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欧战打到1917年,德国已经撑不住了。
西线被英法反攻,东线虽然逼退了俄国,但国内粮食和物资都见了底。
街头到处是饥荒和罢工,军队士气一天不如一天。
柏林的高层心里都清楚,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波斯的大使到了柏林。
“冯·哈特曼先生,好久不见。”波斯大使笑着伸出手。
“大使先生,这个时候来柏林,恐怕不是来旅游的。”哈特曼瘦了不少,眼窝深陷。
“当然不是。我是来谈一件对德国未来至关重要的事。”
“请说。”
“德国的结局,你们自己比谁都清楚。接下来,英法一定会对你们全面封锁,限制你们的工业,拆走你们的机器,拿走你们的专利。你们上百年的工业积累,很可能会被一夜之间清空。’
哈特曼脸色一沉:“这是最坏的情况。但我们还没输。”
“我不是来羞辱你们的。我是来给你们一条出路。”大使说,“你们在德国的工厂、技术、工程师,一旦战败,都会成为英法的战利品。但如果在战前,你们把这些东西的一部分转移到波斯来,那就不一样了。波斯是中立国。
英法管不到我们。你们的设备在我们这儿,安全。你们的技术人员,我们可以给身份、给土地、给实验室。你们的人在波斯照样搞研究、造机器。等德国哪天缓过来,这些东西还在。如果德国一直缓不过来,这些人在波斯也能活
得很好。对你们来说,不过是把一部分家当提前那个地方。
哈特曼沉默了很久,他太清楚德国的处境了。
英法的封锁和赔款,会把德国压垮。
如果能在波斯留个备份,将来德国东山再起,就有底气。
而且,波斯这几年一直在买德国的机器,双方合作已经很有基础。
阿朗说话算话,这是出了名的。
“这件事,我要向上面汇报。”哈特曼说。
“当然。但我们时间不多。等停战协议一签,你们再想往外运东西,就来不及了。英法会盯着你们的港口和铁路。”
“我明白。我会尽快。”
哈特曼回去后,很快把话传到了德国最高层。
陆军部和工业界开了几次秘密会议。
最终,他们决定梭哈赌一把。
既然战败不可避免,那就把最重要的东西提前藏起来。
藏在波斯。
接下来的几个月,一批批德国货船从汉堡和不来梅出发,名义上是运往中国瑞典和荷兰,实际在途中转了几手,最后到了波斯湾。
船上装的不是武器,而是机床、化工设备、发电机、精密仪器,还有整箱的图纸和专利文件。
随船来的,还有几百名德国工程师、技师和科学家。
他们有的改了名字,有的拿了波斯护照。
到了波斯之后,被分配到德黑兰、伊斯法罕布什尔和大不里士的新工厂里。
贾拉里满脸兴奋地跑来汇报,“阿朗,德国人这批货,比我们过去几年买的加起来都多。”
“都清点了吗?"
“正在清。光是车床就有三百多台。还有发电设备、炼钢炉、化工生产线。德国人连他们的光学仪器厂都拆了一条线过来。随船来的工程师里,有好几个是以前给克虏伯和西门子干过的。”
“好。这些人要安排好。给他们住的地方,实验室,还有助手。别让他们觉得在波斯是流放。要让他们觉得,在波斯也能干成大事。”
“德国人自己也挺惊讶的。他们以为波斯还是个落后地方。来了以后看见德黑兰的工厂区和铁路网,好几个都说,比战后的德国还有希望。'
“那就让他们在这片希望上出力。告诉规划局,配合德国工程师,把新设备尽快装起来。尤其是炼钢、化工和机械这三样。有了这三样,波斯的工业就真正能自己站住了。”
“是。”
德国人在波斯扎下根之后,波斯的工业化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
以前很多造不了的东西,现在能造了。
以前只能修枪,现在能造枪。
以前只能组装,现在能自己设计。
德黑兰的机械厂,在德国工程师的帮助下,造出了波斯第一台蒸汽机车。
伊斯法罕的化工厂,开始生产硫酸和纯碱。
布什尔的炼油厂,炼出了高标号航空汽油。
大不里士的光学车间,磨出了第一批望远镜镜片。
“元首,你看这个。”规划局负责人拿着一块玻璃片跑进办公室,“大不里士刚磨出来的。德国师傅说,这个质量放在欧洲也算中上。”
苏宁接过来看了看:“谁磨的?”
“一个波斯徒弟。才十九岁。德国师傅说他有天赋。”
“给他涨工钱。再送他去德国人的实验室里多学学。以后这种人,就是我们的宝贝。”
“明白。还有,德国来的那个化工专家施密特,提出想建一个合成氨厂。他说波斯有煤有天然气,条件比德国还好。如果建成,我们以后弹药和化肥都能自己造。”
“先让施密特写方案。钱和人,我们出。技术他管。跟他签长期合同。待遇给足。但有一条,他带出来的波斯徒弟,三年内必须能独立操作。”
“是。”
随着德国技术和人才的注入,波斯的工业体系像被浇了油的火,烧得更旺了。
铁路越修越长,从德黑兰往西通到巴格达,往东通到塔什干,往南通到布什尔港。
工厂越来越多,从德黑兰到伊斯法罕,沿路全是烟囱和脚手架。
城市人口在增长,学校在扩招,医院在增加。
连农村都通了简易公路,马车和卡车能把粮食运到城里,把布匹和煤油运到乡下。
“阿朗,德国大使今天又来了。他说,德国国内现在很困难。问我们能不能再买一批他们的机器,用石油抵账。”贾拉里说。
“可以。他们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尤其是精密机床和化工设备。告诉他们,价格随行就市,我们不压价。但交货要快。另外,再跟他们谈一件事。让他们的军校毕业生来波斯。我们出钱,请他们当教官。十年之内,帮我们
建一所真正的军事工程学院。”
“德国人现在缺钱缺粮,巴不得跟我们做买卖。这事肯定能成。”
“还有,告诉那些在波斯的德国工程师,如果他们愿意永久定居,我们可以给他们国籍和土地。他们的孩子可以上波斯的学校,也可以保留德国籍。两条路,随他们选。我们要的是人,不只是机器。机器会旧,人会带出更多
的机器。”
“明白。我这就去办。”
德黑兰这座城市,比十年前大了几十倍。
街上跑着德国造的卡车,路边立着德国人帮建的发电厂,学校里讲着波斯语和德语两种语言。
一个曾经被英俄瓜分的国家,正在变成中东的工业心脏。
“阿朗,”哈桑从身后走过来,“你说德国人将来要是缓过来了,会不会跟我们翻脸?”
“会。”苏宁说,“可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哪怕是一家的亲兄弟也会有矛盾。现在我们各取所需,他们要活路,我们要工业。等他们缓过来,我们的工业也已经成了气候。到时候翻脸,我们也不怕。”
“那苏联呢?他们还在盯着中亚和高加索地区。”
“苏联也一样。他们现在搞新经济政策,顾不上我们。等他们再强起来,我们也不会是当年的波斯了。”
“所以你是在用德国人防苏联,用苏联防德国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让他们两家互相牽制。我们在中间,把工业搞上去。等我们的铁路修到巴库,石油运到印度,钢铁卖到欧洲,那时候谁想动波斯,都得先算算自己的账。”
欧战打到1918年下半年,德国已经快不行了。
英法虽然占了上风,可自己也打得精疲力尽。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苏宁动手了。
苏宁亲自在国防部下达了作战令:“命令:西线三个军,即刻越过边界,进入伊拉克。目标:巴格达、摩苏尔、巴士拉。动作要快,不要跟英军纠缠,先占城市和油田。”
“英军在伊拉克还有驻军。虽然不多,可也有几个营。”哈桑说。
“几个营挡不住我们。他们现在所有精力都在西线,没工夫管中东。而且伊拉克本地的阿拉伯部落早就恨透了英国人。我们一进去,他们就会带路。”
“那奥斯曼那边呢?伊拉克名义上还是奥斯曼的地盘。”
“奥斯曼已经垮了。他们连自己的首都都快守不住了。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这些地方现在都是真空。谁先占,谁得手。”苏宁说,“我们的口号是:驱逐欧洲侵略者,还阿拉伯兄弟自由。不占他们的地,不抢他们的油。
扶持他们的自治政府,跟他们签合作协议。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但安全和经济由波斯负责。”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波斯国防军三个军,加上装甲部队和骑兵部队,从西线同时压入伊拉克。
英军在巴格达有两个营,在巴士拉有一个营,另外还有几个印度连队。
可他们没想到波斯人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等到波斯军队出现在巴格达城外时,英军指挥官还在开会讨论怎么支援西线。
英军上校一脸懵,“波斯人?他们不是在中亚吗?怎么跑到伊拉克来了?”
“报告长官,波斯军队至少有三个师,带着火炮和骑兵。已经包围了巴格达。我们的通讯被切断了。巴士拉那边也来了电报,说波斯骑兵正在逼近。”
“波斯人疯了吗?他们不怕我们调兵?”
“长官,我们哪有兵可调。西线已经把能抽的都抽走了。中东这边就我们这几个营。”
英军上校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撤。向叙利亚方向撤退。别让波斯人把我们包了饺子。”
巴格达的英军连夜撤退。
波斯军队进城时。
巴格达的居民站在街道两旁,有的鼓掌,有的送水。
一个阿拉伯老人拉住波斯士兵的手:“你们是阿朗的兵吗?”
“是。”
“阿朗真的把英国人赶走了?”
“赶走了。以后这里不再有英国侵略者。”
老人眼泪掉下来:“我等了四十年。从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英国人就在我们的土地上。现在终于走了。”
“大爷,以后巴格达归你们自己管。我们只帮忙驻守军营。城里的事,你们自己定。”
“真的?”
“真的!阿朗说了,阿拉伯人的地,阿拉伯人自己说了算。我们不抢。”
消息传开,伊拉克各地的部落纷纷派代表来见波斯指挥官。
有的送粮,有的送马,有的直接带着自己的武装要求加入波斯军队。
波斯人按苏宁的指示,收缴他们的武器,同意编入波斯国防军。
扶持伊拉克波斯的势力组建自治政府,协助自治政府成立警察部门。
“阿朗这招太狠了。”卡里姆在前线说,“我们没费什么劲,伊拉克就归我们了。比在印度打仗轻松多了。”
“因为英国人不得人心。”哈桑说,“我们打英国人,就是帮他们报仇。他们当然欢迎我们。”
紧接着,波斯军队向西推进到叙利亚、黎巴嫩和约旦。
法国人在叙利亚有几个连,本来是想战后瓜分这块地盘的。
可他们没想到,仗还没打完,波斯人就先到了。
波斯指挥官对法国代表说:“法国人,你们回去吧!叙利亚和黎巴嫩不归你们。”
“这是国联未来的托管地。我们有权利在这里驻军。”
“国联?等你们打完仗再说。现在叙利亚的阿拉伯人已经跟我们签了协议。他们不希望法国人来管。你们要是硬来,我们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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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手里就那几个连,面对波斯几个师,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能灰溜溜地撤走。
约旦那边更简单。
英国顾问带着几个本地警察,看见波斯军队来了,连抵抗都没抵抗。
英国顾问脱下军服,换上便装,混在平民里跑了。
汉志地区是最后一站。
麦加和麦地那的守护者,汉志的哈希姆家族,本来就跟英国人不对付。
波斯军队一到,汉志的部落武装直接开城迎接。
麦加的谢里夫派儿子来见波斯指挥官,“尊敬的先生,我们麦加愿意跟波斯结盟。”
“回去告诉你父亲,汉志的圣城由汉志人自己管。波斯不会派人进麦加和麦地那。但汉志的安全,我们负责。英国人和法国人再来,我们挡着。”
“阿朗大人真的不进圣城?”
“元首说到做到。他尊重你们的信仰。波斯自己也有穆斯林,也有基督徒,也有拜火教徒。阿朗不搞宗教压制。以后汉志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只要不跟侵略者勾结,波斯就是你们的朋友。”
“太好了!我们中东终于挺起了脊梁。”
“接下来,我们还需要齐心合力,欧洲侵略者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汉志听从元首指挥。”
就这样,整个中东,短短几个月内,从伊拉克到叙利亚,从黎巴嫩到约旦,从巴勒斯坦到汉志,全部落入了波斯的势力范围。
奥斯曼帝国在中东的残余统治,彻底瓦解。
欧洲各国虽然气得跳脚,可他们现在被德国和国内革命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力干涉。
苏联在莫斯科虽然骂波斯是“帝国主义新走狗”,可他们刚签了布列斯特和约,正忙着打内战,也管不到南边。
“阿朗,中东基本拿下了。”卡里姆从前线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可精神头比谁都足。
“好。下一步就是稳定,让各地的自治政府撑起来。务必把地盘稳住,把油田恢复,把铁路修过去。巴格达到大马士革,再到麦加。铁路一通,整个中东就连成一片了。”
“那英国人会不会卷土重来?”
“等他们打完仗,中东已经变天了。我们的铁路修好了,油田出油了,学校开课了,警察上岗了。他们再来,面对的是一个已经组织起来的中东。到时候,他们就得问自己:值不值得再打一场。”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一边建,一边守。”
“对。建设和防守,两手都要硬。让规划局他们赶紧规划中东的铁路网。尤其是从巴格达到麦加的路线。修通了,整个阿拉伯半岛就在我们手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