缘，披风未张，仅靠蛛丝在楼宇间疾速横荡。蛛丝接触玻璃幕墙时发出细微的“嘶”声，那是纳米涂层与超强化纤维在高速摩擦中产生的静电微光。他经过一栋被三角龙撞塌半边的咖啡馆时，余光扫见橱窗倒影里自己左肩装甲接缝处渗出一道细长血痕——不是恐龙造成的。是两小时前在巴克斯特大厦通风管道内遭遇那只变异迅猛龙时，对方尾椎骨末端突然弹出的毒刺划破了第七层凯夫拉衬里。伤口已用凝胶止血剂封闭，但每一次肌肉收缩仍牵扯着神经末梢传来钝痛。他没处理。疼痛是清醒的锚点，比芭芭拉断线后耳机里残留的电流杂音更可靠。
布鲁克林大桥引桥下方，杰克·门罗的货车正艰难爬坡。车斗里三十箱未拆封的医用级血清在颠簸中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蝙蝠侠落在桥墩阴影里，眼看着那辆蓝色厢式货车右前轮碾过一只被踩扁的翼龙幼崽尸体，橡胶胎面黏起暗红碎肉，又迅速被后续车流卷起的尘土覆盖。他数了数：车斗左侧第三排箱子侧面，用银色记号笔潦草写着“NYU Med – Dr. Connors Lab – URGENT”。蜥蜴教授实验室的货。而三天前，正是这辆货车在皇后区隧道口失控打滑，差点撞上放学归来的蜘蛛侠——当时杰克·门罗猛打方向盘避开人群，自己却连人带车翻进排水沟，肋骨裂了两根。
蝙蝠侠抬手按住耳后通讯器残骸，金属外壳已被烧蚀出蜂窝状孔洞。他尝试接入斯塔克工业民用频段，频道里只有沙沙噪音。但当他将左手小指抵在耳后皮肤上轻轻一按，装甲内嵌的量子谐振模块立刻激活——这不是语音指令，是生物电脉冲编码。三秒后，一段加密数据流强行切入托尼·斯塔克战甲主控芯片的备用协议层。
【蝙蝠侠】：血清运输路径异常。巴克斯特大厦事件前十七分钟，该货车本应停靠曼哈顿总医院冷链中心，现偏移至布鲁克林废弃地铁维修站B-7入口。解释。
数据发送瞬间，他右臂装甲面板自动滑开，微型无人机无声弹射而出，旋翼展开如黑蝶振翅，径直扑向远处帝国大厦顶端。那里，托尼·斯塔克的马克七号正与绿巨人浩克对峙。无人机镜头捕捉到浩克左肩一道新鲜爪痕，皮下肌肉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愈合；而斯塔克战甲胸灯闪烁频率紊乱，左臂外骨骼关节处有细微裂纹——刚才那记肩撞，浩克收了至少三成力。
“他认出你了。”托尼的声音突然在蝙蝠侠颅骨内响起，不是通过耳道，而是直接刺激听觉神经的骨传导，“浩克说‘蝙蝠’在看。”
蝙蝠侠脚步未停：“他记得哥谭下空的蝙蝠信号灯。”
“不，是更早。”托尼的声音带着喘息，“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你在阿卡姆疯人院外墙用蛛丝荡过时，浩克正在隔壁韦恩制药仓库屋顶啃一头剑龙——他说你荡过去的弧线，像他小时候追过的风筝。”
蝙蝠侠穿过大桥引桥下堆积如山的废弃汽车残骸，蛛丝在锈蚀车顶弹射出星火。他忽然停步。一辆翻倒的校车底盘下，半截人类手臂从破碎车窗垂落，腕表指针停在3:14。表带内侧刻着极小的字母：J.M.——杰克·门罗。他父亲的名字缩写。蝙蝠侠蹲下身，用匕首撬开车门铰链。车厢里没有尸体，只有散落的儿童画册，其中一页被血浸透大半，稚嫩笔迹写着：“爸爸说货车会载我们去新家，新家有恐龙，只有冰淇淋。”
他继续向前。布鲁克林地铁维修站B-7入口在即，锈蚀铁门半开，门框上用喷漆涂着歪斜的箭头，箭头指向地下深处，旁边是同样歪斜的字：“给杰克——别怕黑。”
蝙蝠侠闪身入内。应急灯早已熄灭，唯有远处通风管道漏下的月光，在积水地面上切割出惨白光带。他沿着光带前行，靴底踩碎水面浮油，漾开一圈圈幽蓝涟漪。水下倒影里，他看见自己身后始终缀着一道模糊黑影——不是反射，是红外成像中温度略低于环境的移动热源。那影子与他步伐完全同步，甚至在他骤然停步时也同步凝滞。
他猛地转身，蛛丝如毒蛇吐信射向身后黑暗。蛛丝尖端撞上坚硬物体，发出清脆“铛”声。黑暗里亮起两点幽绿微光，随即扩大为一双猫科动物般的竖瞳。一只通体漆黑的渡鸦站在生锈钢梁上，喙部衔着半片染血的蜥蜴鳞片。
蝙蝠侠缓缓收回蛛丝。渡鸦歪头看他，喉管发出咕噜声，像老旧留声机卡住的唱片。它松开喙，鳞片坠入积水，激起细小水花。蝙蝠侠俯身拾起鳞片，边缘呈锯齿状，断口处凝固着淡金色粘液——与三天前在巴克斯特大厦电梯井发现的液体成分一致。他指尖抹过粘液，装甲内置分析仪瞬时反馈：含未知神经肽，能短暂抑制哺乳动物海马体突触可塑性，导致定向障碍与短期记忆剥离。
“所以杰克·门罗的父亲不是死于恐龙袭击。”蝙蝠侠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隧道里撞出多重回响，“是死于实验体泄露后的清除程序。”
渡鸦突然振翅飞起，黑羽擦过他额角。蝙蝠侠抬头，只见它掠过头顶通风管道时，管道内壁突然浮现出数十个微小红点——全息投影仪。红点迅速连成线条，勾勒出一张三维解剖图：人类大脑皮层，标注着“海马体”“杏仁核”“前额叶皮质”的区域正被金色粘液缓慢浸染。图像边缘滚动着一行小字：“Project Lizard’s Tear - Phase 3 Activation”。
蝙蝠侠右拳砸向最近的管道。合金外壳凹陷，红点图像瞬间扭曲，但更多红点从更深处亮起。他不再攻击，而是调出装甲全息界面，将渡鸦衔来的鳞片样本与数据库比对。0.8秒后，结果弹出：匹配度99.7%，来源指向韦恩企业2012年收购的基因泰坦公司——而该公司创始人，正是康纳斯博士的导师，已在三年前死于一场“实验室爆炸”。
隧道尽头传来金属刮擦声。杰克·门罗的货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车灯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墙壁。墙上没有广告，只有一幅巨大壁画：无数人类剪影手拉手围成圆圈，圈中心是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壁画右下角，用喷漆写着：“他们拿走我的父亲，就该还我一个世界。”
货车在壁画前急刹。杰克·门罗跳下车，脸上笑意比之前更深，嘴角几乎要撕裂到耳根，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瞳孔深处是一片冻结的灰白。他拍了拍货车货箱：“蝙蝠侠，你猜这里面装的是血清……还是活体样本？”
蝙蝠侠没回答。他盯着杰克·门罗右手——那只手正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本该有块旧伤疤，此刻却光滑如初。而杰克·门罗颈侧，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缝合线正随呼吸微微起伏，线头消失在衣领深处。
“卢内拉没告诉你精神感应能力来自犄角。”蝙蝠侠终于开口，声音比隧道积水更冷，“但她没说，当宿主脑干被寄生虫改造后，犄角会退化成神经束，而寄生虫需要定期摄取特定神经肽来维持活性——比如，刚死之人海马体分泌的最后一滴肽。”
杰克·门罗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痕。他慢慢抬起左手，掌心朝向蝙蝠侠：“你知道我父亲临终前最后说的话是什么吗？”
蝙蝠侠沉默。
“他说‘杰克，记住路灯的颜色’。”杰克·门罗的拇指缓缓划过自己左眼眼皮，“红色，是警戒。蓝色，是冷静。黄色，是警告。而绿色……”
他猛地掀开左眼眼皮。
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虹膜中央，一枚米粒大小的翠绿晶体正随着心跳明灭闪烁。
“绿色是重启。”杰克·门罗轻声说，“现在，该你选了，蝙蝠侠——是打碎这颗眼睛，还是跟我一起，看看‘他们’到底把纽约改成了什么模样？”
隧道深处，数十台废弃地铁车厢突然同时亮起幽绿灯光。每节车厢连接处，都站着一具静止的人形轮廓。它们脖颈扭转180度，齐刷刷面向蝙蝠侠，空洞的眼眶里，绿光次第亮起，如同深海鱼群集体睁眼。
蝙蝠侠的装甲面罩下，瞳孔急剧收缩。他左臂装甲弹出微型扫描仪，射出一束不可见光。光束扫过最近一具人形轮廓，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目标ID：NYC-TRANSIT-0734】
【生物特征：心率0，脑波活动0，体温36.2℃】
【异常项：脊椎第三节存在非人类神经接口，材质匹配Project Lizard’s Tear生物芯片】
【警告：检测到同步脑波共振频率——与杰克·门罗左眼晶体波动完全一致】
杰克·门罗歪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忘了自我介绍。我不是杰克·门罗。我是‘回声’。而你脚下踩着的，从来不是布鲁克林地铁维修站。”
他抬起脚，靴跟重重跺向地面。
轰隆——
整条隧道剧烈震颤，积水如沸水翻腾。蝙蝠侠脚边水泥地轰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空间。那里没有轨道，没有枕木，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漩涡中心，无数发光神经束交织成网，网上悬挂着数百具沉睡人体——每具人体太阳穴都插着一根纤细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漩涡核心，那里悬浮着一颗搏动的、覆盖鳞片的巨大心脏。
心脏每一次收缩，都有淡金色液体泵入神经束网络，而网络另一端，正延伸向曼哈顿每一栋摩天大楼的地基深处。
杰克·门罗的声音在坍塌声中清晰传来：“欢迎来到真正的时代广场，蝙蝠侠。这里才是‘世界的十字路口’——所有通道的交汇点，所有记忆的屠宰场，所有……被篡改人生的起点。”
蝙蝠侠低头，看着自己倒映在漩涡表面的面孔。那倒影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他，嘴唇无声开合：
“你父亲死前，看见的就是这个。”
他忽然抬手，扯下左耳后那片早已失效的通讯器残骸，金属碎片划破掌心，鲜血滴落。血珠坠入漩涡的瞬间，整片暗金网络猛地一亮，所有悬挂的人体同时睁开双眼——眼白纯黑，虹膜翠绿，与杰克·门罗左眼晶体同频闪烁。
蝙蝠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崩塌巨响：
“芭芭拉，如果你能听到……启动蝙蝠岛全部反物质约束场。不是防御模式，是湮灭协议。”
他右臂装甲突然爆开，露出底下缠绕着幽蓝电弧的机械臂——那根本不是韦恩科技产物，而是用九头蛇废墟里回收的振金与共生体残骸熔铸而成。电弧劈啪作响，照亮他面罩下紧绷的下颌线。
“告诉托尼，”蝙蝠侠抬脚踏入漩涡边缘，靴底离暗金表面仅剩一厘米，“浩克不是来破坏的。他是来……重启的。”
话音落，他纵身跃下。
坠落过程中，他听见杰克·门罗在上方狂笑，笑声渐次分裂成数十个声部，最终汇成一片无意义的蜂鸣。而下方，那颗覆盖鳞片的心脏越发明亮，搏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直至填满整个宇宙——
咚。
咚。
咚。
像一面被敲响的、覆盖着龙鳞的巨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