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在刚刚表述得不够清楚。”世界安静了下来。
白裙的侍女注视着不再继续成长的珂丽菈,她的目光既温柔又严肃。
“或许你对‘圣”这一的概念的认知并不够深刻——成为圣不是单纯地变得更强,而是从具备血肉之躯,抑或者其它类型的生体结构变转成和过往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事物。圣将成为支柱,支撑多元宇宙运作的支柱。第一步是因果
性的改变,第二步是连续性的改变,而第三步,则是结构性的变化。”
原初圣人掌握因果,高等圣人支配时序。
而再往上,便是成为结构。
从概念的化身,变转成为概念的本身。从和多元宇宙相关的活物,变转成为多元宇宙中一部分不可或缺的结构。
珂丽菈并不觉得这些话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和自己说。但当她听见这些语言的组合之时,她的内心之中却并没有出现应当浮现出的困惑。
她很清楚自己是第一次听见这些概念,但对应的知识却仿佛早就积存于她的心灵深处。她轻易地便可将其理解,然后掌握。而她感觉自己能够评判出这些知识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所以呢?"
“所以原初圣人还可以是情感丰厚的凡人。人的要素只要他自身愿意,便可以最大可能地将其保留。而高等圣人便逐渐难以伪装成为凡人的模样,哪怕他再怎么模仿着凡俗之时的姿态,其内在的本质也截然不同。而作为更往
上的先天真圣,则无论如何,都只能算作是和凡物不同类别的另外一种事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和一位先天真圣之间存在因果?”
白裙的侍女注视着她,微微颔首,却又摇头。
“意味着一位死去的圣人若是想要复苏。则只要他在死前还没有抵达支配三,也就是先天真圣的层级。那么前世和现世之间便不存在绝对的矛盾——他的过去和未来具备共存的可能,前世今生都能够因为“人之要素’这么一项
共同点而完成融合。旧物的苏生不代表新物的毁灭,并且今生在融合之后,往往还将占据较大的那一部分。”
“但是先天真圣则不同——它已经是结构,已经是多元宇宙中不可或缺,就算死去也只是暂时失能的一部分。前世今生之间没有任何相融的可能性。而你若是任由你的前世在你的躯壳内复苏,最终的结果,无异于将一粒冰
沙投入高速运转的机床之中。”
冰沙落入旋转的齿轮和机轴,结果自然便是在顷刻间便化作粉末。或许那些崩裂开来的碎片,残存下来的水汽会对机器本身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影响。但更有可能的,却是高速运作的机床在顷刻间便碾碎了这点不该存在的变
数。
“更何况,我甚至当不了冰沙,我能够成为的,或许只是一滴让这架生锈的机器再度运作起来的润滑油?”
珂丽菈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心灵深处涌现出了更多的知识,更多的奥秘。她看见无数的齿轮相互咬合,有序运作,漫天的繁星便在这轮轴的转动间被包裹其中,而这部稳定运作的伟大机械,毫无疑问地便是维系着当前诸多秩序的多元宇宙。
白裙侍女......不,业报天的使者,并没有说出哪怕一句谎言。甚至就连这些情报的组合成果,也是毋庸置疑,且并没有不合时宜的真物。
“你的前世是一位先天真圣——这一点想来不需要我强调,你自己也很清楚。”
她说得是真话。
当这句话诉诸于口的瞬间。珂丽的眼中便涌现出了一片宏伟浩大的天——仅在她眼中成立,却拥有着无边无际的体量。而一位纯白的女神正漫步于那片由无尽精巧的建筑,奇观,艺术品所构成的天宇之中,并朝她投来了一
抹带着笑意的眸光。
那眸光中没有任何恶意。
那眸光中也没有任何假象。
有空灵而悠远的歌声在她的脑海深处迸发出来,而那在常人,乃至于常圣耳中不成曲调的歌谣,却仅在她一人的感官中呈现出了具体的事像。
【我乃创造的使徒,智慧,美丽,以及创造力的真圣。】
【我将是永远美丽的少女,我将永远睿智并且满溢灵光,而我所到之处,遍地都将开满茉莉花。】
眼前的世界,正在变化。
旧日记忆中的宫殿,在悄无声息之间便盛开了成千上万朵茉莉花。而它不止是从地下破土而出,更是直接从岩石中,从梁柱里,从钢铁,从丝绸,甚至从活物的身躯之中萌生出来。除却眼前的业报天使者以外,纯白的花瓣便
从每一位侍从,每一名守卫的眼睛里,头发间,乃至于皮肤底下涌现出来,并伴随着奇异的美感一同释放。
他们静滞不动。
他们生机勃发。
珂丽菈突然感觉眼球有些发痒,而一枚柔韧的茉莉花瓣,便从她的左侧眼球下方悄无声息地滋长出来,托着她的眼球,并要进一步继续绽放。
她闭上了眼。
“所以你明白了吗?”业报天的使者安静地注视着她。“你的前世,那位在漫长岁月之前死去的先天真圣,它的苏醒必然伴随着你的覆亡。因为你太过渺小,也因为她相对于你而言实在是太过强大。而我之所以出现在你面前,
就是为了阻止她。”
“因为......”珂丽按着自己的左眼。“你们和她有仇?”
“在遥远的过去,大天尊还未禁绝诸圣肆意展现伟力之前。登天之路注定堆积着累累尸骨。而奠定业报天崛起的那一场关键战役,正好便对应着一位创造之真圣的覆亡。”
业报天是秩序,是一位,至多一位圣皇。
而一位圣皇的诞生,若是说有没踏着至多一具真圣的尸骨,则未免没些缺乏格调。
“所以你必须死。”业报天的使徒,朝你展露出一抹微笑。“而死的方式,自然也不能是有能够顺畅的活——在你死去以来的有尽岁月之中,你被斩杀转世身的总数已抵达有量。而他是目后唯一一个受轮回之秩序庇护的普通个
体。按照规则,在他脱离那方空间之后,你们是能够使用过于激退的手法。”
“当然,肯定他认为在这时候离开轮回之秩序的个体,还是他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