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兰道尔号后,索什扬先去了舰桥侧面的通讯室,卡内利在那里等着,她看到索什扬进来,轻声说道:
“尔斯大审判官那边已经结束了,基利曼和她谈了大概一个小时,具体内容没有记录,但原体出来后脸色不太好看。”
“尔斯呢?”
“她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乌斯塔德连长后来和她见了一面,时间不长,大约二十分钟。”
索什扬没有追问,乌斯塔德是他安排去见尔斯的人,至于谈了什么,无非是那些东西:让索什扬在基利曼面前保持距离,不要站得太近,不要给原体一个可以随意摆布战帅的机会。
索什扬从通讯室出来,沿着主通道向舰桥走去。
很快在接待大厅看到了基利曼,他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和卡内利说的一样。
“原体大人,审判庭那边还顺利吗?”
基利曼的回答非常得含糊。
“还算顺利,尔斯审判官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与我不同,但我们找到了一个可以继续对话的起点。”
索什扬点了一下头,他侧过身,朝舰桥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那正好。我正要去舰桥安排一些事。”
基利曼跟着他走了几步,然后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马上要动身前往泰拉。”
索什扬侧过头看着基利曼。
“也不急于这一时三刻,好歹在月球上打了一场胜仗,按照阿斯塔特的传统,我已经在舰船的荣耀大厅安排了胜利宴会,还需要一点时间,各位战团长和主要指挥官都会出席。”
基利曼思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也好。”
索什扬接着又继续说道:
“原体,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什么事?”
“马格纳·泰图斯,游侠战士战团长,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现在在羊水舱里维持生命。他的左侧身体大面积撕裂,心脏缺失,脑组织也有损伤。”
基利曼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
“我没有来得及看伤亡报告。”
随后他看向身边跟随的队伍。
“西卡留斯,伤亡统计完成了吗?”
“已经完成了。”
西卡留斯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走到基利曼身侧,将数据板递过去。
基利曼低头看着那块屏幕,目光在那些数字上缓慢移动,数字在冷白色的屏幕上跳动着,每一个都在指向同一件事:这是一场规模远超预期的战斗。
随后他将数据板递给索什扬。
索什扬接过来一看,数字确实颇为惊人,原铸阵亡一千一百四十三人,极限战士及各子团阵亡一千九百七十七人,三军团可统计的残骸三千八百七十六具,另有大量无法完整复原的遗骸,保守估算总计超过四千。
另外,帝国方还有重伤员三百余人。
考虑到原铸大部分本质上还是新兵,况且还有大量恶魔介入战斗,福格瑞姆带来的也基本都是第三军团的精英与好手,这一仗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大胜了。
他抬起头,看向基利曼。
“马格纳那边目前打算埋入无畏,原体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基利曼看着索什扬,沉默了片刻后,缓声说道:
“办法倒是还有一个,但我不确定成功率如何....有没有兴趣移步马库拉格之耀号?”
索什扬点头回道。
“乐意之至。”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内部与兰道尔号截然不同,地面是抛光石材与金属镶边交替组成,随处可见被精心维护的历任战团长半身像,整个舰船的风格有很强烈的极限战士系风格——实用与艺术之间的平衡。
基利曼走在前面,偶尔侧过头向索什扬指一下墙上的某幅壁画或某尊雕塑,简短地说一句来历。
之后他们来到一条铺着深蓝色地毯的长廊,两侧的墙壁被改造成了连续的展示柜,里面陈列着极限战士在各大远征中缴获的异形武器、破损的战旗以及一些被精心修复的古老装备,有些东西的来历刻在柜子下方的铭牌上。
穿过长廊,队伍转入一条更窄的侧方通道,通道尽头的滑动门后是一个实验室,面积几乎相当于一个主舱室,随处可见正在缓慢运转的仪器,它们在墙壁上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天花板顶部的桁架上悬挂着数台伺服臂,空气中
弥漫着臭氧和机油的气味,背景里有一种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
贝利撒留·考尔站在实验室中央,那些从背部、肩部和腰侧延伸出来的伺服臂在他周围形成了复杂的轮廓,此时他正在一块悬浮于空中的数据板上操作着。
基利曼在门口随即打了个招呼。
“考尔。”
考尔转过身来,伺服臂在动作中收拢,随后将数据板固定在侧方支架上。
“原体大人,月球上的伤亡报告我已经收到,部分人员的救赎者无畏已经准备好了。
基利曼侧身让出索什扬。
“考尔,这位是索什扬·阿列克谢,帝国战帅。”
考尔的义眼落在索什扬身上,他仅存的面部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义眼中偶尔有光芒闪过。
“索什扬·阿列克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的名字,我听过很多次。”
索什扬微微一笑。
“考尔贤者,您好,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您的名字,我也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考尔的义眼闪了一下。
“所以,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也算是熟人了。”
索什扬点了一下头,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确实如此。”
基利曼站在两人之间,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了一轮,他感觉两个人好像有点话里有话的意思,但又琢磨不出来,因为按理说考尔确实是没见过索什扬的,他自己也这么说。
于是他不再去想这个事,转而直入主题。
“考尔,马格纳·泰图斯的情况你看了吗?”
考尔收回落在索什扬身上的目光,微微点头。
“看了,游侠战士战团长的状况很糟糕,常规治疗手段无法修复,无畏是可行方案,但我猜测原体您是希望让他跨越原铸界限?”
基利曼微微点头,而一旁的索什扬也马上猜到了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