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侠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踱步,表情肉眼可见的焦虑,甚至额头见汗。忽然间他停住脚步看向门外,因为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搞定了。”佩珀推门进来,“帕米拉答应了我们的……”
她话都没说完,钢铁侠就冲了过来,佩珀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钢铁侠又在她面前停下了,握了握拳头,又转身走了。
“帕米拉答应了我们的合作条件,今天下午她就会入驻实验室……………”
钢铁侠猛地把一份资料摔在桌子上,但那其实不是什么重要资料,就是一些日常文件。
“复兴联盟会派人来保护他,但不会干扰集团的正常运作,股东那边我也......”
钢铁侠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脚踹在桌子旁边,抱着胳膊转过身去。
“我会去说服股东,而开辟新的生物方向的生产线......”
“佩珀·波兹!”钢铁侠终于没有办法忍受了,“你的脑子里只有生意吗?!”
“也不是,”佩珀说,“我还是有点担心哈皮,等忙完了,我就得去医院照顾他,好在他恢复情况不错......”
“那是你前夫,而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
“是是是。”佩珀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敷衍了,“那你到底怎么了?”
钢铁侠就等着她问这句呢,他又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然后说:“席勒跟我说,原本的那个钢铁侠会回来,就是突然的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回来,然后取代我……………”
“就像你取代他一样。”佩珀一箭穿心。
钢铁侠脸色都有些发白:“但是他不能回来!他凭什么回来?这些都是我的!”
“他回不回得来,以及能不能取代你,你说了不算。”佩珀很平静的说。
“那你呢?你希望他回来吗?”钢铁侠很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其实你也不希望他回来吧?要不然你怎么不想赶走我呢?”
“我想不想让他回来都没用。”佩珀说,“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怎么可能不算!”钢铁侠又开始来回踱步,“你要是站在我这边,我就能更好的阻止他啊。说不定他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会想破坏我们两个的幸福了呢?”
“也说不定,”佩珀点了点头说,“但是咱们两个幸不幸福,也不是咱们两个说了算的。”
钢铁侠刚要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俩的关系成这样,虽说也有他们两个的原因,但是还是意外占多数。尤其是导致他们现在这么冷淡的哈皮变异事件,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爱他吗?”钢铁侠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愚蠢的问题,真爱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爱人被别人替代?
“我爱不爱他不重要,”佩珀说,“就像我爱不爱你也不重要一样。少想点谈恋爱的事,多关心关心公司业务吧。”
说完,佩珀就走了。钢铁侠站在原地思考,佩珀这话倒是没毛病,她就是这么个人,恋爱脑的反义词,儿女情长的绝缘体,要不他俩怎么能搞到一块呢?
可是这还是没有解决钢铁侠的焦虑,原来那个钢铁侠随时可能回来,而且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他一回来,肯定所有人都支持他,自己还不得被锤到土里去?
想到这里,钢铁侠又有点疑惑,如果复兴联盟所有的人都支持正义的钢铁侠,那自己怎么屁事没有呢?
当初他是明牌换人,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异议,甚至闯了这么多祸,复兴联盟依旧捞他,到现在也没能真把他怎么样。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悖论,如果他们真的喜欢以前的钢铁侠,那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赶走,把以前那个找回来。可如果他们不喜欢以前那个钢铁侠,那除了钢铁侠的遗泽,还有什么能解释他们对自己的宽容呢?
钢铁侠并不傻,他只是之前缺乏思考空间,现在没有那么多外力影响,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就这么顶替了他们原本的朋友和战友,然后所有人当做无事发生过,甚至可能还对他多有照顾,也绝口不提以前那个人。这要不是集体中了幻术了,那就是里面有事。
钢铁侠开始一个一个想。佩珀的话可以解释为她本身就不是恋爱脑,只要有个能给她带来利益的钢铁侠就行。尼克·弗瑞的话也可以是利益至上,这个特工头子也没什么真感情。
除了这俩之外,其他和钢铁侠比较亲近的也就是复仇者联盟的众人了。美国队长以前和钢铁侠打过架,说不定是翻旧账。浩克更不用说,那也是被光照会深深伤害过。娜塔莎和钢铁侠也基本就是走肾,不能算是很亲近的关
系。奇异博士虽然和钢铁侠关系很不错,但是他受伤了,想找场子也是有心无力。
蜘蛛侠……………钢铁侠想到,原来的蜘蛛侠有点没法解释。内战的时候,他和钢铁侠也是一边的,俩人不一定有多亲近,但是没什么深仇大恨。而且蜘蛛侠还是比较正义的人,可能不太能接受顶替身份这种事,他怎么也不管呢?
要说没了蜘蛛能力管不了,那他后来不还当魔法师了吗?
钢铁侠又想不通了,他非常想把席勒叫来帮他分析分析,但是他也不是瞎的,已经发现席勒对他很不耐烦了。再把人叫过来的话,少说也得挨顿骂。
钢铁侠坐在椅子上,开始进行推理。他使用的是排除法,排除来排除去,就只剩一个荒谬的可能了。那就是以前那个钢铁侠做了一些事情,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所以他们才拥立自己当新的钢铁侠。
这个可能性简直是荒唐,哪怕让钢铁侠自己来评价,他都觉得能推出这个结论的自己有点太自大了。这帮超级英雄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们的超级英雄战友而来喜欢自己呢?
虽然他从情感上很喜欢这个结论,但是从理智上实在是有点说不通。
那既然平白无故不可能,就一定是得有点原因的。除了自己实在太讨人喜欢这个原因,那就是以前那个钢铁侠太讨人厌了。
他得是干了什么,能让这帮人觉得自己都是可以接受,甚至值得被捞的了啊?
钢铁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得去想办法查查。但很快他又坐下了,他的经历和这个宇宙的钢铁侠的经历明明是一样的,有什么可查的?
但是很快他又站起来了,要是一样的话就说不通了,肯定得有哪里不一样。要是不一样的话,应该也不会是很久远的事情,就是身份互换前后。
那这前后发生了什么呢?
钢铁侠能想到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他一个超级大炸弹,把整个宇宙炸重启了,然后原本的主宇宙被切割出来,和新宇宙融合了。
这就更说不通了,那自己炸了整个宇宙,其他人该恨的也是自己啊,恨原本那个干嘛?
钢铁侠又想不通了,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干想不行,要么去调查,要么去找人问问。但是当年的事情最大的知情人是贪婪,他又不能找贪婪。没办法,就只能去找以前钢铁侠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被他收起来了,他收拾之前也潦草的看了一番,都是一些技术资料,要不就是战甲设计图,并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好在他也是个科学家,不愿意随便焚烧手稿,就给留下来了。
钢铁侠把箱子搬下来,拿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去,开始翻找那一摞一摞的资料。这一次他就看得比较仔细了,基本上是把每一张都看了。
因为也不是什么新技术,他扫一眼就知道写的是什么。就这样翻完了大半个箱子,看得他都有点麻木了。直到一张字迹极为潦草的笔记映入眼帘。
这字给钢铁侠都丑了一大跳,这是人能写出来的?他写的字虽然不说有多漂亮,但也算是工整。而且他略有些强迫症,哪怕是随笔都是按照规格来写的,可不会东一笔西一笔的。
钢铁侠立刻就断定这不可能是自己写的,于是他就把这张纸抽了出来,准备仔细看看,是谁把这么个破玩意儿混到自己的手稿里的。
结果他就这么打眼一看,他意识到这真有可能是自己写的。因为虽然字迹潦草,但是用笔习惯和格式都是自己常用的。他的手稿不会泄露出去,因此基本只有他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钢铁侠又看了看之前那些手稿,每个都写得很工整,没什么问题啊。怎么这张写成这样?喝多了?
钢铁侠叹了口气,还是认命的坐下来仔细的去看这张鬼画符。哪怕这东西是他自己写的,一些用笔习惯他能看出来,但辨认起来还是很费劲,看着眼睛疼。
但继续读下去,他就顾不得许多了,因为这张像是醉鬼涂鸦的草稿纸上,记载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叮铃铃,叮铃铃…………….”
尼克拿起电话说:“复兴联盟......”
他话都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了钢铁侠的声音:“钢铁侠去哪儿了?”
“什么?”尼克诧异的问。
“钢铁侠......你们这个宇宙原来的钢铁侠,他去哪儿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钢铁侠已经在咆哮了。而回应他的只是一片沉默。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尼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
电话被挂断之后,钢铁侠的手在发抖。他背靠着墙壁跌坐下去,几乎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那张草稿纸被他紧紧的攥在手上,几乎已经被折烂。褶皱中潦草的字迹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单词——“命运”。
钢铁侠的脑子里闪过尼克对他说的话。
“没有人能够反抗命运……………”
“证明你与我们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保护这个世界......”
“一切都会被毁灭,然后归来......”
“利用它......”
钢铁侠喃喃自语:“利用它......”
他用手臂撑着地板,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跑向办公桌,抓起自己的手机。因为没有力气,差点摔倒,只能趴在桌子上。
“佩珀……………佩珀!不要经营专利了,免除绝境病毒相关的一切专利费用,给他们......谁要就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