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混沌天帝诀 > 第4939章 第五祖脉!
    “接下来……”
    腐渊完全没有搭理心魇的意思,目光缓缓望向东南方向,自顾自道:“那个星狩刚斩了血咆三人,得了三枚高阶薨玉,必定会寻个僻静之处闭关炼化。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先锁定他的位置再说。”
    ...
    凌峰眼皮一跳,指尖微顿,悬浮于掌心的薨玉光芒骤然一滞,幽紫色的纹路如受惊的蛇群般蜷缩半寸。
    他没有立刻低头去看魂泣,而是缓缓合拢五指,将那枚蕴藏第三煞本源的薨玉收入袖中——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洞内气流悄然凝滞,连岩缝间渗出的微弱水滴声都仿佛被抽离了三息。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冷刃划开静默。
    魂泣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石面,肩胛骨剧烈起伏,喉咙里滚着压抑到近乎破碎的呜咽。她没答话,只是左手猛地攥住右腕,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一缕暗红血线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在青灰色岩地上洇开一朵扭曲的花。
    凌峰目光一沉。
    他见过魂泣颤抖,见过她恐惧,甚至见过她在影织手中濒死时瞳孔溃散的灰白——但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连跪姿都在抗拒某种无形的撕扯。那不是肉体的痛楚,而是神魂被强行钉在两股意志之间反复拉锯的痉挛。
    “尊主……”她终于挤出两个字,音调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锈铁片,“他……在唤我。”
    凌峰眸光骤然锐利如鹰隼。
    他早知魂泣身上必有禁制。影织既敢将她当作诱饵抛向自己,又怎会不设下层层枷锁?可此刻这“唤”,绝非寻常烙印的震颤——那是本源级的召引,是溟渊尊主以自身菀灭本源为引、在魂泣神魂最深处刻下的……锚点。
    凌峰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魂泣天灵盖正上方三分处——那里,一粒米粒大小的暗紫瘢痕正微微搏动,宛如活物心脏。
    “唔——!”魂泣全身剧震,眼白瞬间翻起,喉间迸出一声凄厉短鸣,七窍同时渗出细密血丝。但就在她即将昏厥之际,凌峰指尖陡然一旋,一缕金芒自他指腹迸射而出,如针尖刺入那紫瘢中央!
    “嗤!”
    轻响如沸油泼雪。
    暗紫瘢痕剧烈扭曲,竟似被金芒灼烧般蒸腾起缕缕黑烟,而魂泣眉心突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半透明的幽影——正是溟渊尊主王座之上的虚影轮廓!那虚影双眸尚未睁开,凌峰指尖金芒已如毒蛇噬喉,悍然贯入虚影左眼!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虚影左眼崩裂成蛛网状,整道投影轰然溃散!
    魂泣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后背衣衫,可眼神却骤然清明——不再是被操控的傀儡,而是劫后余生的、真实的惊惧与茫然。
    凌峰收回手指,指尖金芒收敛,唯有一丝极淡的暗紫残烟袅袅散去。他静静看着魂泣,声音平静无波:“溟渊尊主在你识海种下了‘影契’,以你神魂为壤,以影织陨落为引,借机反向锚定我的位置。方才那一瞬,他不仅在召你,更在借你之眼,窥我炼化薨玉之法。”
    魂泣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凌峰却已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洞壁一侧。那里,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晶石静静矗立,表面布满天然蚀刻的螺旋纹路——正是他此前从一处古遗迹废墟中掘出的“息壤镜”。此镜非金非石,能承万法映照,亦能隔绝气息外泄,是荒古时期星狩族专用于监察禁地的至宝。
    他右手按上镜面,四条祖脉轰然共振,淡金色气血如熔岩奔涌,尽数灌入镜中。刹那间,镜面泛起水银般的涟漪,随即光影流转,显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幽暗石殿,十大煞身影已杳然无踪,唯余溟渊尊主独坐王座,阴影之下,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尊微型石殿虚影——正是此刻凌峰所处山洞的倒影!那倒影角落,一点猩红光斑正急速放大,分明是血咆的气息正在撕裂空间壁垒!
    第二幅:东南方向三百里外,一片沸腾的熔岩沼泽上空,空气如热浪般扭曲,六道暗紫色流光正以诡异弧线高速逼近——心魇、岩崩、腐渊……六煞分作两路包抄,其中心魇指尖萦绕着数十枚细如发丝的幽影丝线,每根丝线尽头,皆系着一枚正在燃烧的魂火印记——那是他提前埋在附近所有生灵识海中的“眼”。
    第三幅:西北方向五百里,一道孤峭山脊之上,骸骨的庞大白骨身躯立于月影之下,空洞的眼眶遥遥望来。他并未移动,可在他脚边,一具刚刚倒毙的暗裔尸骸胸口,正缓缓浮出一枚与凌峰袖中一模一样的薨玉——那是他刚刚亲手捏碎第七煞“断岳”的本源所炼!
    凌峰的目光在三幅画面间缓缓扫过,最终落回息壤镜中心。镜面涟漪再起,映出他自己清瘦却坚毅的侧脸,以及……他左耳后颈处,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新结的暗紫痂痕。
    ——方才魂泣扑跪之时,指尖无意擦过他颈侧,留下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阴寒。那不是伤口,是“种痕”。溟渊尊主借魂泣之手,在他身上,也悄然钉下了一枚活体坐标。
    洞外忽起狂风,卷着硫磺味的焦灼气流撞向洞口。守在那里的两头岩蜥守卫发出凄厉嘶鸣,瞬间被无形巨力碾成齑粉,血雾尚未散开,一道裹挟着腥风血雨的身影已轰然撞入洞中!
    血咆!
    他并未直扑凌峰,而是一爪撕向魂泣天灵——这一击若实,魂泣神魂必将当场爆碎,再无一丝转圜余地!
    “找死。”凌峰低语。
    他甚至未回头,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五指微张,袖中那枚影织所化的薨玉倏然飞出,悬于他掌心上方三寸,幽紫光晕暴涨,竟在刹那间凝成一面半透明的菱形盾牌!
    “铛!!!”
    血咆利爪撞上盾牌,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山洞簌簌落石。那盾牌表面只漾开一圈涟漪,而血咆整条右臂却猛地一颤,爪尖崩裂出数道血痕——他竟被自己全力一击的反震之力震伤!
    “你……竟能驱使第三煞本源?!”血咆暴吼,猩红双目死死盯住那枚悬浮的薨玉,脸上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不可能!这等层次的本源,没有千载温养根本无法驾驭!”
    凌峰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谁说……我要驾驭它?”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握拳!
    “轰——!”
    悬浮的薨玉毫无征兆地自爆!
    并非溃散,而是以凌峰拳头为中心,向内坍缩!幽紫光芒瞬间吞噬一切光线,形成一颗直径尺许的微型黑洞!恐怖吸力爆发,血咆猝不及防,半个身子竟被硬生生拖向那坍缩核心!
    “啊——!”他怒吼着爆发出全部力量,周身血气化作无数狰狞鬼首疯狂撕咬黑洞边缘,可那坍缩之势愈发狂暴,连他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寸寸龟裂、被强行剥离!
    就在此时——
    “噗!”
    一声轻响,如熟透的浆果破裂。
    血咆身后,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自地面升起,瞬间缠上他脖颈!那影子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由阴影凝聚,触之即燃,燃起幽蓝冷焰!正是魂泣的“烬影”能力——以自身寿元为薪,点燃亡者残念所化的焚魂之火!
    “呃啊——!”血咆首度发出痛吼,那幽蓝火焰竟无视他强横的血煞之躯,直接灼烧其神魂本源!他猛然回头,正对上魂泣惨白却决绝的脸庞。
    “叛徒!!”他狂怒嘶吼,反手一记血鞭抽向魂泣面门!
    凌峰动了。
    他身形一闪,已至血咆左侧,右掌如刀,斜劈向其肘关节内侧——那里,一道细微的暗红裂痕正随他每一次发力而明灭闪烁。那是影织临死前,以最后残存的“影蚀”之力,在血咆体内刻下的破绽!凌峰早在息壤镜中便已看清!
    “咔嚓!”
    清脆骨裂声响起。
    血咆整条右臂以诡异角度向后拗折,血鞭应声中断。凌峰顺势欺近,左手五指成爪,精准扣住其咽喉,掌心金芒吞吐,竟是要强行镇压其菀灭核心!
    血咆眼中凶光暴涨,竟不挣扎,反而咧开血盆大口,狞笑道:“小子,你以为……本煞真怕你?”
    他胸膛猛然鼓胀,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汇聚——那是溟渊尊主赐予的菀灭本源之力正在被他疯狂催动!
    凌峰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松手暴退!
    “轰隆——!!!”
    血咆整个身躯轰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亿万颗高速旋转的暗紫血珠,每一颗血珠表面都映出凌峰惊愕的倒影,随即齐齐爆燃,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血网,当头罩下!网中每一根丝线,都是被点燃的、携带着湮灭法则的本源之血!
    “焚尽八荒!”血咆的狞笑在血网中层层叠叠回荡。
    凌峰后退的身形骤然停住。他望着那覆盖天地的血网,非但不惧,眼中反而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他低语。
    就在血网即将合拢的千钧一发之际,凌峰左手闪电探出,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径直插入自己左胸心口!
    “噗嗤——”
    血肉撕裂声令人牙酸。
    他竟生生挖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金、搏动如活物的心脏!那心脏表面,赫然盘踞着四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祖脉虚影,而在心脏正中央,第五条祖脉的雏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虬结、凝实!
    “第五脉……”凌峰咳出一口金血,眼神却亮得骇人,“借你血网之威,助我破关!”
    他高举金心,迎向漫天血网!
    “不——!!!”血咆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那漫天血网,在触及金心的刹那,竟如百川归海,疯狂倒卷!亿万颗血珠不再攻击,而是化作最精纯的养料,被金心贪婪吞噬!金心表面,第五条祖脉的虚影瞬间由淡转浓,由虚化实,表面浮现出玄奥莫测的混沌纹路!
    轰!!!
    一股远超四脉的磅礴气息,如苏醒的太古凶兽,自凌峰体内轰然爆发!整座山洞在威压下寸寸崩塌,碎石尚未落地,便被逸散的金气碾为齑粉!
    血咆仅剩的头颅悬浮在半空,眼珠暴凸,写满极致的震撼与……一丝被愚弄的羞愤:“你……你故意激我自爆?!你早就算准……这血网能助你突破第五脉?!”
    凌峰缓缓放下手,左胸伤口以惊人速度弥合,金心沉入体内,第五条祖脉在血脉深处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他抬眸,目光如两柄淬火神剑,直刺血咆残魂。
    “不。”他声音平静,却重逾万钧,“我是算准了……溟渊尊主,需要我尽快突破第五脉。”
    血咆残魂猛地一颤。
    凌峰踏前一步,脚下崩塌的岩石自动悬浮,凝成阶梯。他一步步登上虚空,与血咆头颅平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们所有人,包括尊主,都以为我在挣扎求存。可你们忘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荒古选中的人,从来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执刀的屠夫。”
    话音落,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血咆残魂四周,空间无声裂开四道漆黑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伸出一只由纯粹金气凝成的巨手!四手齐出,如天罗地网,瞬间攫住血咆头颅,狠狠向内一合!
    “不——!尊主会……”
    “咔嚓!”
    头颅爆碎,化作漫天血雾。
    凌峰张口一吸,血雾尽数没入其喉。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金芒深处,已悄然浮现出一缕……与溟渊尊主如出一辙的幽暗紫意。
    洞外,狂风骤歇。
    可就在此时,息壤镜面最后一幅画面无声浮现——
    溟渊尊主依旧端坐于王座,阴影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轰隆!
    千里之外,一座隐匿的星狩古祭坛轰然崩塌,祭坛中央,一尊刻着凌峰生辰八字的命灯……灯焰猛地暴涨三寸,随即,稳稳燃烧。
    镜面涟漪再起,映出凌峰此刻的面容。
    他凝视着镜中自己眼底那抹幽紫,良久,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用力擦过左耳后颈那道新结的暗紫痂痕。
    痂痕脱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肌肤。
    可就在那肌肤之上,一枚微不可察的、由金与紫交织而成的混沌印记,正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