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 468、诛杀皇子,举世轰动,此獠当杀!
    郡城下,浩浩荡荡的车舆仪仗前,数百人围簇,这些人,尽皆都是复州的权贵、强者。
    州主沐丘、数郡郡守、大派派主、天机阁分舵之主洪淮、凌华宗宗主任仲、黑翎卫镇抚使、靖武军大将……
    当然,还有...
    山风卷着松针与碎石掠过夏祐的面颊,他勒住胯下战马,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幻觉。
    那人身披玄色劲装,腰束青鳞带,衣摆翻飞如墨云涌动;肩阔如山,脊直似剑,脖颈处一道细长血线尚未完全愈合,却已凝成淡金薄痂——正是三日前被灵子剑气划破的旧伤。而此刻,他端坐于一匹通体雪白、四蹄踏霜的骏马之上,马名【月上霜】,正是灵子生前视若性命之宝。
    更令夏祐心神剧震的是,此人身后,并无旌旗,亦无伏兵。
    只有一人,一骑,一戟。
    戟杆漆黑如墨,寒芒内敛,尖锋微扬,斜指苍穹,仿佛整座棋山的山势都被这一戟压得低了一寸。
    “张崇……”夏祐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你竟真未走?”
    黄天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眼。
    那一瞬,夏祐脑中轰然炸开——不是因威压,不是因杀意,而是因那一双眼睛。
    左瞳澄澈如初春溪水,映着天光云影;右瞳却似熔金淬火,深处隐约有龙形盘绕,鳞甲隐现,仿佛蛰伏着一整条活的脊柱!两瞳异色,却浑然一体,既非妖邪,亦非疯魔,而是一种……绝对掌控自身、凌驾万形之上的静穆。
    “你认得我。”黄天开口,声不高,却如钟磬落于山腹,震得马鬃微颤,“那便省了通名。”
    夏祐心头一凛,本能伸手按向腰间佩刀——可指尖尚未触及刀柄,一股无形重压已自头顶轰然压下!
    咔嚓!
    他胯下那匹久经战阵的乌骓马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马首重重砸入泥土,鼻孔喷出血沫!
    夏祐本人亦闷哼一声,双腿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才以刀拄地勉强稳住身形。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后颈衣领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是没见识过真罡境高手的威势。
    可从未有人,单凭一眼,就让他这等真罡前期、统御千军的悍将,连马都跪了!
    “你……不是通脉中期!”夏祐咬牙抬头,一字一顿,“你是……真罡?!”
    黄天嘴角微扬,却不否认,也不承认。他只是轻轻一抖手中长戟。
    嗡——
    戟尖轻震,一道肉眼几不可察的涟漪自锋刃扩散而出,所过之处,山道两侧松树簌簌摇晃,枝头积雪簌簌崩落,落地之前,竟尽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无声无息。
    却比雷霆更令人心胆俱裂。
    “你带七百居安郡,一千下军来此。”黄天目光扫过山道尽头蜿蜒如蚁群的队伍,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今日天气,“是奉卫虎之命,擒我,还是……杀我?”
    夏祐呼吸一滞。
    他本欲以“擒拿”为词,留一线余地,可黄天偏将“杀”字点破,直刺其心。
    卫虎密令,确为“格杀勿论”。
    因四形易胎丸炼制失败,张崇已成最大变数,留不得。
    可此刻,面对这横断山关、一人一戟的少年,夏祐第一次觉得,自己接下的不是一道军令,而是一道催命符。
    “……格杀。”他终究吐出二字,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话音未落,身后军阵中已有数十名居安郡精锐齐步踏出,刀出鞘,弓上弦,箭镞森寒,齐齐锁定黄天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更有三名真气后期好手跃上山道两侧巨岩,足尖一点,如鹰隼扑击而下,手中短矛破空呼啸,直取黄天双肋与后颈!
    杀机如潮,瞬间淹至!
    黄天却未动。
    甚至连眼皮都未眨一下。
    就在三柄短矛距其背心不足三尺之际——
    “砰!”
    一声闷响,如鼓槌擂在人心。
    左侧岩上那名真气后期执矛者,胸口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胸骨尽碎,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半空中鲜血狂喷,尚未落地,躯干已扭曲成诡异弧度,重重砸入山壁,溅起漫天碎石与血雾。
    右侧岩上那人刚挥出第二矛,眼前忽见一点白影一闪。
    不是刀光,不是拳影,而是……一只手掌。
    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仿佛只是随意抬起,却在刹那间跨越六丈距离,五指如钩,精准扣住他持矛手腕!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那人整条右臂以反关节姿态向上折弯,矛脱手,人仰面栽倒,尚未来得及惨叫,黄天已并指如剑,指尖裹着一层淡金色流光,倏然点在其眉心!
    噗——
    没有血花,没有爆裂。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啵”,如同戳破一只水泡。
    那人双目圆睁,瞳孔迅速灰败,身体抽搐两下,再无声息。额头上,只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的焦黑印记,边缘泛着金属般的暗金光泽。
    第三名真气后期扑至黄天背后,短矛已递至其后心三寸!
    黄天依旧未回头。
    他左手缰绳微收,胯下【月上霜】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竟在原地人立而起!
    马身横旋,如一轮雪白满月骤然升起!
    那名偷袭者措手不及,短矛刺空,整个人因惯性向前猛冲,堪堪擦过马腹——
    就在他重心失衡、身形前倾的刹那,黄天右手长戟并未回撤,反而顺着马身旋转之势,由下而上,斜撩而起!
    戟锋未触其身。
    可戟刃所过之处,空气陡然撕裂,发出凄厉尖啸!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气劲自戟尖迸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快逾电光!
    “嗤——”
    那名真气后期修士胸前甲胄应声而裂,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自左肩斜贯至右腹,肠腑几欲滑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肚腹,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茫然,仿佛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死。
    然后,身体从中断作两截,上半身滚落山道,下半身犹自前冲数步,才轰然栽倒。
    三名真气后期,三息之间,全灭。
    无一例外,皆未撑过一招。
    山道之上,骤然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七百居安郡精锐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弓弦绷紧的指节泛白,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夏祐面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通脉中期。
    也不是真罡初期。
    这是……万形大成之后,气血、筋骨、皮膜、脏腑、脊髓、神意,六大根基融为一炉,真正踏入“形而上”之境的——
    **伪神之躯!**
    燕无道炼三千六百形,号称十龙十象之力,已是当世横练绝顶。
    可黄天炼就万形,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他无需蓄势,无需运气,甚至无需转身。
    只要念头一动,全身上下每一寸筋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滴血液,皆可化为攻伐之器、防御之盾、挪移之机!
    这才是真正的——
    **擎天撼地,金肌玉骨,千变万化,无漏金身!**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夏祐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圣香教典籍之中,从未记载过如此武道!”
    黄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我名黄天。”
    他顿了顿,目光如金阳灼灼,扫过山道尽头那支浩荡大军,扫过夏祐苍白的脸,最后落向郡城方向,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直抵卫虎所在营帐: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话音落时,他左手一抖缰绳。
    【月上霜】长嘶一声,四蹄踏地,竟不向前,反向后疾退三步!
    轰隆——!
    它双蹄所踏之处,坚硬山岩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开去,裂纹所及,整段山道轰然塌陷,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弥漫之中,黄天端坐马上,长戟斜指夏祐,声音穿透滚滚尘浪:
    “传话给卫虎——”
    “四形易胎丸,他炼不成。”
    “棋山分舵,他夺不回。”
    “这天下……”
    他微微仰首,山风猎猎,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浅淡却无比清晰的赤色竖痕,宛如第三只眼睁开一线:
    “……他改不了。”
    夏祐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那赤色竖痕,他曾在圣香教最古老的一卷《天命图录》残页上见过!
    图录有言:“赤痕开,黄天临,万形铸,诸神陨。”
    那不是预言。
    那是……敕令。
    “你……你已证‘黄天’之名?!”夏祐失声惊呼,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
    黄天不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淡金色血气氤氲而起,如游龙盘绕,继而凝成一枚仅有半寸长短、却重若万钧的微型长戟虚影。
    “此为‘形意’。”
    他指尖轻弹。
    那枚金戟虚影脱指而出,无声无息,划破长空,直奔夏祐眉心而去!
    夏祐想躲,想挡,想运起全身真罡硬抗——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金戟越飞越近,越飞越近……
    三丈……一丈……三尺……
    就在金戟即将没入他眉心的刹那——
    “住手!”
    一声暴喝自山腰密林炸响!
    一道灰影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掌心翻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朝外,迎向金戟!
    叮!
    一声清越脆鸣,如玉石相击。
    金戟虚影撞在铜镜之上,竟未碎裂,反而如水滴入湖,倏然融入镜面,消失不见。
    镜面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随即归于平静。
    灰影落地,显出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铜镜,气息沉厚如渊,赫然是圣香教护法长老之一,真罡圆满之境!
    “焦义!”夏祐如蒙大赦,失声呼道。
    老者焦义却看也未看他,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黄天,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骇:
    “万形……你竟真的炼成了万形?!”
    黄天目光微凝。
    他认得这铜镜。
    《天命图录》残页末尾,曾绘有此镜,名曰【照命镜】,专照真形、破幻法、慑神魂。
    此镜能照出修行者体内真形数量,亦能照见其神魂本源强弱。
    而方才那一击,黄天本欲以“形意”直贯夏祐泥丸宫,将其神魂钉杀,使其沦为傀儡——此乃万形大成后衍生之秘术,名曰“形锁神牢”。
    可【照命镜】竟将其轻易化解。
    “焦义长老……”黄天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来得,倒是时候。”
    焦义脸色阴沉如铁,盯着黄天眉心那道赤痕,又扫过他周身流转不息的淡金血气,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荒谬:
    “万形……万形啊……我圣香教苦求千年,耗尽无数资源,只为凑齐三千六百形之药引,成就一尊‘伪神’,好为天命仪式铺路……”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可你呢?你不过一介凡俗少年,连丹药都未曾服过几粒,竟能……独自炼就万形?!”
    “凭什么?!”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山谷,惊起飞鸟无数。
    黄天静静听着,待他吼完,才淡淡道:
    “凭我懂。”
    “懂什么?”
    “懂天地运转之枢机,懂气血奔涌之律动,懂筋骨生长之脉络,懂脊髓演化之玄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焦义手中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笑意:
    “更懂……你们这些所谓‘高人’,把武道修错了方向。”
    焦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错?
    圣香教传承万载,典籍浩如烟海,历代先贤呕心沥血,所创《四形易胎》《三十六劫锻体》《九转神骨诀》……皆是登峰造极之法!
    怎会错?!
    可黄天那双异色瞳孔,平静无波,却仿佛洞穿了他所有骄傲与信仰。
    “你……你究竟师承何人?”焦义声音发紧。
    黄天摇头:
    “无师。”
    “那秘籍?神功?天材地宝?”
    “无籍。”
    焦义怔住。
    无师,无籍,无宝……仅凭一具凡躯,数月光阴,便踏过他人千年难越之关隘?
    这已非天才所能形容。
    这是……异数。
    是变数。
    是足以颠覆整个圣香教、乃至整个诸天武道认知的——
    **道之逆流者!**
    山风呜咽,卷起焦义灰白长发。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血块,其中竟隐隐泛着金芒。
    “呵……咳咳……原来如此……”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像濒死之人燃起最后烛火:
    “万形既成,你已无需任何丹药、任何秘籍、任何外力……你自身,便是最大的‘天材地宝’,便是最完整的‘神功秘籍’,便是……最完美的‘黄天’之躯!”
    他仰天大笑,笑声悲怆而狂放:
    “所以,卫虎错了!教主也错了!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我们苦苦追寻的‘天命’,不在天上,不在典籍,不在神坛……”
    他猛然指向黄天,手指颤抖:
    “就在你身上!”
    黄天沉默片刻,忽然策马向前一步。
    山道塌陷处,烟尘未散,他却如履平地。
    “焦义长老,”他声音低沉,“你既明白,便该知道——”
    “今日,你若退,我放你一条生路。”
    “你若留,我便……送你一程。”
    焦义闻言,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手中【照命镜】,镜面倒映出黄天端坐马上、一人一骑横断山关的身影,也倒映出自己苍老枯槁、血染衣襟的面容。
    良久。
    他缓缓抬起手,将铜镜翻转,镜面朝下。
    “老朽……活够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发力!
    咔嚓!
    古朴铜镜在他掌中寸寸碎裂,青铜碎片混着暗红血珠,簌簌落下。
    “但圣香教的‘天命’……”他抬起头,眼中再无悲喜,唯有一片决绝的平静,“不能断在老朽手里。”
    他身形骤然暴起,不退反进,如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直扑黄天面门!
    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残影!
    真罡圆满之全力一搏,已非人力所能测度!
    黄天目光一凝。
    这一次,他终于动了。
    不是抬戟,不是出掌。
    而是……张口。
    “吼——!!!”
    一声长啸,自他胸腔深处迸发而出!
    那不是人声。
    是龙吟!
    是象吼!
    是万兽齐喑、万灵俯首的原始咆哮!
    声浪如实质金波,层层叠叠向前碾压而去!
    焦义前冲之势猛地一滞,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耳飙血,七窍之中竟有淡金血丝溢出!
    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在啸声中寸寸崩解。
    身体如断线木偶,直挺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步之外的山岩上,砸出一个人形深坑,再无动静。
    死了。
    真罡圆满,一啸而亡。
    山道之上,死寂如渊。
    夏祐瘫坐在地,裤裆湿透,一股浓烈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望着黄天,望着那匹雪白神骏,望着那杆漆黑长戟,望着那眉心赤痕与异色双瞳……
    忽然,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紫铜令牌,上面刻着“居安郡”三字。
    他双手捧起,高举过顶,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山岩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居安郡……夏祐……降。”
    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黄天垂眸,看着那枚紫铜令牌,又看向山道尽头,那支早已丧失所有斗志、如羔羊般瑟瑟发抖的八千大军。
    他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轻轻一挥手。
    呼——
    山风骤起,卷起令牌,吹向郡城方向。
    “去吧。”他说。
    “告诉卫虎。”
    “棋山……是我的了。”
    话音落,他拨转马头,【月上霜】轻嘶一声,踏着塌陷山道的残垣断壁,缓缓向山顶行去。
    夕阳西下,将一人一骑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郡城城墙之下,一直延伸到卫虎的帅帐之中,一直延伸到……整个钟延德的苍穹尽头。
    山风浩荡,吹动他玄色衣角猎猎作响。
    而在他身后,那条曾蜿蜒如龙的山道,已被彻底斩断。
    从此,棋山,再无来路。
    只有……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