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混沌天帝诀 > 第4938章 不通人性!
    “是,主人!”
    魂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缓缓开口:“灵渊位于创界灵境的最深处,原本是一片被创世神息笼罩的绝对净化之地。只是时至今日,那里的空间结构变得极不稳定,更有无数失控的时空裂缝...
    轰——!!!
    银色斧芒斩落的刹那,影织身上的漆黑影铠发出刺耳的哀鸣,无数阴影符文寸寸崩裂,如琉璃般炸开!他瞳孔骤缩,本能地交叉双刃格挡,可那斧芒却似无视一切防御,径直穿透刃影,撕开铠甲,劈入血肉!
    “呃啊——!!!”
    一声闷哼从喉间迸出,影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胸甲中央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边缘泛着混沌银光,伤口处竟无半滴鲜血涌出——所有血肉、经络、乃至灭之力都在那一瞬被混沌法则强行冻结、湮灭!
    他重重砸在灰白大地上,震起一圈环形气浪,碎石翻飞,地面蛛网般龟裂。
    凌峰缓步上前,混沌之斧垂于身侧,斧刃上银芒吞吐,映得他眉宇冷峻如刀。他低头俯视着挣扎欲起的影织,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第三菀煞?不过如此。”
    影织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按住胸前焦黑裂口,指缝间渗出暗紫色的灭液,蒸腾着丝丝缕缕的黑烟。他剧烈喘息,猩红眼眸中怒焰翻腾,却又混杂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丝动摇。
    不是恐惧死亡。
    而是恐惧认知崩塌。
    他活了三万七千年,历经十二次灵渊潮汐,亲手斩杀过两位初代星狩遗裔,镇压过七座叛乱的暗裔城邦。他信奉的,是力量的绝对秩序——灭为本源,影为权柄,煞为阶梯。尊主之下,十二菀煞各司其职,彼此制衡,无人能越雷池。
    可眼前这个四脉星狩,却用混沌之力构筑创界,以创世之息驾驭灭源,更以纯粹的力量碾碎他的影铠、击溃他的绝杀、撕开他的道基……
    这已不是越阶挑战。
    这是对整个菀星宫根基的亵渎。
    “你……不是星狩。”影织咳出一口紫黑浊液,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星狩的祖脉,只能引动创世神息……绝不可能……容纳、转化、驾驭……灭之力!”
    凌峰脚步微顿,嘴角缓缓扬起。
    不是得意,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淡然。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我不是‘星狩’。”
    话音未落,他眉心骤然一亮——第三竖瞳无声睁开,瞳孔深处,既非星辉,亦非灭焰,而是一片旋转的、灰白交织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枚破碎的、布满裂痕的古老玉珏虚影,其上刻着两个蚀骨铭心的古篆:
    【天帝】
    “我是天帝诀的执掌者。”凌峰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自远古回响,“是创世神息与菀灭本源尚未分化的……最初之源。”
    轰——!!!
    影织脑中如有惊雷炸开!
    天帝诀?!
    那不是只存在于尊主密典最底层、被列为‘禁忌真名’的虚妄传说么?传说中,那是创世神亲手所撰、却因太过危险而自毁的本源法典,记载着‘混沌未判、阴阳未分’时的至高权柄!连尊主大人提及此名,都会以三重封印隔绝气息,唯恐沾染一丝因果!
    可此刻,这禁忌之名,竟从一个四脉青年口中,平静道出!
    “不……不可能……”影织嗓音干涩,身体竟微微发颤,“若你真执掌天帝诀……为何还要吞噬菀玉?为何还要赴灵渊?为何……还要算计我?!”
    凌峰俯身,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
    一团灰白雾气凭空凝结,雾气之中,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紫、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密阴影符文的玉珏,缓缓浮现。
    正是影织的菀玉——第三煞之核!
    它此刻正静静悬浮于凌峰掌心,温顺如羔羊,表面流转的符文,竟开始一寸寸褪去幽紫,转为灰白,继而……悄然溶解,化作最精纯的混沌本源,融入凌峰掌心。
    “因为你这块玉,”凌峰抬眸,目光如电,“是最后一块,能补全我第四脉混沌祖纹的‘祭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森寒:“你以为,魂泣背叛的是你?不。她只是我抛出去的第一枚诱饵。你才是我真正要钓的……那条溯流而上的逆鳞之蛟。”
    影织浑身一僵,如遭雷殛。
    溯流而上……逆鳞之蛟?
    他忽然明白了。
    魂泣的“失控”,中级暗裔的“引导”,石林迷宫的“巧合”,洞窟深处的“菀漩”……一切,都是为了将他——一个精通影遁、感知敏锐、对危险本能警觉的第三菀煞——精准地、毫无破绽地,送入这个……早已等待他三万年的猎场。
    不是凌峰设局。
    是天帝诀,在借凌峰之手,完成一场跨越纪元的‘献祭’。
    “你……早就算到我会来?”影织艰难抬头,眼中最后一丝桀骜正在熄灭。
    “不。”凌峰摇头,语气平淡如叙说天气,“我只是知道,当你感应到东南方向那股暴涨的气息时,当魂泣说出‘需要你亲自出面’时,当你看见这片石林、看见那个‘菀漩’时……你的骄傲,你的自负,你对自身影遁之力的绝对信任,就会推着你,一步,一步,走进这里。”
    他指尖轻轻一点,悬浮的菀玉骤然加速溶解,灰白混沌之气如溪流汇入江海,涌入他眉心竖瞳。
    嗡——!
    第四条祖脉虚影,在凌峰身后轰然显化!不再是淡金,而是……灰白交织,鳞爪隐现,其形如龙,其势如渊!整条祖脉表面,无数细小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每一道漩涡深处,都映照出影织崩溃前的最后一瞬。
    “现在,它完整了。”凌峰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磅礴伟力,仿佛有亿万星辰在他血脉中诞生又寂灭,“四脉混沌祖纹,可开小千世界,可镇八方邪祟,可……斩煞。”
    他再睁眼时,竖瞳中灰白漩涡已尽数收敛,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影织,已彻底跪倒在地。
    他胸前的伤口不再流血,因为所有生机,正被那混沌祖纹疯狂抽取!他周身残存的阴影之力,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无声消融;他引以为傲的灭法则,在混沌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影界”,在真正的“混沌界”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眼中的月影。
    “求……”他喉头滚动,声音破碎不堪,竟吐出一个字。
    凌峰微微挑眉。
    “求你……”影织猛地抬起头,猩红眼眸中血泪横流,却燃烧着最后的、惨烈的光,“告诉我……尊主大人……是不是……也执掌天帝诀?!”
    空气,骤然凝滞。
    灰白大地上,风声止息。
    凌峰沉默了。
    足足三息。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混沌之气,没有祖脉虚影。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却仿佛贯穿了时间长河的灰白光线,自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没入影织眉心。
    影织身躯剧震,双目圆睁,瞳孔瞬间放大,随即……缓缓失去所有光彩。
    他没有死。
    至少,躯壳尚存。
    但属于“影织”的一切——记忆、意志、灵魂烙印、灭之法则……所有构成“第三菀煞”的本质,都在那道灰白光线刺入的刹那,被彻底剥离、解析、归零。
    他变成了一具……完美的、空荡荡的容器。
    凌峰收回手,目光扫过那具尚在微微抽搐的躯壳,语气无波无澜:“尊主?”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讥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筑巢的漠然。
    “他连天帝诀的第一个字,都未曾读懂。”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峰右手猛然握拳!
    轰隆——!!!
    一道混沌雷霆自虚无劈落,精准轰在影织天灵盖上!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咔嚓”一声脆响——仿佛什么极其珍贵的瓷器,在最高处,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敲碎。
    影织的头颅,连同他额头上那枚象征第三菀煞的幽紫星纹,一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而就在那齑粉消散的同一刹那,他胸前那道斧痕深处,一点幽光骤然亮起!
    不是灭焰,不是星辉。
    是一点……纯粹、冰冷、带着无尽腐朽与终结意味的——灰!
    那灰光一闪即逝,却让凌峰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伸手,五指如钩,狠狠探入影织胸腔!
    指尖触到的,不是心脏,不是骨骼,而是一团……正在缓慢搏动的、灰黑色的、布满裂痕的……玉核!
    它比魂泣的玉核大了十倍,表面蚀刻着十二道狰狞扭曲的暗影图腾,每一道图腾深处,都沉睡着一条微缩的、正在哀嚎的暗裔灵魂!
    “十二图腾玉核……”凌峰声音低沉如雷,“原来如此。尊主不是执掌天帝诀……他是……天帝诀的‘残缺封印’本身。”
    他攥紧玉核,混沌之力汹涌灌入,玉核表面裂痕急速蔓延,十二道暗影图腾发出凄厉尖啸,随即……寸寸剥落,化为飞灰。
    而在那玉核彻底崩解的中心,一点更为纯粹、更为古老、更为……令人窒息的灰白光芒,悄然浮现。
    那光芒,与凌峰眉心竖瞳内的混沌漩涡,同源同质。
    只是……更加破碎,更加暴戾,更加……饥饿。
    凌峰凝视着那点灰白光芒,久久未语。
    良久,他缓缓合拢手掌。
    光芒被彻底遮蔽。
    他转身,走向创界边缘。
    身后,影织的躯壳静静躺在灰白大地上,空洞的眼眶望着穹顶那轮炽烈大日,仿佛在无声质问:何为始?何为终?何为混沌?何为……天帝?
    凌峰没有回头。
    他踏出创界的刹那,整片灰白空间开始无声坍缩,如沙塔倾颓,最终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流光,没入他眉心竖瞳。
    外界,石林依旧。
    昏暗,雾霭,扭曲的阴影。
    魂泣站在石林边缘的山丘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般的血痕。
    她等了太久。
    久到她几乎以为,凌峰失手了,或者……影织真的强到可以反杀。
    直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自石林深处轰然席卷而出!
    那威压并非狂暴,却带着一种……万物归墟的绝对静默。
    山丘上,几株枯死的墨棘草,在威压拂过的瞬间,无声化为最原始的尘埃,随风飘散。
    魂泣猛地抬头,望向石林中心。
    那里,一道玄色身影,正缓步走出。
    他衣袍洁净,不染纤尘。
    他步履沉稳,踏在嶙峋怪石之上,却连一丝尘埃都不曾惊起。
    他面容平静,眉宇间,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
    仿佛刚刚走过亿万年的光阴长河,归来时,连呼吸都带着亘古的重量。
    魂泣喉咙发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膝盖一软,竟险些跪倒。
    凌峰目光扫来。
    没有杀意,没有怒火,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
    魂泣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他从来不是那个需要她“引路”的星狩。
    他是……持斧开天的混沌行者。
    而自己,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刚刚被……用完、抹去的棋子。
    凌峰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三步。
    魂泣能闻到他衣袖间,那缕极淡、却足以令她灵魂战栗的……灰白气息。
    “任务……完成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
    凌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枚通体幽紫、表面流转着十二道暗影图腾的玉核,静静悬浮。
    玉核中央,一点灰白光芒,如同沉睡的星辰,缓缓明灭。
    魂泣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那是……尊主大人的……本命玉核投影?!
    “拿着。”凌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把它,亲手交还给尊主。”
    魂泣双手颤抖着,几乎是匍匐着,才将那枚沉重得仿佛承载着整个地狱的玉核捧入掌心。
    玉核入手冰凉,却让她如握烧红的烙铁。
    “告诉他,”凌峰转身,玄色长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背影孤绝,“天帝诀,我已重拾。”
    “……第一卷。”
    他顿了顿,声音随风飘来,轻如耳语,却重逾万钧: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