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诸天之百味人生 >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老狗!(求追订!)
    华十二之所以选择挑明身份跟阿力联手,主要出于几方面的考量。
    第一,上船之后他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阿力打电话向港岛方面汇报的声音,华十二可不想一下船就有大批警察在码头列队欢迎他们。
    第二,...
    黎吧啦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刚剥开的橘子瓣,汁水顺着指尖滴落,在木质吧台上洇开一小片淡黄。她没料到华十二会唱歌,更没想到唱的是这调子——荒腔走板、破锣嗓子,咬字还带着羊城口音的卷舌,偏偏节奏卡得死准,每个“他”都拖得又长又浪,像根毛线绳缠住人耳朵,越挣越紧。
    台下哄笑炸开,几个醉汉拍着桌子跺脚,连后厨端盘子的老伯都探出头来咧嘴。黎吧啦本想绷住脸,可看着华十二歪着脑袋、拨弦时小臂肌肉一跳一跳的样子,又想起他白天盖帽许弋时那记钉板大帽的狠劲儿,再对比此刻台上摇头晃脑、活像只刚偷完鸡还被狗撵了三里的土拨鼠……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橘子瓣全掉进了领口。
    “你疯啦?!”她抓起餐巾纸胡乱擦着脖子,耳尖红得能透光,“这歌谁教你的?!”
    华十二拨完最后一个和弦,把吉他往旁边一推,抄起啤酒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一滚:“自己瞎编的。前半段写许弋,后半段——”他朝黎吧啦扬了扬下巴,“写你。”
    黎吧啦一怔,笑意僵在嘴角。
    华十二却已起身,拎起空酒瓶朝她晃了晃:“走?接你下班。”
    她没动,指尖无意识抠着吧台边缘的木刺:“……你刚才唱的,后半段是什么?”
    “哦。”华十二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草稿纸,展开一角,上面是龙飞凤舞的钢笔字,墨迹被啤酒瓶底洇得微微发散:
    “他咋那么傻,替别人当刀耍;
    他咋那么烫,心口烧着火不撒;
    他咋那么亮,偏往黑巷里扎;
    他咋那么轻,风一吹就碎成沙——”
    黎吧啦呼吸一滞。
    华十二把纸片塞进她手心,掌心温热:“歌词不值钱,但人值。你要是真打算按许弋说的去做,明天我就把你姐从港岛接回来。不是吓唬你——她上个月寄给阿婆的汇款单,我顺手拍了张照。”
    黎吧啦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她姐姐在港岛做流水线女工,每月寄钱从不署名,只压在阿婆枕头底下,连黎阿婆都不知汇款人是谁。可华十二……他怎么知道?
    华十二已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融进酒吧外浓稠的夜色里,只留一句话飘回来:“别怕许弋。他连自己亲爹是谁都没搞清,哪有资格指使你的人生?”
    黎吧啦攥着那张纸,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纸角被汗浸软,那句“风一吹就碎成沙”洇开一圈浅灰水痕,像一道无声的裂口。
    她没追出去。
    而是折返回后台,卸掉粉色假发,擦净唇膏,换回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凶。她扯下颈间那条许弋送的银杏叶项链,金属凉意刺得皮肤一缩,然后轻轻放在化妆台上——和昨天那瓶没开封的香水并排躺着。
    凌晨一点,华十二骑车路过东山码头。海风裹着咸腥扑在脸上,他放慢车速,看见黎吧啦独自坐在防波堤最末端的水泥墩上,两条细腿悬空晃荡,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进幽暗的海水里。
    他停好车,默默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暖香的炖汤气息漫出来,是阿婆熬的鲍鱼干贝粥,油星儿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黎吧啦盯着那勺粥看了很久,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不帮你帮谁?”华十二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许弋?张漾?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白人?他们连自己裤腰带都系不利索,凭什么让你替他们打天下?”
    黎吧啦没张嘴,却伸手接过勺子,自己舀了一勺,吹了吹,慢慢喝下去。热汤滑过喉咙,胃里暖起来,眼眶却猝不及防地酸了。
    “……其实我知道许弋骗我。”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海面浮动的碎银,“他说张漾妈当年抛夫弃子,可我前天在旧档案室翻到一张老照片——许弋爸抱着婴儿,旁边站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胸前工牌写着‘市妇幼’。那天我偷偷问过校医,她说……许弋爸那年根本没住院,是张漾妈在产房难产,他爸去陪护,结果碰上许弋爸也在等检查……”
    华十二点头:“所以许弋以为的‘抢妻之恨’,其实是两家人各自倒霉的巧合。”
    “嗯。”黎吧啦把空勺子放进保温桶,“可笑吧?他恨了十年的东西,全是幻觉。”
    “不笑。”华十二从书包侧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你姐寄来的,阿婆让我转交。我没拆。”
    黎吧啦双手发颤,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汇款单复印件,每张背面都用铅笔写着小字:“小妹买新裙子”“阿婆药费”“补习班学费”……最后一页是张彩照:港岛窄巷里,一个瘦小女人站在晾衣绳下,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铁皮屋,她对着镜头举起一只搪瓷缸,笑容被阳光晒得发白,缸沿印着模糊的“东山中学”字样——那是黎吧啦初中毕业典礼上,全校师生合影用的纪念品。
    照片背面,一行新写的字力透纸背:“小妹,姐挣够钱了。下个月,回家。”
    黎吧啦终于哭出声,不是抽泣,是压抑太久后的呜咽,肩膀剧烈耸动,眼泪砸在照片上,把“回家”两个字晕染成一片深色水渍。华十二没递纸巾,只是解下自己外套披在她肩上,粗粝的棉布沾着海风的凉意,却奇异地让她止住了颤抖。
    第二天清晨,华十二照例早到教室。何圆圆已坐在座位上,正低头整理书包,听见脚步声,迅速把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塞进语文课本夹层。华十二假装没看见,放下背包时“不小心”碰倒铅笔盒,哗啦一声,二十支削好的铅笔滚了一地。
    “哎哟!”他蹲下去捡,手指状似无意拂过何圆圆摊开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空白处,用极细的笔尖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兔子耳朵上还顶着朵五瓣花。
    华十二心头一软。
    他捡起所有铅笔,一根根插回笔筒,才慢悠悠开口:“同桌,听说今天物理老师要突击默写公式?”
    何圆圆慌忙翻开物理书,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华十二却突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垂:“不过我觉得……比公式更重要的,是你昨天没吃完的烤腰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要放学后,咱俩去海边?听说退潮时礁石缝里能挖到海胆,蒸蛋吃,比红烧肉补。”
    何圆圆猛地抬头,撞进他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沉静的海,映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金光粼粼。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绯红,一直烧到耳根。最终,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像一片羽毛坠入水面。
    上午第三节课是化学实验课。华十二被分到与李珥一组。李珥正小心翼翼往试管里滴加酚酞溶液,华十二却突然指着窗外:“快看!”
    李珥下当,扭头望去——窗外梧桐树梢上,不知何时栖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头鹰,琥珀色的眼睛正静静俯视着教室。全班同学纷纷抬头,连讲台上的老师也愣住了。
    就在这瞬间,华十二飞快抽出李珥桌洞里那本《高中生物知识点图解》,翻到第73页,用红笔圈住一段话:“……雌性激素分泌受下丘脑-垂体-性腺轴调控,情绪波动可致其紊乱,严重者影响卵泡发育……”
    李珥回过头,发现书页已被合上。她疑惑地眨眨眼,再低头时,桌上多了颗糖纸闪闪发光的水果糖,糖纸上用铅笔写着三个小字:“别焦虑。”
    下午放学铃响,华十二没等何圆圆收拾书包,直接一把抄起她的帆布包甩上肩,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手腕:“走,挖海胆去。”他掌心温热干燥,何圆圆只觉一股电流窜上脊椎,整个人轻飘飘的,连书包带勒着肩膀的疼都忘了。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露出蒋姣精致的脸:“余同学,方便搭个便车吗?我顺路送李珥回家。”
    华十二脚步不停,甚至没侧头:“不用,我们走路。”语气平淡,却像堵墙横亘在车门与人行道之间。
    蒋姣笑容僵了半秒,目光扫过何圆圆被牵着的手,又掠过华十二肩上那只印着褪色卡通熊的旧帆布包,忽然嗤笑一声:“哟,原来天中高材生也爱玩纯情戏码?”她故意提高音量,“可惜啊——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连件像样的外套都买不起,还学人家谈恋爱?”
    何圆圆身体一僵,手指本能地蜷缩起来。
    华十二却笑了。他松开何圆圆的手,反手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羊城外国语学校特优生奖学金证书”。他随手翻开,里面夹着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在羊城二中领奖台上的侧影,胸前挂着“全国化学奥赛金牌”绶带;第二张是他与校长的合影,背景是崭新的实验楼奠基仪式;第三张是张存根——羊城某私立银行开具的“余天龙先生账户余额证明”,数字后面跟着整整六个零。
    他把本子“啪”地合上,塞回书包,才抬眼看向蒋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暮色:“蒋同学,你家的车,是二手市场淘的吧?左前轮毂盖掉了漆,右后视镜有刮痕。下次喷漆前,建议先查查行车记录仪——比如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你车停在东山职高校门口,副驾下来的男人,是不是白人?”
    蒋姣脸色霎时惨白。
    华十二不再看她,重新牵起何圆圆微凉的手,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走,海胆凉了不好吃。”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在沥青路上,像一条通往大海的金色甬道。何圆圆低头看着地上相握的两只手,忽然觉得,那些曾把她困在厚厚刘海与宽大校服里的恐惧,正随着脚下细碎的脚步声,一点点被踩碎、蒸发,消散在咸涩的海风里。
    而此刻的算了酒吧后巷,黎吧啦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塞进许弋衬衫口袋。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张漾妈妈葬礼,明早八点,市殡仪馆。你爸会来。”
    她转身离开时,许弋还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远处海面上,最后一艘渔船正驶向灯火通明的港湾,船尾拖出长长的、碎银般的航迹——像一道尚未愈合,却终于开始渗出光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