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我名黄天,苍天已死什么鬼? > 348、八阶八阶!道德空间!你们可以叫我黄院士
    天地间,万籁俱寂。
    无论是昭明帝君等仙神,还是遥遥观战的人族修士们,都下意识屏息——三位威压世界的八阶大魔,竟然就这么轻易被打杀了?!
    望着黄天凛然而立的身影,所有人不由心旌神摇。
    ...
    神京死寂。
    不是万籁俱寂的静,而是活物被骤然扼住咽喉、血液凝固在血管里的那种静。连风都停了,云层悬在半空,雷光僵在云隙之间,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
    龙袍青年——晋国当今圣上晋昭帝,踉跄一步,膝盖一软,竟跪倒在殿前白玉阶上。他手中那柄象征天命所归的紫金蟠龙剑“承乾”,哐当一声坠地,剑身嗡鸣不止,似在哀恸。
    殿内供奉、禁军统领、宗室亲王、文武重臣……百余人齐刷刷瘫坐于地,有人失禁,有人咬碎牙关,有人瞳孔涣散,呆若泥塑。方才还巍峨肃穆、灵雾氤氲的帝宫,此刻如一座巨大的棺椁,无声吞咽着所有呼吸。
    黄天立于虚空,赤焰未熄,金瞳灼灼,垂眸俯视。
    他未再出手。昆周天荡已死,神魂俱灭,元神崩解为最原始的灵炁,散入风中,再不可聚。尸解仙之躯,不朽不腐,却并非不死——只是死得更难,而非不能死。
    而今,它死了。
    就在万众目击之下,被一拳轰碎龙首,砸落尘埃,血浸平原,骨曝青天。
    黄天缓缓抬手,五指微张。
    嗡——
    一道赤金色流光自他掌心迸出,如丝如缕,倏忽间掠过神京上空,又似有灵性般,在帝宫最高处的“通明殿”穹顶盘旋三匝,继而轰然贯入!
    “轰隆!”
    通明殿顶琉璃瓦尽数炸裂,一道粗逾水桶的赤金光柱自天而降,直刺大殿中央那座千年不熄的“镇国玄火鼎”。
    鼎身本为黑铁所铸,鼎腹铭刻八十一道《太初镇国箓》,鼎口常年跃动幽蓝火焰,乃晋国气运所系、龙脉所凝之“国火”。此火不焚凡物,只炼敕令、温玺印、养国器,千年来从未摇曳一分。
    可此刻——
    “嗤!!!”
    赤金光柱撞入鼎口,幽蓝国火瞬间沸腾,翻涌如沸油,继而由蓝转赤,由赤转白,最后竟燃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色火焰!
    整座通明殿内,温度未升一分,却令人如堕冰窟——那火无声无息,却似将空间都灼穿了一道缝隙,鼎身浮雕的山河社稷图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腐朽发黑的木胎;殿角悬挂的“永镇乾坤”金匾,字迹寸寸龟裂,金粉簌簌而下,如泪。
    三息之后,琉璃火骤然内敛,缩回鼎腹,复归幽蓝,却比先前黯淡三分,火苗低伏,微微颤抖,仿佛一头重伤濒死的幼兽。
    黄天收回手。
    他知道,这鼎未毁,国火未熄,但晋国之“气运”已被他亲手斩断一脉。自此往后,国火衰微,敕令滞涩,地脉隐震,天象频异。凡晋国子民,生来灵根晦暗者将多三成,修士破境失败率增四成,宗门传承断代加速,边关妖魔侵袭频率翻倍……这不是诅咒,是因果——国主行尸解之道,以万民为薪柴,以疆域为炉鼎,今炉鼎既损,薪柴既焚,余烬自然冷透。
    他目光扫过帝宫,扫过瘫软如泥的晋昭帝,扫过远处城中无数仰头呆立的面孔。
    没有怜悯,亦无快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如古井无波。
    他要的从来不是杀戮本身。
    是正名。
    是拨乱。
    是让这方天地,重新记住“人”字如何写。
    黄天转身,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化作一道赤金长虹,向北而去。
    身后,神京依旧死寂。
    直到一炷香后,第一声哭嚎撕裂寂静——是通明殿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供奉扑倒在镇国鼎前,额头磕出血来,嘶声哭喊:“国祚断矣!国祚断矣啊——!!!”
    哭声如引信。
    霎时间,整座神京爆发出海啸般的恸哭、尖叫、癫笑、咒骂。凡人不知所以,只觉心头压着千钧巨石,喘不过气,孩子啼哭不止,老人昏厥倒地;修士则惊恐发现,丹田灵海莫名翻涌,法力流转滞涩,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竟传来隐隐哀鸣……天地在哀鸣,气运在抽泣,而那高踞云端的赤金身影,早已杳然无踪。
    ……
    三千里外,极北魔域边缘。
    此处已无草木,唯余灰白冻土,寸草不生。天空低垂,浓稠如浆的灰雾翻滚不息,雾中偶有扭曲黑影掠过,无声无息,却令人心胆俱裂。雾气边缘,九根百丈高的黑铁巨柱矗立,柱身缠绕粗如蟒蛇的锁链,锁链尽头没入灰雾深处,发出沉闷的“咔…咔…”声,似有巨物在雾中挣扎。
    这是“九狱缚魔阵”的阵眼。
    阵内,八位尸解仙盘坐于八方,皆闭目凝神,周身灵光晦明不定,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巨大压力。他们身前各悬一枚乌黑圆镜,镜面映照灰雾,雾中隐约浮现一张张狰狞鬼面,时而咆哮,时而狞笑,鬼面每一次张合,镜面便剧烈震荡,八位尸解仙面色便苍白一分。
    为首者,乃是一位枯瘦老妪,鹤发鸡皮,双目浑浊,却穿着一身华贵凤纹紫袍,正是八人中资历最深、手段最毒的“紫凰真人”。她忽然睁开眼,浑浊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悸,枯枝般的手指猛地掐算,指甲瞬间崩裂,渗出血珠。
    “昆龙……陨了。”
    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朽木。
    其余七人同时睁眼,瞳孔骤缩!
    “什么?!”
    “不可能!神京有周天荡魔大阵,更有昆龙真君坐镇,纵是尸解仙联手围攻,也需数日苦战!”
    “谁敢?!谁有此等修为?!”
    紫凰真人嘴角溢出一线黑血,颤巍巍抬起右手,指向南方——指尖所向,天幕之上,一道尚未完全消散的赤金尾痕,如烙印般横亘长空,久久不散。
    “……是他。”
    她喉头滚动,吐出一个字,仿佛耗尽全身力气。
    其余七人顺着那尾痕望去,只见遥远天际,一点赤金光芒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迫近,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亮,仿佛一颗燃烧的星辰正撞向大地!
    “他……来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尸解仙喃喃道,声音发抖,“他刚诛昆龙,便直奔我等而来?!”
    “为何?!我们守魔域千年,从未滥杀凡人,更未炼人丹!”
    “蠢货!”紫凰真人突然厉喝,枯爪狠狠拍在面前黑铁阵柱上,火星四溅,“你们忘了……昆龙当年晋升尸解,靠的是什么?是‘吞龙噬脉’秘术!以九十九条龙脉为引,百万凡人精魄为薪!而我等八人……当年替他护法三月,亲眼看着他将十万童男童女活祭入地脉!那场血雨,下了整整七日!”
    众人面色惨白,默然无语。
    是的,他们记得。那不是“守”,是“共谋”。魔域虽凶,可若非昆龙以无上威压逼迫诸族进贡,又怎会凑齐八位尸解仙同守于此?所谓“挡雾”,不过是拿凡人血肉筑起一道缓冲墙,让妖魔先啃食外围州郡,再轮到他们这些“高阶修士”的根基之地。
    “他……全知道。”一位尸解仙声音干涩,“他搜了昆龙神魂。”
    紫凰真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恐惧,唯有一片死寂的灰败:“结‘八荒绝域阵’。传讯给所有依附我等的宗门世家,令其……即刻遣散全部私奴、家仆、矿奴、药奴。凡在押者,一个时辰内,放归原籍。若有一人未放,阵破之时,鸡犬不留。”
    “师姐!这……这岂非自断根基?!”
    “根基?”紫凰真人冷笑,指着灰雾深处,“看看那里。那些东西,才是真正的根基。我们早该明白,当一个人能一拳打碎昆龙龙首时,我们这八具腐骨,连给他磨刀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
    轰!!!
    赤金长虹已至魔域上空!
    黄天悬于灰雾之上,俯瞰下方九柱八人。他未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刹那间,整片灰雾剧烈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挤压!雾中鬼面纷纷发出凄厉尖啸,扭曲变形,竟似在承受莫大痛苦。九根黑铁巨柱嗡嗡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缠绕其上的锁链寸寸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在抽离魔雾本源!”一位尸解仙骇然失色,“这雾……本就是昆龙以百万生魂怨气与地底阴煞炼成,用以压制妖魔……他若抽走,雾散之后,妖魔必如潮水般涌出!”
    紫凰真人却死死盯着黄天掌心——那里,并未凝聚任何法相,亦无神通异象。只有一道极细、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赤金色丝线,自他掌心垂落,无声无息,刺入灰雾最浓处。
    丝线所及,灰雾如沸水遇雪,急速消融。
    而雾中,一尊原本模糊不清的庞大阴影,竟被这丝线“勾勒”出来——它匍匐于地,形如巨龟,背负山岳,甲壳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着粘稠黑血。它没有头颅,只在甲壳中央,裂开一道深渊般的巨口,正疯狂吞噬着周围灰雾,却怎么也填不满。
    “……玄冥驮山龟。”紫凰真人浑身剧震,声音破碎,“它……竟是被昆龙炼成的阵眼核心!以活物神魂为引,千年镇压……”
    黄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如九天惊雷,炸响于八人心神深处:
    “尔等既知罪,便无需多言。”
    话音落,他掌心赤金丝线猛然一收!
    “嗷——!!!”
    玄冥驮山龟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惨嚎,背甲轰然炸裂!亿万黑血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雨,浇淋在灰雾之上。雾气疯狂翻腾、沸腾、变淡……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稀释、透明。
    “不——!!!”紫凰真人凄厉嘶吼,枯爪撕向自己胸膛,硬生生掏出一颗跳动着的、裹着灰雾的黑色心脏,猛地向黄天掷去!“此乃我毕生道果,愿献与前辈!只求……只求留我等一缕残魂,轮回重修!”
    黄天看也未看那颗心脏。
    他左手一挥。
    赤金丝线如鞭,凌空一卷。
    噗。
    心脏炸成齑粉。
    八位尸解仙,连同他们身下那八面映照鬼面的乌黑圆镜,一同化为飞灰,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唯有九根黑铁巨柱,依旧矗立。
    黄天悬于柱顶,目光扫过下方。
    灰雾已薄如轻纱,远处,已有几头形如巨狼、背生骨刺的妖魔试探着探出爪牙,嗅着空气中久违的、属于“活物”的气息。
    他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掌心向上。
    一缕赤金色火焰,悄然燃起。
    火苗很小,却纯净得不染丝毫杂质,连光影都为之扭曲。它静静悬浮,仿佛承载着整个宇宙最初的光明与秩序。
    黄天屈指,轻轻一弹。
    那缕火,化作八点微光,分别落入八位尸解仙陨落之处。
    火光落地,无声无息,却见焦黑冻土之上,一株株嫩绿新芽破土而出,纤细,柔弱,却挺直如剑。芽尖一点嫩黄,竟似含着一滴未落的晨露。
    紧接着,第二株,第三株……百株,千株,万株!
    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抽枝、展叶,碧绿枝叶在灰白天地间铺开,如同一条条绿色溪流,蜿蜒向魔域深处。
    所过之处,残留的灰雾如春雪消融,露出底下被掩埋千年的黝黑沃土;妖魔触之,发出滋滋声响,体表冒起白烟,仓皇后退;更远处,被灰雾笼罩的废弃村庄废墟中,几片枯萎的麦穗,竟也微微颤动,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意。
    黄天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里,一粒细小的、带着泥土的种子,正静静躺着。
    他轻轻一吹。
    种子乘风而起,飘向魔域最深处,那片最浓、最重、最绝望的灰雾核心。
    风,渐渐大了。
    灰雾在退。
    而绿,在生长。
    黄天转身,赤金长虹再起,向西而去。
    他要去的,是晋国西南,十万大山深处。
    那里,有一座被称作“药冢”的山谷。谷中遍植奇花异草,香气馥郁,却无人采摘。因为谷底,埋着十万具尚未腐烂的童男童女尸骸。他们的骨骼被熬成“龙髓膏”,血液被蒸为“赤霞露”,皮肉被晒作“青蚨粉”……每一味药,都浸透稚子的啼哭与绝望。
    黄天要在那里,种下第一片真正的药园。
    不炼人。
    只救人。
    风过群山,带起松涛阵阵,仿佛无数沉睡的灵魂,第一次,舒展开了紧蹙千年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