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是不是疯了?”这是娜塔莎进门的第一句话。
“他只是终于明白过来了,可喜可贺啊。”尼克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转了一圈。
“我有点没明白,”娜塔莎说,“就算他害怕我们再把他送上法庭,或者担心哪天以前的钢铁侠回来了,取代他的位置,也不至于改变得这么彻底吧?改当大慈善家了?”
“他根本没变。”尼克说,“他依旧是个利益至上主义者,只是他明白了,只赚钱是活不下去的。”
尼克这句话明显有深意,但是娜塔莎没听懂,她试探着问:“你是说财富可能被掠夺之类的吗?”
“当然不是,他这个阶层的财富只会越积累越多。”尼克的手撑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叉,“你有没有想过,命运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当这个反派?”
“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反派吗?”娜塔莎很直白的说,“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让他搞点破坏不是很正常吗?”
“那我换个问法,”尼克说,“为什么要让他当第一个出场的反派呢?”
娜塔莎刚想说他也不算是第一个出场,那不还有猫头鹰法庭之类的吗?但是她想了想,像猫头鹰法庭、九头蛇这种,那都属于犯罪组织,和个人罪犯还不太一样。
以异界来客到来为分界线,第一个出手搞事的还真就是钢铁侠。因为出问题的那批鱼可不是一两天弄出来的。
“两个地球加在一起这么多超级罪犯,想破坏婚礼的,想破坏城市的,甚至就是纯粹想出来发泄的,怎么算也轮不到他吧?”尼克又说。
“也对,”娜塔莎说,“小丑也没出来,阿卡姆疯人院那帮人也没出来,咱们这边的邪恶六人组也不在,之前金并好像出来了一趟,但是也没犯罪。’
“你打过电子游戏吗?”尼克问,“一个游戏不会只有一个头目,往往是前面一个小关有小头目,过了几个小关才有大头目。”
“电影里面也是这样。主角们一开始要对付的敌人很可能只是个小喽啰,后面才会出现比较厉害的大反派。钢铁侠扮演的就是这个小喽啰的角色。你猜为什么?”
“你这样一说,是有点不对劲。钢铁侠也是有头有脸的超级英雄,”娜塔莎抱着胳膊说,“在复仇者联盟的时候,话语权也是很大的,哪怕进了复兴联盟,也给了他个战略后勤部部长的位置,怎么就混成第一个出场的炮灰了
呢?”
“当然是因为他只想赚钱。”尼克终于公布了答案,“想想看,电影里面那些为钱奔忙的人,会活到最后吗?”
娜塔莎看过的电影其实不多,不过她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但凡有点逼格的大反派,那要么是想统治世界,要么是想毁灭世界,没听说谁纯为了赚点钱的。
只有那种拿钱办事的杀手,或者说为了钱而铤而走险的普通人,才容易出现在电影的第一幕,然后没活过两分钟就死了。
“所以,钢铁侠第一个遭中,是因为他太想赚钱了,没什么理想?”
尼克点了点头说:“命运会给这样的人安排靠前的位置,快点出场就能快点死,好给后面真正的大反派腾位置。”
娜塔莎感觉有点发毛,“还有大反派啊?”
“那我们之前在研究谁?”尼克说,“这不是明摆着幕后还有人吗?”
娜塔莎想起来了,之前都说了变异人案可能不是钢铁侠干的,至少不全是他,这在电影里面基本就相当于伏笔了,暗示后面还有大反派。
“没想到他竟然反应过来了,”尼克有些惊叹的说,“我本来想把他送上法庭,然后把他杀了,这样就能快点进入下一幕。”
“不是说假死吗?!”娜塔莎终于透露出了之前与尼克的密谋。
“我安排的是假死,但是命运会让他真死的。”尼克显然也研究得很明白了,他说,“我枪里不装子弹,带着弓不带箭,陷阱就挖半米深,他也一样会死。
“那他没踏入陷阱......”
“就证明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捞他,而且是更深层次的捞。”尼克说,“先是找到证据,避免让他上法庭,然后再用不知道什么方法,让他知道了命运的存在,然后想办法改变自己的风格,不做第一个送死的炮灰。
“其实我也捞了,”尼克有些无奈的说,“当时就差跟他明说了,别整天惦记着钱,保护保护世界吧,当个正经钢铁侠,好歹也算一线英雄。搞传销的话,你不是炮灰谁是炮灰?”
“那他现在公布绝境病毒的专利,还往那些贫困国家直接送了研究成果,算是洗白了?”
“他的条件得天独厚,”尼克说,“如果是之前那个正义的钢铁侠,那他这么做是应该的,因为他是个好人,大家都默认他会这么做。”
“但有句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原本是个坏人,突然干了点好事,你反而会觉得更惊喜。他要是真改邪归正了,那会有更多人喜欢他。”
“甚至,那种完美无瑕的好人会被很多人骂成伪君子,而这种曾经干过坏事,有缺陷的人,稍微干点好事就会被人说是面冷心热人不坏。”
“命运摆布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命运。只要他把握住这点,好好走反派洗白的路,那不但不用当炮灰,甚至连反派都不用当了。”
“我看他也没那么不想当反派,”娜塔莎说,“真让他当正常的钢铁侠,他当得了吗?”
“那得看他长不长记性了。”尼克说,“他要是真知道怕了,那也能伪装个差不多,起码也得谨小慎微,少闯点祸。”
“这倒是好事,”娜塔莎说。
“不过他要是真去当正常的钢铁侠了,那又会陷入钢铁侠的命运当中。”尼克的语调甚至很轻松,“钢铁侠遇上的坏事,他也都会遇上。他能不能应付得来,就没人知道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对抗的命运。”娜塔莎叹了口气,总结道,“真是阴魂不散啊。”
“你觉得命运完全是坏事吗?”席勒看着超人问道。
“这还不坏吗?!”超人提高了声调,发现周围有人看过来,他又压低了声音说,“他让我们干不成本来能干成的事情,让每个人都听他的话,还把我挂到了起源墙上......”
“那你为什么没死呢?”
超人张了张嘴。
“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彻底的杀死。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超人沉默了,然后又忍不住问,“那为什么不杀我呢?”
“这得你自己想,”席勒说,“有关命运的所有关键节点的问题,都不能由别人透露,否则就很有可能被察觉到,透露的人就会因为一连串巧合彻底出局。就像你当年一样。”
超人又露出了惊悚的神色,他说:“这么恐怖吗?哪怕是那种隐晦的提示都不行?”
“倒也不是,”席勒想了想说,“对别人来说理解可能会有点困难,但对你来说应该很好想到。你那个宇宙卖得最好的漫画是什么?”
“当然是《蝙蝠侠》。”超人说,“他是人气最高的超级英雄,不过《超人》也不差,只是最近几年不太行了,可能是因为太传统了吧。”
“好。那就假设你是蝙蝠侠漫画的粉丝,突然有一天,漫画公司告诉你,蝙蝠侠死掉了,漫画以后再也不会出了。你会有什么感觉?”
“那怎么行!”超人又站了起来。但随后坐了下来,说,“蝙蝠侠那么厉害,他怎么会死呢?要死也是假死,要不然就是小丑他们散播的谣言,再不然就是......就是幻术!蝙蝠侠不可能死。”
“你不像装的。”席勒评价道。
超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看了那么多漫画,确实最喜欢《蝙蝠侠》。要是他们把蝙蝠侠画死了,我说不定会去公司敲他们玻璃窗户,让他们把剧情改成假死,要不然就是让他失踪,过几年再回
他自己说到这里脸色逐渐变了,然后指尖又开始颤抖:“我真的......我也是......”
超人开始剧烈的喘气。席勒提醒他喝一口咖啡。超人猛灌几口咖啡,终于把恐慌压了下去。
“现在你已经发现了,这不完全是坏事。只要命运想让你活着,你就怎么也死不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
“况且就算不为了你自己,普通人也想活着啊。漫画世界里的普通人做错了什么?你要是不好好活着,那这整个宇宙的普通人不就都得跟着你死了吗?”
“所以蝙蝠侠才不能......”
超人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以前不该对他......”
“你和蝙蝠侠的纠葛等会再谈。”席勒说,“现在你应该明白一部分规则了,对吗?”
超人又猛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之后说:“不能明说,不能传播,也不能用太直接的方式反抗,甚至还得注意分寸,不能反抗得太彻底。”
席勒点了点头说:“这不能算是一场革命,因为很多宇宙存在的意义,就是接受命运的安排。如果你选择彻底推翻,让他们的存在本身失去意义,那所有人都会灭亡。”
“可是不反抗也是不行的。命运比较死板,或者说水平有限,基本上只会重蹈覆辙这一招。这样下去对命运也没有什么好处。就像你说的,超人的漫画的人气为什么压不过蝙蝠侠?”
“因为超人已经出了很多年了。”超人叹了口气说,“而且基本上所有的故事都是超人飞过去救这个、救那个,大家都有点看膩了。”
然后他的脸色又有点变了,他意识到了,席勒为什么说反抗命运,不让超级英雄重蹈覆辙也是对命运好。就这么一直重蹈覆辙下去,漫画公司一倒闭,大家全玩完。
“这也太难了。”超人的整个脸都皱起来了,“又不让说,又不能明着反抗,还不能太过激,那怎么办呢?”
“你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话,已经有点晚了。”席勒如实说道,“就算你现在回起源墙挂着,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不行,”超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才不回去呢!既然知道了,我就得做点什么......对了,我的邀请函呢?”
“我们确实是发给你了,”席勒说,“邀请函也确实送到了指定位置。如果你没找到,就有可能是被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