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二十九年秋,一道诏书从皇宫传出,天下震动。
太子定了。
秦王郭文,正式成为大周储君。
消息传开那天,京城里炸了锅。
茶馆酒肆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有人说是众望所归,有人说是意料之中,有人说是陛下的深谋远虑。
可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认......
秦王当太子,合适。
诏书宣读那天,崇元殿上跪满了文武百官。
从殿内一直跪到殿外,黑压压一片。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按品级排列,整整齐齐。
阳光照在那些朝服上,红的紫的青的绿的,像一片彩色的海洋。
郭文站在御阶之下,一身崭新的太子礼服。
明黄色的袍服,绣着五爪金龙,头上戴着金冠,腰间系着玉带。
郭文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心里并不平静。
内侍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绍膺骏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不敢宁息。今春秋已高,国本当立。秦王文,朕之长子,天资粹美,器识宏深,历练中外,功勋卓著。兹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承宗庙,以安社稷。布告天
下,咸使闻知。钦此。”
郭文跪地接旨。
苏宁坐在御座上,亲自将太子的金册和金印交到他手里。
那是象征储君身份的两样东西。
金册是一块金板,上面刻着册封的诏书。
金印是一方玉印,印纽雕着螭虎,印面刻着“皇太子印”四个字,“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周的太子。”
郭文跪地接过,重重叩首,“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朝贺完毕,文武百官鱼贯退出。
崇元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宁把郭文单独留了下来。
御书房里,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历朝历代的太子都不好做,因为不光要做事,还要防备来自皇帝的忌惮。
然而,苏宁却不一样,他并不忌惮自己的儿子,反而恨不得儿子越来越出色。
毕竟,只有真正的猛人才可以让大周更强。
案上摆着茶,热气袅袅上升。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是那些官员们退朝后边走边议论的声音。
“太子,枢密副使的任命,你收到了?”
“收到了。”郭文道,“儿臣会尽快熟悉军务。”
苏宁点点头,“让你当枢密副使,不是让你去打仗的。是让你知道,这天下是怎么守住的。不要担心朕会防备你,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可以尽情展示你的能力,不光要震慑文武百官,还要领导大周的诸位藩王。”
“......”郭文认真听着。
“军队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苏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调兵、练兵、后勤、情报,每一桩每一件,都有讲究。你跟着曹彬他们多学,不懂就问。曹彬跟了朕三十多年,用兵稳,性子沉,是个好老师。潘美心思细,能
管人,后勤上的事问他。高怀德善打骑兵,冲锋陷阵的事,他懂。”
“儿臣明白。”
苏宁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郭文跟着站起来,站在苏宁身边。
舆图从墙上一直铺到地上,上面画满了红色的线条和标记。
那是大周的版图,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覆盖了几乎整个已知世界。
郭文看着那张舆图,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张图,他从小看到大。
小时候,父皇指着图上的一个个地方,给他们讲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讲那些地方的历史故事。
那时候郭文觉得,这些地方都好远,远得一辈子都到不了。
可现在,那些地方都成了大周的土地。
从东边的扶桑,到西边的君士坦丁堡,从北边的草原,到南边的南洋诸岛。
红彤彤一片,几乎占了大半个世界。
可还有空白。
西边,还有一大片。
苏宁的手指点在那片空白上,“欧罗巴。法兰克、神圣罗马、拜占庭的残余,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国。加在一起,不比大食小。”
郭文盯着那片土地。
那些地名,他在君士坦丁堡已经了解过,知道这些地方确实是不次于中原的膏腴之地。
法兰克王国,神圣罗马帝国,伦巴第,勃艮第,阿基坦......
一个个名字,代表着一个个古老的国度,“父皇的意思是......”
“由你来全权负责和指挥打。”苏宁道,“三年之内,把欧罗巴全境纳入大周版图。”
郭文愣住了。
三年?
全境?
“父皇,欧罗巴那么大,三年......”郭文斟酌着措辞,“会不会太赶?”
苏宁转过身,看着他,“赶?你觉得赶?”
郭文点点头,“欧罗巴大小国家几十个,一个一个打过去,三年确实紧。”
苏宁笑了,“谁让你一个一个打了?”
郭文愣住了。
苏宁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点,“法兰克,欧罗巴最大的国家,占了西边一大片。神圣罗马,中欧那一堆小国的盟主。拜占庭虽然灭了,可还有残余势力躲在希腊那边。这三股势力,是欧罗巴的顶梁柱。把他们打垮了,剩下的那
些小国,不用打,自己就来归顺了。”
郭文盯着那几个点,“儿臣明白了。擒贼先擒王。”
“对。”苏宁道,“王彦军他们在那边经营了快十年,铁路修过去了,电报架起来了,情报网铺开了。法兰克和神圣罗马那边,早就被折腾得差不多了。你去,就是收尾。”
郭文沉默片刻,“儿臣领旨。”
苏宁看着他,眼里有些欣慰,“还有两件事。”
“请父皇明示。"
“花剌子模,哈扎尔汗国。”苏宁指着里海周围那片地方,“这两个小国,在里海边上蹦跶了好些年。以前顾不上他们,现在该收拾了。”
郭文看着那两个小点。
花剌子模,在里海东边,占据着阿姆河下游的绿洲。
哈扎尔汗国,在里海北边,控制着伏尔加河下游的草原。
这两个国家都不大,可位置重要,卡在东西商路的要冲上。
“儿臣明白。”
“这两处,你要尽快解决。不能让他们拖你后腿。”苏宁道,“花剌子模那边,让王彦军分一支部队过去。哈扎尔汗国那边,让高怀德带骑兵去。两路同时动手,一个月内解决。”
“明白。”郭文点点头。
苏宁拍了拍郭文的肩膀,“去吧!好好干。你需要更多的军功来巩固皇太子之位,毕竟如今的国防军很强大,他们还是更信服真正的强者。”
“儿臣多谢父皇。”郭文跪地叩首,退出御书房。
第二天早朝,苏宁正式宣布了对太子的任命和任务。
崇元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苏宁坐在御座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皇太子文,即日起全权负责欧罗巴战事。三年之内,拿下欧罗巴全境。
朝堂上一片哗然。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太子全权负责欧罗巴战事?三年拿下全境?
有人担心,有人兴奋,有人跃跃欲试。
万万没想到,太子刚刚被选出来,苏宁竟然就已经开始放权了。
而且还是最重要的军权,毕竟一直以来军权都由皇帝掌控,任何人都别想轻易染指。
曹彬第一个站出来。
只见他走到殿中,拱手道:“陛下,臣愿随太子出征。”
苏宁看着他,“曹彬,你年纪不小了。’
曹彬笑了笑,“陛下,臣六十多了,可还能骑马,还能打仗。再说现在已经开始机械化建设,比以前方便太多了。太子第一次出征,臣不放心,想跟着看看。”
苏宁点点头。
潘美也站出来,“臣也愿往。
"
高怀德站出来,“臣也愿往。”
慕容延钊站出来,“臣也愿往。”
杨业站出来,“臣也愿往。”
一个接一个,那些跟着苏宁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将,一个个站了出来。
郭文站在御阶之下,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些人,都是跟着父皇打天下的功臣。
有的从伴读营时期就跟着父皇,有的后来投奔,有的在战场上被打败然后归顺。
他们打过南唐,平过荆楚,收过蜀地,灭过契丹,征过大食,平过拜占庭。
他们身上有刀伤,有箭伤,有各种各样的旧伤。
可如今,他们都站了出来,愿意跟着他这个做太子的。
是信任,也是托付。
“好。”苏宁点点头,“曹彬为帅,潘美为副,高怀德为先锋。其他人,按需调配。
“太子为总指挥兼监军,你们都要听太子调遣。”
众将齐声应诺。
半个月后,大军集结完毕。
京城北门外,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二十万将士列队而立,甲胄鲜明,士气高昂。
从城楼上望下去,那条蜿蜒的队伍像一条巨龙,一眼望不到头。
郭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戎装,腰悬天子剑,面色平静。
身后是黑压压的将士,身前是茫茫的前路。
郭治、郭武、郭功、郭干、郭秋五个人,骑着马跟在他身边。
“太子,”郭武开口,声音里带着兴奋,“到了欧罗巴,让我打前锋。我保证第一个冲进他们的王宫。”
郭文笑了笑,“少不了你。可别光顾着冲,要动脑子。”
郭武咧嘴笑了,“放心,我动脑子着呢。”
郭治道:“太子,巴格达那边,粮草补给我盯着。每个月运多少,走哪条路,我心里有数。保证不会出问题。”
郭文点点头,“老二,你心细,这事交给你放心。”
“多谢太子信任。”
郭功道:“开罗那边,水师随时可以出动。从地中海包抄,咱们两面夹击。我已经让人把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郭文道:“好。到时候我发信号,你那边就动手。”
郭干道:“耶路撒冷那边,情报网早就铺好了。欧罗巴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传过来。法兰克的国王最近在生病,神圣罗马的皇帝和几个公爵闹翻了,这些都是机会。”
郭文眼睛一亮,“老五,你这情报网,厉害。”
郭千笑了笑,“都是父皇教的。情报比刀快。”
郭秋道:“大马士革这边,商路通着欧洲。该运的粮,该送的货,一样不会少。我让人在那边开了几个商号,专门收买当地人的消息。”
郭文看着他,“老六,你那些商号,别光收消息,也要赚钱。”
郭秋笑了,“赚着呢。一边赚钱一边收消息,两不耽误。’
郭文看着这些兄弟们,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的兄弟。
这就是他当太子的底气。
“好。”郭文点点头,“咱们兄弟齐心,把欧罗巴拿下来。”
火车呼啸向西,载着二十万大军,载着大周的雄心,载着太子的重任。
铁轨在车轮下飞速后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田野,村庄,城镇,山川,河流。
那些熟悉的地方,渐渐远去。
那些陌生的地方,渐渐靠近。
郭文坐在窗前,望着窗外。
郭治坐在他对面,“太子,想什么呢?”
郭文沉默了一会儿,“在想父皇。”
“父皇?”
“嗯。”郭文道,“父皇十四岁从井里爬出来,什么都没有。四十年后,他把这天下变成了这个样子。咱们现在出去打仗,有火车,有电报,有二十万大军,有各种先进武器。而父皇那时候呢?什么都没有。”
郭治沉默了。
郭武道:“大哥,咱们不能让父皇失望。”
郭文点点头,“不会的。”
其实,郭文真的从苏宁身上学到了太多,为了大局必须要有牺牲精神。
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大周的储君,未来更是要团结一切力量。
三个月后,大军在君士坦丁堡汇聚。
火车缓缓驶进车站,汽笛声长鸣。
站台上,早已有官员在等候。
看见火车停下,赶紧迎上去。
郭文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望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三年了。
三年前,他来到这里当藩王,把这座城市治理得井井有条。
三年后,他回来了,却是以太子之身,要带着大军继续向西。
郭文深吸一口气,“传令各军,休整一个月。然后,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