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打完之后,巴黎和会又是开了半年。
英法美的头头脑脑们坐在凡尔赛宫里,拿着地图和尺子,准备把德国大卸八块。
割地、赔款、限制军备,瓜分殖民地。
他们以为德国还是一头待宰的肥牛,可等协约国的调查团到了柏林,这才发现事情不对。
一个英国军官把调查报告放在桌上,“报告,德国的兵工厂大部分已经停工。核心机器被拆走了不少,熟练工人也走光了。我们查了港口记录,过去两年有大量货船开往中立国。实际目的地是波斯湾。
“什么意思?德国人把东西提前运走了?”法国代表瞪着眼质问。
“是的!德国海军的几艘最新舰艇,名义上是自沉,实际上有几艘被拆解后,图纸和核心部件运到了中东。空军的技术资料也不见了。更关键的是人。德国的军官团、科学家、工程师,至少有几万人都去了中东联邦。他们在
那里有工厂,有实验室、有军校。”
“难怪他们签停战协议签得那么痛快。原来他妈的早就已经留好了后路。”英国代表骂了一声。
“那我们还分什么?德国剩下的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法国代表把笔一摔,“我们打了四年,死了几百万人,结果让波斯人捡了便宜?”
“还有美国人。他们参战最晚,损失最小,一直在暗中发着战争财,现在成了欧洲最大的债主。我们欠他们的钱,比德国欠我们的还多。”
“美国我们是动不了的。可中东联邦,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占了便宜。”英国代表说,“那里有全世界最多的石油。如果让他们站稳了脚跟,以后欧洲的油就得看他们的脸色。”
“对。必须得把注意力转到中东。趁他们还没完全站稳,联合起来施压。石油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吞。”
于是,英法两国开始串联。
他们拉上意大利、荷兰、比利时,甚至试探日本,说要搞一个中东国际共管,名义上是维护地区稳定,实际上是冲着石油去的。
报纸上也开始造势,说中东联邦德国余孽的避风港,是对世界和平的潜在威胁。
消息传到德黑兰,苏宁把几个核心叫来。
“英法这是想对我们动手了?”哈桑问。
“军事上,他们刚打完大战,没力气再打一场。可他们会用经济手段,封锁我们的石油出口,冻结我们的海外资产,逼我们让步。”苏宁说。
“那我们怎么办?跟他们硬顶?”
“硬顶是下策。我们的油要卖出去,才能换机器、换粮食,换技术。他们要是真封锁,我们虽然不至于垮,但发展会慢下来。所以,得换个打法。”
“什么打法?”
“招商引资。”苏宁说,“他们不是想抢油田吗?那我们就开放油田。让他们来投资,来合资。但是,必须由中东联邦和各自治政府控股。他们可以拿分红,可以拿油,但不能控制。这样一来,英法美的资本就会自己挤进
来。他们的政府想封锁,他们的资本家就会先反对。毕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这招高!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卡里姆笑了。
“不光是石油。我们还有铁路、港口、工厂。凡是能赚钱的,都开放。让他们来建,来管,来分钱。但控股权在我们手里,法律在我们手里,军队也在我们手里。他们赚了钱,就不再想走。时间一长,他们就离不开中东市
场。到时候谁想打我们,先得问问那些资本家答不答应。”
“那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我们交出控股权呢?”
“不可能的!这是底线问题,根本不容商量。不过需要一步一步谈,拖时间。等我们在他们的资本里扎了根,他们就动不了了。”苏宁说,“让总裁办赶紧拟一个外商投资法。要写得漂亮,让全世界都觉得中东是最好赚钱的地
方。同时,把油田区块划出来,公开招标。谁出价高,谁拿。但附加条件必须写清楚:联邦政府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各邦政府占百分之十,外资最多百分之三十九。”
“那外资能干吗?”
“他们一定会干的。因为我们的油便宜,开采成本低。他们拿百分之三十九,也比在别的地方赚得多。而且,只要他们进来,就成了我们的护身符。英法政府再想打我们,先得问问壳牌和英国石油公司的股东们。'
“我明白了。这就是把他们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对。绑得越多越好。不光是英法。美国人、德国人,都让他们来。让他们互相竞争。谁的资本多,谁的话就响。到最后,就是他们来求我们。
招商引资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全世界资本都动了起来。
美国的洛克菲勒财团、英国的壳牌、法国的道达尔、德国的西门子、日本的三井,全都派人来德黑兰。
酒店住满了,租车行没车了,连巴扎里的翻译都涨价了。
各国商人拿着支票本,在联邦石油部的门口排长队。
“总裁先生,我们洛克菲勒想拿三个区块。价钱好商量。我们还可以帮你们建炼油厂。”美国代表说。
“可以。但控股权必须在我们手里。你们可以派技术人员,可以参与管理,但绝对不能控股。”
“百分之三十九太少了。我们至少要百分之四十九。”
“那就请回吧!后面还有壳牌的人在等着。”
“等等。百分之三十九就百分之三十九。但我们要求长期供应合同。二十年。”
“十年。十年之后,我们再谈。”
“十五年。”
“十二年。不能再多了。”
“成交。”
英国人来了,法国人来了,连日本人都来了。
每个财团都想多拿区块,可苏宁咬死控股权不放。
谁不答应,谁就走。
结果,英法的石油公司反而比他们的政府更着急。
他们在报纸上公开批评本国政府的中东政策,说封锁只会让美国人和德国人抢走生意。
英国议会里,甚至有议员站出来质问:“我们为什么要跟中东联邦过不去?他们的油比美国便宜,他们的铁路比印度好。我们的工人等着开工,我们的海军等着石油。再封锁下去,先垮的一定是我们。
也一样。
道达尔公司的老板直接去找总理,说如果政府再拦着他们去中东投资,他们就把总部搬到纽约。
总理没办法,只能默认。
美国的态度最干脆。
他们本来就不想跟中东联邦翻脸。
石油便宜,市场大,法律稳定,没有殖民地那套烂事。
美国财团在联邦的投资越来越多,美国政府也就顺水推舟,成了第一个跟中东联邦签全面贸易协定的西方国家。
英法一看,自己再端着,就真的被晾在一边了。
于是也悄悄派人来谈。
条件从共管降到了合作,又从控股降到了参股。
苏宁见好就收,给英法各批了两个区块,条件跟美国一样。
英法政府虽然嘴上还在骂,可他们的公司已经在中东的油田里打井了。
这天,贾拉里把最新的财务报表递了过来,“总裁,英法美的资本已经进来了。现在联邦的外资总额超过了十亿银元。”
“好!接下来,这些钱一定要用在刀刃上。铁路、港口、炼油厂、军校。尤其是铁路。把巴格达到大马士革的线再往南延,通到麦加。再把德黑兰到巴库的线加复线。以后我们的油和货,要用自己的铁路运。”
“那苏联那边呢?他们最近又在边境上增兵了。”
“苏联现在忙着搞新经济政策,暂时不会动,边境增兵不过是虚张声势。等他们缓过来,我们这边已经是铁板一块了。到时候他们再想动,先得问问英美法的资本家答不答应。”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一边赚钱,一边建防线。”
“没错!钱和枪,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没有钱,建不了防线。没有枪,守不住钱。”苏宁说,“让哈桑继续扩军。重点练防空和装甲兵。德国来的那些退役军官,让他们当教官。我们要在中东建第一支真正的机械化部
队。”
“机械化?那得多少坦克和汽车?”
“我们自己的工厂就能造!中东联邦可是有自己的坦克厂和飞机厂。”
“也好!求人不如求己。”
“江山代有人才出,可领风骚数百年。”苏宁说,“中东这块地方,被外人欺负了几百年。现在轮到我们自己当家做主了。只要我们把工业体系搞上去,把军队练好,把法律立稳,以后谁想再来抢,都得先看看自己的牙够不够
硬。”
中东联邦成立之后,苏宁把精力从打仗转到了建设上。
因为他心里清楚,地盘打下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守住,能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联邦上下开始了一场比打仗还紧张的建设运动。
这天,贾拉里拿着一摞文件走进了苏宁的办公室,“总裁,铁路总局报上来了。从巴格达到麦加的铁路,路基已经修了七成。明年年中能通车。”
“不错!通车之后,汉志的粮食和物资就能从巴格达直接运过去。麦加的朝觐者也能坐上火车了。这件事,对团结各邦非常重要。”
“还有,德黑兰到巴库的复线已经开工。德国工程师说,用他们的新设备,工期能缩短半年。”
“让他们继续干!钱不够,从石油收入里拨。铁路是联邦的血管。血管不通,什么都是空的。
“明白。”
工业方面,联邦政府在德黑兰、伊斯法罕、大不里士、巴格达、大马士革同时铺开。
德黑兰搞机械和军工,伊斯法罕搞化工和纺织,大不里士搞光学和精密仪器,巴格达搞炼油和钢铁,大马士革搞食品和医药。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重点,互相配合,绝对不搞重复建设。
“总裁,伊斯法罕的纺织厂已经投产。第一批棉布下线了。质量比英国货还好。”
“用的是哪里的棉花?”
“我们自己在中亚的棉花。以前这些棉花都运到俄国去,现在运到伊斯法罕。织成布,再卖到欧洲和中东各地。一匹布赚的钱,比卖棉花多三倍。”
“好!告诉各邦,鼓励种植棉花。谁种得多,政府补贴谁。再把种子和农具发下去。农民有了钱,就会买布、买糖、买煤油。工厂的东西就有人买了。这叫经济循环。”
“还有,德国来的那些化学家,在死海边上的钾盐矿里搞出了新工艺。说可以大规模生产钾肥。以后我们的农业也能用上化肥。”
“让他们搞。化肥、农药,都是好东西。农业上去了,粮食就够吃。粮食够吃,人心就稳。”
教育方面,苏宁下了死命令:每个邦至少建一所大学,每个县至少建三所中学和三所小学。
德黑兰的中东联邦大学扩招,专门培养工程师、医生、教师和军官。
德国来的教授和苏联来的流亡知识分子,都被请去教书。
教材由联邦教育部统一编写,但各邦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讲课。
“总裁,有些部落长老反对让女孩子上学。”
“告诉他们,女孩子上学是联邦法律。谁拦,谁犯法。先做思想工作,让他们看看,女孩子上学之后,能当护士,能当老师、能算账。多了一份收入,对家里只有好处。实在说不通的,就让他们的女儿去上女子学校,专门请
女老师教。慢慢来,但绝对不能停下来。”
“那宗教学校呢?”
“宗教学校可以教经文,但不能代替普通教育。孩子必须上完小学和中学,才能去上宗教学校。而且宗教学校不能教仇视别人的东西。联邦法律规定,信仰自由。谁在宗教学校里煽动仇恨,就关掉谁。”
“明白!就是感觉非常难。”
“怕什么!不难还没有意思。”
军队改革也在同步进行。
苏宁把国防军改成了联邦军,统一军装、统一编制、统一训练。
德国来的军官当教官,波斯本地的老兵当骨干。
新兵入伍,先学文化,再学军事。
军官晋升,必须通过考试,不能靠关系。
哈桑把一份文件递给了苏宁,“总裁,这是新的军法草案。你看看。”
苏宁翻了几页,停在监军制度那一章:“这个监军,不是旧军队那种监军。不是让他们去监视士兵,是让他们去监督军官。军官贪污、虐待士兵、通敌叛国,监军可以直接上报联邦军事委员会。监军由联邦中央直接任命,不
归当地指挥官管。这样,谁也别想在军队里搞山头。”
“那监军要是自己贪呢?”
“监军贪,罪加一等。而且监军每两年轮换一次,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久了就会跟当地人勾结。制度要严,但也要公平。不能让好人受气,也不能让坏人钻空子。”
“还有,禁止恐怖主义那一条,并且要重罚。任何人,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搞恐怖袭击,一律按联邦重罪处理。涉及人命的,最高可判死刑。涉及极端组织的,组织者同罪。”
"......"
“这条务必要大力宣传。让所有人知道,中东联邦是法治国家。有冤可以告,有苦可以诉。但谁要是拿炸弹说话,就别怪法律不客气。”
“已经在各邦张贴了布告。清真寺、教堂、巴扎、火车站,到处都有。老百姓看了大多都说好。以前有些人动不动就搞暗杀、搞爆炸,搞得人心惶惶。现在有了重典,他们不敢了。”
苏宁还让人制定了一套反极端主义的法律。
明确规定:任何组织,不论打着什么旗号,只要宣扬暴力、煽动教派仇恨、策划恐怖活动,一律取缔。
参与者视情节轻重,分别处以监禁,流放或死刑。
同时,联邦政府在各邦设立调解委员会,专门处理教派纠纷和部落矛盾。
有矛盾,上调解委员会。
调解不成,上法院。
不许私下动刀动枪。
情报主官每天都要向苏宁汇报工作,“总裁,有个毛拉在清真寺里公开骂联邦政府,说我们是卡菲勒政权。
“那他有没有煽动暴力?”
“没有!就是嘴上骂骂。但有些年轻人听了很激动。”
“那就让他骂骂人又不犯法。但如果他哪天开始叫人去炸政府大楼,那就抓起来。虽然言论自由,但行为要有边界。这个界限,我们守好就行。”
“明白了。”
几年下来,中东联邦的变化让全世界都看在眼里。
铁路里程翻了三倍,工厂数量翻了五倍,粮食产量翻了两番。
城市里通了电,农村里有了诊所。
军队从几万人扩到二十万,装备着德国造的步枪和火炮,还有了自己的坦克营。
最重要的是,老百姓开始觉得,这个国家是自己的。
街上有人吵架,会有人说找警察去。
有人受了欺负,会有人说去法院告。
各邦之间有了矛盾,会派人到德黑兰开会,而不是直接开打。
“总裁,各邦的总督和副总督都到了。联邦大会明天开幕。”
“把这几年的成绩都摆出来。让各邦的人自己看看,跟着联邦走,日子是不是比以前好。”
“那当然好。巴格达的商人说,现在铁路通了,货一天就到了。以前要走半个月。大马士革的工匠说,新工厂开了,他儿子不用去法国打工了,在本地就能挣钱。汉志的谢里夫说,朝觐的路比以前安全多了,没人敢抢劫。”
“那就让他们在会上说,说完之后,我们再把明年的计划拿出来。铁路往哪修,工厂往哪建,学校往哪开。让他们知道,联邦不是光说不练,每年都有新东西。”
“这样的日子真好!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朝不保夕。”
“所以,我们要保护好现在的美好生活。”
“可是中东有太多的野心家,不见得能忍耐多久。”
“所以说,我们的任务很艰巨,永远不能松懈。”
“阿朗,你说我们真的能取得成功吗?”
“不知道!可能等到我死了,中东再次成为一盘散沙,但是我们必须要找出一条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