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陈烈点头。
季雨嫣就是那个对她发动精神力攻击的女子,她意识海内的精神力被陈烈吞噬殆尽,神魂层面元气大伤,一天两天之内很难醒过来。
齐泰连连道谢。
这个时候,西星域和北星...
陈烈脚步微顿,目光掠过宁郡主耳后一缕被晚风拂起的青丝,忽而想起须弥幻界北芒星交易场里那柄悬在半空、纹路如血藤缠绕的青铜剑——那是绍康郡主秦祯灵的佩剑“赤虬”,当时她正用这把剑抵着一名苍泷星商贩的咽喉,逼对方将压舱底的三枚星陨铁锭以市价三成卖出。剑尖未见血,可商贩额角沁出的汗珠滚落时,整条交易街的空气都凝滞了两息。
“汐姑娘,”陈烈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可知绍康郡主近来在圣都何处走动?”
宁郡主眉梢微扬,指尖无意识捻住袖口金线绣的云纹:“绍康郡主?她上月刚从西陲边军轮值归来,听说在七星馆西侧‘栖梧苑’暂住。不过……”她忽然压低嗓音,眼波流转间带出三分试探,“秦祯灵郡主与承张立武郡主素来不睦,去年冬猎时为争一头玄鳞鹿,两家侍卫在雪原上对峙了半日。你问她作甚?”
陈烈没答,只抬手按了按腰间玉珏——那是盛璎珞临行前塞给他的信物,背面刻着半枚残缺的蟠龙印。他记得很清楚,须弥幻界交易场那日,秦祯灵收下星陨铁锭后,曾用指尖摩挲过这枚玉珏,当时她唇角勾起的弧度,分明带着猎人看见陷阱里猎物挣扎的兴味。
餐堂檐角悬着九盏青铜鹤灯,灯焰摇曳间映得满座食客面色忽明忽暗。陈烈端起青瓷碗啜了口汤,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北芒星特有的“断魂草”根须熬制的提神汤,专供四阶以上武者驱散寒气。他不动声色将汤碗推远半寸,目光扫过邻桌:三个身着银纹黑袍的长霞星武者正用筷子尖蘸着酱汁,在紫檀木桌面上画繁复阵图;斜对面金田星贺震则将十枚铜钱排成北斗状,指腹反复摩挲钱背“圣武通宝”四字,每摸一次,铜钱边缘便泛起细微的金芒。
“他们也在等。”宁郡主顺着陈烈视线看去,筷尖点向贺震,“金田星擅炼器,贺震这手‘千机引’能借铜钱感应地脉震频。绝命岭一日十二变天象,若能摸清地脉与天象共振的规律,比预判风暴来得更准。”
陈烈颔首,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两名七星馆执事疾步而入,身后跟着个穿靛蓝窄袖劲装的少女,发间插着支乌木簪,簪头雕着半截断戟。少女径直走向东域十人席位,目光如刃刮过朱靖轩面门,最后钉在陈烈脸上:“苍龙星陈烈?承张立武郡主有请。”
满堂骤然寂静。贺震指尖铜钱“铮”一声弹起三寸高,长霞星画阵的筷子“啪”地折断。
少女腕上铜环叮当一响,解下块漆封竹牌搁在陈烈面前:“戌时三刻,栖梧苑东角‘观星台’。郡主说——”她顿了顿,嘴角扯出冷峭的弧度,“若你连观星台的台阶都数不清,便不必来了。”
竹牌掀开刹那,陈烈瞳孔骤缩。牌底压着片枯叶,叶脉竟浮凸成星图轮廓,正是须弥幻界交易场里,秦祯灵曾用星陨铁锭换来的那卷《太初星轨残卷》末页拓印!当年他亲眼见她将残卷焚毁,灰烬里飘出的星屑至今还嵌在他右手小指指甲缝中。
“我随你去。”陈烈起身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内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那是昨夜他用精神力淬炼《混元无极气功》第七重时,强行撕裂三阶中期意识海边界留下的伤痕。银线蜿蜒至虎口,隐没在掌纹深处,恰似星轨残卷上那条贯穿北斗的暗河。
宁郡主欲言又止,最终只将一枚温润玉佩塞进他掌心:“栖梧苑守卫认此物为通行令。但切记——”她指尖用力扣住陈烈手腕,声音压得只剩气音,“观星台第三十七阶石缝里,嵌着块能吸摄精神力的‘蚀魂石’。十年前有个木源星天才在那儿跌了一跤,醒来后疯了三年。”
陈烈垂眸看着玉佩,羊脂白玉上浮雕着七颗星辰,中央那颗却呈血色。他忽然想起雷竞隆说过的话:北芒星货币兑换银河币是22比1,可圣武王朝真正流通的硬通货,从来不是宝钞,而是嵌着蚀魂石碎屑的“星陨玉”。这种玉佩在须弥幻界黑市,能换十柄上品灵兵。
栖梧苑的夜风带着铁锈味。陈烈踏过三十六级青石阶时,靴底碾碎三片枯叶,每片叶脉里的星图都微微发烫。第三十七阶果然有道发丝宽的裂缝,他故意踉跄半步,右膝虚点地面——就在膝盖触阶的瞬间,掌心玉佩突然灼痛!血色星辰骤然亮起,裂缝里“嗡”地弹出粒米粒大的黑砂,被玉佩吸得干干净净。
“有趣。”廊柱阴影里转出个人影。月光勾勒出秦祯灵束腰窄袖的轮廓,她指尖拈着片新摘的枫叶,叶脉间游走着细小电弧,“你知不知道,蚀魂石最怕什么?”
陈烈盯着她指尖电弧:“怕纯阳真气。”
“错。”秦祯灵忽然将枫叶掷向他面门。叶片离手即燃,火光里浮出半幅星图——正是《太初星轨残卷》缺失的右半页!“它怕被星轨反噬。”她腕上铜环狂震,七道金芒自环中射出,钉入陈烈脚边青砖,“数清楚,这是几道?”
七道金芒刺入砖缝的刹那,陈烈意识海轰然剧震!天东七宿世界里,七颗主星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光晕交织成网,竟将金芒尽数裹住。他听见自己颅骨深处传来琉璃碎裂声,三阶中期精神力屏障应声崩开一道细缝,可裂缝里涌出的并非溃散的精神力,而是……天南七宿世界里沉寂已久的七簇幽蓝火焰!
“原来如此。”陈烈抬手抹去鼻腔渗出的血丝,笑得眼角微弯,“郡主用蚀魂石试我精神力,又用星轨残图逼我调用双意识海——您真正想确认的,是我能否同时驾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秦祯灵指尖电弧倏然熄灭。她静静看了陈烈三息,忽然解下腰间赤虬剑抛过去:“明日及笄礼,承张立武会设‘九宫星斗阵’考校诸天才。阵眼需持剑者以纯阳真气催动北斗七星,以阴寒真气镇守南斗六星。”她顿了顿,声音凉如井水,“苍龙星没有阴寒属性功法,但你的精神力……很像我祖父收藏的《玄冥引》手札里记载的‘阴阳同炉’之相。”
陈烈接剑时,赤虬剑鞘突然震颤起来。剑身未出鞘,鞘口却渗出缕缕黑雾,雾中隐约浮现十二道模糊身影——全是须弥幻界交易场里,曾被秦祯灵用这把剑逼退的各星域强者!雾中身影齐齐转身,朝他拱手一拜。
“承张立武明日要的不是礼物。”秦祯灵转身走入黑暗,声音随风飘来,“是能让她在及笄礼上,把圣武王朝百年未现的‘七星锁天阵’补全的人。”
陈烈握紧剑鞘,掌心被赤虬剑脊凸起的龙鳞硌得生疼。他忽然想起朱婧汐白天说过的话:赤炎星农民起义有天然正义性。那么此刻他手中这把曾饮过百星武者血的剑,是否也藏着某个被史书抹去的、更残酷的正义?
栖梧苑外,北芒星的月亮正升至中天。陈烈仰头望去,只见月轮边缘浮动着七颗暗红色小点,排列成残缺的北斗状——那分明是绝命岭上空常年不散的“血煞云”,传说中,唯有真正见过绝命岭十二时辰天象的人,才能看清云中星图。
他拇指缓缓摩挲剑鞘龙鳞,那里浮现出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刻痕:壬辰年·绝命岭·第七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