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锦瑟看了眼,都没搭理,毕竟不问自取是谓贼也,不请自入也是一样。
“特务?谁?”
她继续问卯兔。
“小姐,别问了。”
卯兔似乎相当为难。
钱输给自己家人,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是被外人给坑了,除了怪坏人太多,某种程度,更得审视自己的愚蠢。
“什么特务基金会?我怎么没听说过?干嘛的?”
卯兔越是这样,曹公主越是好奇,但她越是好奇,卯兔越是闭嘴不言,埋着头,开始装聋作哑。
“哥。”
某人走近,喊得是越来越顺畅了。
曹修戈含笑点头致意。
“特务基金会,我知道。”
山不向我走来,我自向山走去,听到对话的江辰同志热情的插入话题。
曹锦瑟无悲无喜瞥他。
“门牙有条缝的那个胖子,最会唱戏的‘演员”,最近闹得很凶,你没看到过舆论新闻?”
门牙有条缝的胖子?
最会唱戏的演员?
曹公主轻轻蹙眉,没能领会,“谁?”
“唱青藏高原的那个歌手?”
听到哥哥的话,曹公主才反应过来,费解道:“李娜?她不胖啊。”
"
江辰无奈,站在旁边苦笑道:“又不止一个人唱过。”
可以理解。
曹公主,位高权重,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关注所谓的热点新闻。
“小兔子,你把钱捐给她了?”
经过轮番点拨,曹公主终于大彻大悟,惊奇的看向卯兔。
“嗯——”
“抬起头来,你是做慈善,又不是你的错。”
江老板暖心的鼓励道。
这下子轮到曹公主哭笑不得了,“你捐钱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人家是做好事不留名。”
“你给我闭嘴。又没问你。
这不是自找的嘛?
把人家扑倒的事还没计较,竟然又装起大尾巴狼,不挨骂才怪。
某人似乎这才舒服了,和曹太子对视了眼,自己给自己台阶,装作不以为意的一笑,保持起安静。
“社会上百分之九十的慈善机构,都是骗人的,你把钱捐给他们,不如交给我,我来帮你处理。”
曹公主不了解那个劳什子特务基金会,没那么闲心,但是慈善机构的那套玩法,她一清二楚。
社会各界人士捐赠的善款,大部分都变成了那些机构给内部员工开的福利和工资,更有甚者,直接巧立名目据为己有,最终能够落到被救助者手中的钱,寥寥无几。
“我以为她是好人。”
卯兔终于忍不住内心的委屈,或者说愤慨。
“唉。”
闻声,曹公主又扭头狠狠瞪眼。
某人面露无辜。
他只是叹息,没有讲话。
这个小兔子,整天跟在曹公主身边,空有一身变态武力,但对于人心的叵测还是了解太少了。
当然。
确实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教育。
“你和人家接触过,相处过吗?就靠媒体宣传就认为她是好人?新闻媒体的嘴和天气一样,说变就会变,你得有自己的判断力。”
“小姐,你帮我把钱拿回来。”
既然丢脸已经注定,卯兔索性豁出去,她倒不是心疼捐出去的钱财,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曹公主好笑,她着实没有料到对方还有这份善心,“你捐了多少?”
“......不知道。没有算过。想起来我就捐一点,百来万应该有的。’
好家伙。
挺有钱啊。
看。
曹公主哪是小气的人,偶尔给点零花钱那也是牛马们难以企及的数字,只是很可惜,都便宜了不相干的人。
这么一想,曹公主心里不由得也不太爽利,卯兔捐的都是她给的钱,卯兔被骗,不就是等于她被骗?
“以后,不要再捐......”
曹公主下意识道,可话说一半停下突然停下。
做慈善是应该避免的错误吗?
好像不是。
“以后你的零花钱,我直接帮你捐了。
曹公主干脆道。
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这怎么能行呢?”
“为什么不行?"
“小姐捐,是小姐的功德,我捐是我的功德,小姐拿我的钱去捐,那不是盗取我的功德吗?”
听到卯兔条理清晰逻辑分明的话语,两位男同志更沉默了。
“那也比你被骗好。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反正你不能贪污我的零花钱。”
卯兔严正申明。
要是没有外人,她肯定得好好“整治整治”这只小兔子,但是旁边杵着个大活人,哪能因为这点碎银斤斤计较让人看了笑话。
“以后捐款,直接捐到需要救助的人手里,不要经过任何中间商。
曹公主嘱咐。
“可是我不知道哪些人需要救助啊。”
“不知道你就多去医院转转,ICU门口随便找个人把钱给了,都比捐给那些机构靠谱。”
曹公主的认知果然高屋建瓴。
卯兔“噢”了一声。
见主仆俩谈完,身为一家之主的曹太子才敢插嘴,“去给小江搬把椅子。”
卯兔听话的起身,而后,娇小身形停顿,转头看向江辰,“你怎么回来的?”
这时候才知道“关心”,真是后知后觉啊。
她可是亲眼见着某人被“掳”走的。
江老板笑了笑,避而不答,伸手入口袋,然后摸出来一个小巧的红色礼盒,递出去。
“干嘛?”
卯兔疑惑。
“送你的。”
虽然当时制止了卯兔插手,但卯兔想要“保护”他的行为,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江老板向来懂得知恩图报,此番送礼,绝不是因为新年将至,也不是为了增近关系,纯粹是表达个人心意。
“送我的?”
卯兔瞳孔收缩,灰常惊讶。
“嗯。”
江老板笑意和煦,风度翩翩。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好处不捞,那是傻蛋~!
卯兔当即想伸手,又忍住冲动,瞄向坐着的小姐。
还是有眼力劲的。
“看我干什么。”
曹公主不冷不热。
见状,深谙人情世故的某人哪能没有准备,刚刚是右手,现在是左手伸入左口袋,又掏出一个礼盒,没递,而是弯腰,放在了曹公主面前的青石桌上。
同样的红色,只是体积明显要比卯兔的那只大一圈。
态度挺不错。
没有空手上门。
只不过,怎么就两位女同志有礼物?
曹太子轻咳一声,瞟了瞟两个礼盒,而后又瞟向某人。
很可惜。
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了,毕竟总共就两个口袋,没有多余的空间啊。
见小姐也有,卯兔于是乎没有了顾虑,立即坦荡大方的把礼盒接了过来。
“什么玩意。”
她当即把礼盒拆开,然后眼睛蓦然一亮,“金子!”
没错。
礼盒里躺着的正是一个黄金吊坠,栩栩如生的小兔子造型,只是......块头好像没那么大就是了。
卯兔伸手把吊坠拿起来,提着打量,一扫输钱的郁闷,容光焕发,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女同志如果心情不太好。
给她买点黄金就好了。
黄金不止是国际通用货币,更是调节女同志情绪的绝佳工具。
“这个有多重啊?”
“不重,五克。”
确实不重。
换算下来,还没刚刚一场扑克输得钱多,卯兔脾气虽然暴躁,但不会贪得无厌,平白无故能收到金子已经很知足了,哪会介意够不够分量。
“小姐,看看你的。”
曹公主看着面前石桌上的礼盒,也没端着,前几日鸡啊鱼啊一扁担的礼都被卯兔扛进门了,又何必再装腔作态。
她伸出手,同样自然爽快的把礼盒打开。
“小姐的怎么是手镯?”
卯兔以为和自己一样,小姐收到的也会是吊坠,哪知道是大金镯子,而且都不用问,肯定要比自己的吊坠重。
其实不止是克数。
更值钱的,可能是这只镯子的制造工艺。
宫廷花丝,由黄金拉成细如发丝的金丝,经掐丝、攒焊层层编织而成。整只手镯通透镂空,细密金丝交织成缠枝云纹,花叶盘旋缠绕,精致玲珑,明明是黄金,看上去竟有几分轻盈剔透,几处花芯嵌着鸽血红的红宝石,不
大,却色泽浓艳,在满目的金色里点出亮色,让这只金镯显得更加名贵。
简而言之。
两件礼物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破费了啊。”
曹公主的眼界,自然看得出这只金镯价值不菲,不轻不重的嗓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现在金价低,正是入手黄金最好的时候,买到就是赚到。”
某人一副不足挂齿的口吻。
“这不公平——”
卯兔抓着兔子吊坠,不干了,她不嫌弃她收到的礼物只有五克,但是人总是这样,不患寡患不均,凡事最怕比较,相比于曹公主美轮美奂的古法金镯,这让人心里如何能平衡?
“我和小姐都喝了你的假药,你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她质问某人,觉得两份礼物是对方的赎罪与补偿。
其实………………
是补偿不假。
但补偿的罪行不一样。
而当着人家亲哥哥的面,色胆包天的某人自然是不敢妄言的,
“我没有区别对待,我只是觉得合适。”
某人解释,表示自己挑礼物,不看价格,依据的是两个女性的风格。
“呵。”
好吧。
曹太子都没住。
“你看,少爷都笑了!”
卯兔抑扬顿挫,“你就是区别对待!小姐的镯子,都够买我的十个了!”
格局小了。
何止十个。
某人似乎理屈词穷,面对卯兔的质询,陷入无话可说,无可争辩的尴尬处境。
实际上。
以他的城府,难道不知道两件礼物拿出来的悬殊会引发的情况?
显而易见。
完全是刻意为之。
女性,享受的就是这种反差,有人觉得不公平,那就肯定有人会感觉愉悦。
“卯兔,要懂得知足。”
作为现场唯二的男同志,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曹公主缄默不语,曹太子仗义的挺身而出。
卯兔正愁无人说话。
“少爷,你来评评理,这是不是不公平?”
“公平,你得看和谁比。”
曹太子不慌不忙,立场客观而公正,“你和锦瑟比,确实,你会有落差,但如果你和我比呢?”
话音落地。
三双眼睛全部不约而同,齐刷刷聚集在曹太子脸上。
“和少爷比?”
卯兔发怔。
"
“你觉得你收到的礼物轻,不够分量,可是我都没有礼物,那我是不是最该难受的那个?”
下午的院落一时间鸦雀无声。
不愧是教育工作者啊。
直切要害。
一针见血。
卯兔顿时哑口无言。
有道理啊。
如果学会换个视角,心情会天翻地覆。
自己起码还有礼物。
可少爷啥都没收到呢。
“少爷,你是男同志......”
卯兔反倒安抚起曹太子来。
“男同志难道就不能够收礼物了?女同志喜欢收到礼物,男同志也是一样。”
考虑欠佳的江老板默不作声,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罚站。
曹公主也没笑,但是从她侧脑垂头的模样,应该忍得很辛苦。
“对了,刚刚打牌你还欠我三千块呢,这样吧,反正你也没钱,把你这吊坠抵给我吧。
曹太子道。
“不行!”
卯兔脸色一变,断然拒绝,紧紧握住吊坠将手藏到身后,“这金子有五克!不止三千块!”
近朱者赤。
跟了曹公主这么久,基本的账单还是会算的。
“现在金价多少一克?”
曹修戈看向江辰,也不等对方回答,便又看向卯兔,“那一人一半吧,你不吃亏。”
金价在一路滑坡,人尽皆知,但不管金价具体目前降到了多少,肯定是不到一千的,所以曹太子是免去了对方的一部分欠款。
“我不!”
卯兔退后,“这是工艺品,怎么分一半?”
“那你欠我钱怎么办?”
“才三千块,我又不是不还!我去拿椅子了!”
为了避免少爷继续逼账,卯兔跑开,哪里还计较“公平”不“公平”的事儿。
“呼......,哥、谢了。”
江老板貌似松了口气,虚伪的表示感激。
曹修戈不置可否,伸出手,摊开心,“我的呢?”
江辰一愣,“什么?”
曹锦瑟也疑惑看着自己老哥。
“我的礼物。”
曹修戈神情认真,一本正经,“卯兔走了,你可以拿出来了。”
江老板嘴唇颤动,发不出声音。
“我不会真没有吧?”
“这个......真没准备......”江辰忸怩的道。
“噗——”
曹公主忍无可忍,捂着肚子,趴在石桌上,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