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星域十位参赛者结束战斗之后,纷纷落在原地恢复。
刚才战斗结束后,西星域大部分参战者都消耗严重,两个小时的恢复时间,确实有些紧。
十人之中,贺震、张迎雪、尤明月这三人受了重伤,两个小时...
陈烈脚步一顿,侧身望向朱靖轩,目光平静却如深潭映月,不泛波澜,却令人不敢直视。
“十阶天人宗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二十三岁破九重极境,二十五岁登天人之位——圣武皇太子,是真修出了‘大周天九转金丹’,还是借了圣武王朝镇国神兵‘太初鼎’的气运加持?”
朱靖轩眉梢微挑,略显意外。他本以为陈烈不过是个天赋卓绝、运气逆天的蓝星新秀,却未料其对高阶武道体系的理解已深入到炼丹、气运、神兵三者勾连的隐秘层面。这绝非寻常二十余岁青年所能窥见。
“常伏阁下果然见识非凡。”朱婧汐缓步上前,裙裾轻拂,袖口一缕水雾悄然蒸腾,“圣武皇太子确于二十三岁凝成金丹,但并非外丹炉火所炼,而是以自身百脉为鼎、心神为火,在‘太初鼎’虚影护持之下,引动楚天南地脉龙气,自孕内丹。此丹名曰‘玄黄不灭丹’,据传可承三灾九劫而不溃,亦可分丹种入下属天骄体内,赐其半步天人之基。”
她语声清越,却似暗含试探:“传闻中,能引动‘太初鼎’共鸣者,需有纯阳无瑕之体,更需精神力通达九霄,方不被鼎中封存的上古意志反噬……不知常伏阁下,可曾试过与神兵共鸣?”
陈烈尚未答话,一旁静立的尤明月忽而开口:“灵炎公主所言不虚。我水茫星《星海鉴》残卷有载:太初鼎非器,实为‘星核遗蜕’所化,内藏一丝初代武祖残念。凡欲触鼎者,必先过‘心镜关’——照见本心最深处之执念、恐惧、贪嗔,若心镜蒙尘,鼎鸣即为杀音。”
她指尖轻点眉心,一滴湛蓝水珠浮空而起,映出模糊人影:“我曾于水茫星‘渊墟秘境’见过鼎影投影,只一瞬,心镜便裂开三道细纹。至今未愈。”
众人皆默。
这已不是武道境界之争,而是意志、精神、道心的全面交锋。楚天南的选拔,从踏上星舟那一刻起,便已开始。
陈烈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气流无声盘旋——正是他以先天灵玉凝练出的“元之气”,此刻竟隐隐透出七色微光,如虹如雾,似未定型,又似包罗万象。
“心镜?”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我心中无镜,亦无尘。若有执念,唯有一事——斩尽星空万族天骄。”
话音落,那缕元之气骤然暴涨,轰然一声,竟在半空炸开一朵微小却无比凝实的金色莲花,莲瓣舒展,每一片都浮现出不同星域的文字:东星域篆、赤炎星焰符、水茫星水文、琅琊星阴刻、苍泷星云篆、极光星雷纹、长霞星霞箓——七种文字,七种道韵,竟在一朵莲中和谐共存,毫无冲突。
满场寂静。
朱靖轩瞳孔骤缩:“七道同源?!这不可能!除非……他已将《天干战阵功》丙阵位,推演至‘阵即是道,道即是阵’的第九重境!”
雷竞隆猛地攥紧手中紫檀杖,指节发白。他比谁都清楚——丙阵位原典仅录至第六重,第七重为蓝星大学上古藏经阁残卷所补,第八重乃他耗费三十年心血参悟所得,而第九重……他从未敢想,更未敢写。
陈烈却已将其炼入元气,化为本能。
“常伏同学……”雷竞隆声音沙哑,“你何时……”
“昨日寅时。”陈烈收手,金莲消散,余光如雨洒落,“丙阵位第七重需引木气入肝,第八重需导火气焚肺,第九重……需将七情六欲尽数炼作薪柴,燃尽之后,方见真元本相。我烧掉了自己对‘蓝星’二字的最后一丝眷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靖轩、朱婧汐、尤明月,最后落在尤明月指尖那滴仍未消散的湛蓝水珠上:“你的心镜裂了三道,是因为你怕‘渊墟’里那尊鼎影,照见你真正想杀的人——不是敌人,是你自己。”
尤明月指尖一颤,水珠坠地,砰然碎成十七片,每一片中,都映出一个手持长戟、面覆寒霜的少女身影——那是她十年前在水茫星边疆战死的孪生姐姐,尤明雪。
她脸色瞬间惨白。
陈烈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演武场出口:“诸位,星舟在等。记住,楚天南不考拳脚,不试真气,只问三件事——谁配握鼎?谁敢断律?谁愿替星域赴死?”
他背影渐远,声音却如钟鸣般清晰回荡:
“你们若还想着靠家世、靠宗门、靠师尊庇佑……不如现在就下星舟。因为圣武皇太子的考核,从来只对活人开放。”
午后三点十七分,北芒星港第三停泊区。
一艘通体幽黑、形如蛰龙的星舟静静悬浮,舟首并无标识,唯有一枚暗金色徽记——九条龙首衔环,环中嵌着一枚正在缓慢旋转的微型星图。那是第六星际联军直属战舰“伏羲号”的隐秘徽记,亦是苍泷星统辖下东星域最高战力的象征。
蓝星亲自登上舷梯,却在舱门前被两名披甲武者拦住。
“会长止步。”左首武者声音如金铁交击,“此舟由伏羲号特遣队接管,本次护航全程执行‘赤霄级净空协议’。除参赛者本人,其余人员须在港内观礼台等候。”
蓝星一怔,随即神色剧变:“赤霄级?!这……这规格远超四方星域争夺战所需!”
右首武者掀开面甲,露出一张布满旧疤的脸:“王会长,苍泷星有令——本次楚天南之行,凡涉‘太初鼎’相关者,皆按‘星域战备一级’处置。您请回。”
蓝星嘴唇翕动,终未再说一字,默默退下舷梯。
舱门无声闭合。
陈烈坐在船舱第三层靠窗位置,窗外,北芒星大气层如琉璃般澄澈,远处,七颗主星如明珠悬于天幕——东星域、赤炎星、水茫星、琅琊星、苍泷星、极光星、长霞星,各自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七双眼睛,正透过亿万公里虚空,冷冷注视着这艘小小的星舟。
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小印——是荆擎天亲手所赠的“晶石台柱密钥”,内蕴十二支台柱全部精神力节点图谱。他指尖轻点印面,一道微光射出,在空中凝成十二颗金色光点,彼此以银线相连,构成完整阵图。
突然,其中一颗光点剧烈震颤,继而黯淡下去。
是二校区西角第四支台柱。
陈烈眼神一凝,迅速调取神念印记——那支台柱昨日才被他灌满精神力,理论上可支撑半年。可此刻,其内部禁制正被一种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精神蚀刻反复刮擦,如同毒蚁啃噬金铁,虽不致命,却持续磨损结构。
这手法……他认得。
一年前,东川省四省集会擂台下,吴天沉暴毙前,眉心也曾浮现同样细若游丝的蚀刻纹路——那是暗月组织“蚀心蛊”的精神烙印,专破大宗师神念防御,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
可暗月组织已被连根拔起,总部覆灭,据点清剿,关晴子亲口证实,所有高层尽数被捕。
那么……是谁在操控这枚残存的蚀心蛊?
陈烈指尖一划,切断密钥与台柱的联系,十二颗光点瞬间熄灭。他闭目,神念如潮,沿着刚才那一丝蚀刻残留的轨迹逆向追溯——不是向蓝星,而是穿透北芒星轨道,越过小行星带,直抵遥远的、被列为禁区的“寂灭环带”。
那里,漂浮着数百年前一场星域大战遗留的破碎战舰残骸。
其中一艘,锈蚀的舰身上,隐约可见半个褪色徽记——八岛国樱花徽章,底部压着一行小字:“暗星·樱落支队”。
陈烈倏然睁眼,眸底寒光迸射。
原来不是暗月余孽。
是暗星,早就埋下了第二颗钉子。
而这颗钉子,一直潜伏在寂灭环带,通过某种远程精神共振装置,悄悄监听着蓝星所有晶石台柱的能量波动——包括今日他刚刚灌注完毕的十二支。
它知道他来了。
也知道,他一定会去楚天南。
更知道,圣武皇太子的考核第一关,便是“心镜关”。
而能照见人心最深处恐惧的……从来不只是太初鼎。
还有,蚀心蛊。
陈烈缓缓攥紧手掌,青铜密钥在掌心发出细微嗡鸣,仿佛回应着他骤然沸腾的杀意。
星舟微微一震,脱离轨道,驶入跃迁航道。
窗外,星光拉长成亿万条银线,如刀如剑,劈开黑暗。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准备了多少把刀。”
“这一次,我不再留手。”
“一个,都不会放过。”
星舟加速,撕裂空间,朝着楚天南的方向,化作一道决绝的黑芒,刺入无垠星海深处。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陈烈储物袋中,那块曾用于修炼元之气的先天灵玉,表面悄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形状,竟与蚀心蛊纹路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楚天南,圣武王朝皇城地底三千丈。
一座由整块星髓岩雕琢而成的祭坛之上,太初鼎静静矗立。鼎身幽暗,不见铭文,唯有一道细微金线,自鼎耳蜿蜒而下,没入地面,直通向北芒星方向。
鼎腹之内,一团混沌雾气缓缓翻涌,雾中,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瞳仁深处,倒映着一艘疾驰的星舟,以及舟中,那个正凝望窗外的少年侧影。
竖瞳微微收缩。
下一瞬,雾气翻涌加剧,鼎身传来一声极轻、却足以令整座皇城地脉齐震的嗡鸣——
“铮……”
像是一柄绝世凶兵,终于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