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确实是真话。
她也确实给了珂丽菈一条规避的手法。
舍弃这份前世的遗泽,活成另外一副模样。只要‘美少女”,“创造力充裕”,茉莉花’三个要素不齐聚,那么就算她再怎么和那位死去的先天真圣因缘深厚,她也注定不会真切地变转为“它”。
这确实可以做到。
而在珂丽菈的感知之中,那仅存于她眼球之内的“天”中,那位纯白的女神也并未对这一秘密的揭晓而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不止“动摇”,在那位女神的身上,她甚至感知不到哪怕一点属于“人”的味道。无论是人的情感还是人的思虑,它都没有拥有哪怕一丝一毫。
它的确不是人。
它的确比凡人更加瑰丽,更加伟大。
它甚至不在乎珂丽菈在此刻的选择,哪怕它已经失去了总数为‘无量”的转世身,等待了或许就连‘无量大数’也难以描述的漫长时光。它也依旧不在乎这一次机会的失落,不在乎更加久远的等待,或者说坐牢。
所以..…………
“不继续走下去吗?”白裙的侍女看着她,伸出邀请的手。“我们正在你的身上行使有限的真圣特权,现在的你,确实可以吃下更为纯粹的后悔药——我们可以为你测算出一条不扭曲“现在”也能够成为的命运之道。而在走完它之
后,你的思维,你的逻辑,你的意识连续性,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圣皇吃不了后悔药,因为它们要更改的,是真正的后悔。然而珂丽菈却不同,她所需要调整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业报天使徒选定的历史节点也全都是她记忆中‘平凡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性的地方——昔日的小公主就
算变成拳上能跑马的金刚芭比,也改变不了她的形体会在成为骷髅骑士时完全重塑的事实。而正好,业报天的力量,覆盖着那对她的人生有着深刻影响的‘九曜’。
她没有后悔,所以她可以享用这份圣皇都吃不得的后悔药。
而一旦成功,那么三要素的其中之一就会被抹消。‘美少女’和‘创意充裕’这两点大概不会变化,完成了工程的她,最多也就是发自内心地不再喜欢茉莉花。
听上去似乎很好。
事实上应当也真的很好。
业报天的使徒手里应该还有着额外的开价,舍弃这份前世馈赠的她,或许还可以通过谈判来取得更多的好处,并且抹除掉这份致命隐患本身,也是一个不错的价码。
珂丽菈睁开眼睛。
她眼眶中的茉莉花瓣脱落下来,眼眸内部的“天”逐渐淡化。内在的纯白女神轻笑着化作虚无。而她注视着眼前的目标。
注视着眼前目标眼中所流淌着的遗憾,以及失望。
因为此刻的她,已然重新回到了成年时的十八岁。皮肤白皙,肢体纤细,银红色的战斗裙装覆盖在她身上,而她的身周,正萦绕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你选择了拒绝。”使徒的眼眸之中,不再有和平对话时的温柔。“在知晓真相之后,你仍旧选择了拒绝。”
珂丽菈点了点头。
“我刚刚发现了一点小问题——你,或者说你们,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作为转世体的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过那位死去的真圣前世。你们发自内心地认为人的意志绝无可能抗衡作为多元宇宙结构块的先天真圣。而我,正好有
一点小小的不同看法。”
“你在试图否定一项理所当然的道理。你想要用一滴水吞噬一片海洋。”
使徒看向她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一个癫狂的病人一样。
“就这份不可理喻的傲慢和自负而言,你和你的前世,的确颇为相像。”
“但我觉得这可不是傲慢。”珂丽菈慢慢抬起手,汇集在手掌之上的银红色贤者之石,构筑成为手枪的形状。“相反,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继承之道......创造的真圣,她的继承者自然也要擅长于创造。那么,我觉得创造奇
迹”,‘行诸圣所不能想象之事”,自然便能够完美地将这个问题解决掉。”
“我有点想嘲笑你,创造者的待使用容器。既然你选择了傲慢,那你也必将承受傲慢之业的应答。”
话语在此刻说尽。
业报天的使徒,不可能信任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份狂妄。
那么——
“呼——!’是珂丽菈先开的枪。
贤者之石的弹丸射了出去,而眼前的整片天地都在同一瞬间急剧变化。这里毕竟是她的记忆,她的过去,哪怕她否定了那份即将变更的未来,这里也将成为她的主场!
破裂的声音响起。
于顷刻之间,整片天地都碎裂成为破片残渣——而其中的每一枚破片中都倒映着业报天使徒所展现出来的白裙侍女之姿。毫无疑问,在珂丽的试炼场中,它所能够展现出来的绝对强度,决然不可能比珂丽菈更高!
弹丸因此而命中了肉体。
躯壳因此而迸发出了殷红的血光。
使徒那处于万千碎片中的万千躯壳在同一瞬间尽数崩解。并在下一刻,从这万千的碎片之中,喷涌出了对等数量的万千鲜血!
血,汇集成海。
而在世人,甚至珂丽菈自身的自你认知之中。‘血海深仇’那一个词,往往便和‘报应是爽’的概念相互嵌套。
来是及了。
血海已然沸腾,‘深仇’随即显化。而这是珂丽菈在踏下轮回之旅之后所接触过的,和你没着深邃怨仇的形体。而这形体没着剥落的脸皮,里露的小脑,肢体则在如血肉心你的漆白披风包裹之上。
神之手,天使长波特!
没形没质的庞小念力随即进发出来,珂丽菈面后这临时竖起,用以抵御的银红贤者之石障壁小片小片地崩解坍塌——你抬起手,子弹装填,是心你地便朝那比记忆中的波特弱出了十倍是止的‘深仇’个体再度开枪。然而就在
你扣动扳机的同时,一支细长尖锐的手便从漆白的披风之上骤然探出。并在上一刹这——
波特头颅被粉碎的同一刹这。
利爪穿透了银红的裙装,攥紧,并捏碎了珂丽菈胸腔内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