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被嫌弃太久了吗?
来自亵渎君王的惊讶,甚至让付教授共情到了几分心酸。
因为过分人嫌狗厌,这位老资历似乎已经习惯性地把跑路当做战败动画,很不习惯被人强烈挽留的样子。
“否则呢?吃我的喝我的,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一时他也是长叹一声,安抚那受伤的心灵。
是的,付前确实不准备让亵渎君王就这么走掉。
甚至此行生日会,后者本来就是期待中的目标之一。
一边是“有缘成神者之面”指向的成神之所,一边则是通过奇迹生物“惑”,帮忙指点过一阶仪式相关。
以付教授为纽带,两者很难说毫无关联。
是以在确认面具指向的就是这里,且发现各种元素从自己身上撕扯并凝结出来后,付前就很是期待亵渎君王的造访了。
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一个更有趣的巧合——跟惑相关的那个任务,正是发生在外面的洛斯。
并且任务的核心要素之一,就是亵渎君王在开发誓约者。
很难说是纯粹的巧合,亵渎君王和生日会这个地方,比一般上位者更有渊源的感觉。
所以要想探索这地方的奥秘,这位老资历无疑是一个很值得期待的对象。
至于“吃我的喝我的”一说,当然也不是乱碰瓷。
这些妖魔鬼怪连续出现的基本原理,付前可是没忘。
不管强大还是弱小,不管脑子好使还是不好使,理论上都是生日会的撕扯下,弃狱之王对无所不在的污浊产生刺激,进而凝结出来。
这会儿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那种好事?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亵渎君王居然真的想走。
之前曾点评过,父之羊膜他们似乎空有力量没有脑子,见了弃狱之王都不跑。
现在反例好像出现了,亵渎君王不仅很有求生欲,甚至和弃狱之王的往日种种,都还记在心里的样子。
所以对于付前来说,越是想走,越是不能走。
这样一个反常案例,对于生日会的研究可是太有意义了。
“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时对面那位也终于意识到付教授的决心,整个神生观都被颠覆的模样。
“好啊,如你所愿。”
明显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辈,下一刻似乎下定了决心,半神傀儡的声音都发生了变化,仿佛在变成另外一个人——哦?
那个声音对付前来说,实在是过分熟悉了。
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大脸,却见五官流转之间,已经变成了天启某学术带头人的面孔。
没错,那是付前自己的声音。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气化三清?
不得不说,亵渎君王阁下鱼死网破的手段,实在是很有祂独特的风格。
其他选手都是变身神话形态,祂选择变成对手的脸。
甚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时在银雾庄园忽悠人的时候,就已经展现过类似技术。
那一刻六目相对,气氛俨然变得诡异。
量变引起质变是真的,三张一样的脸俩俩相望,互相审视的情况下,远不止照镜子那么简单。
那一刻付前几乎有种错觉,所谓的本我超我真我之类正在其中快速走马灯。
“你确定?我承认很像,但这大小完全不匹配吧?”
虽然不妨碍他从最简单的角度,尝试区分着敌我。
往脖子上比了比,付前表示对方捏脸的同时似乎忘了调整体型,那只脑袋按自己脖子上有点太大了。
“说得也对。”
稍显意外的是,对面那张大脸竟瞬间赞同了这个主意,乃至拍了拍手。
常理来讲,这肯定是要从善如流调整成一模一样了。
然而那一刻大脸却是没有任何改变,同时付前转头望向旁边。
一直没有吭声的斯托斯老爷子,面孔悄然间竟也发生着变化,有了付教授的风采。
甚至不止化三清吗?亵渎君王果然好手段。
然后这个脖子粗细还真差不多。
眨眼间小店里就只剩同一张脸,面对这样的景象,付前也是感叹。
并非把过粗的脖子调细,而是直接找一个粗细合适的新脖子。
在冒充付教授后,亵渎君王的头脑似乎都灵活起来。
当然这背后的象征意义,远不是那么简单。
如前面所说,心魔状态下的付教授,把亵渎君王也只当成了自身的一缕杂念。
眼前的这种放逐,就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操作。
但目标又岂会坐以待毙,亵渎君王似乎是选择了将计就计——当成杂念的前提,是接受这份念头属于自己。
说简单点儿就是对于来自祂的亵渎,付教授竟是完全不做抵抗,而是选择关门打狗,强行炼化,这也是为什么惊呼疯子。
既然想走你不接受,那就不妨看你是否有这样一个胃口,真的完成蛇吞象的壮举……………
连续的面孔变化,代表亵渎君王正在火力全开侵蚀一切元素,进而试图把消化者撑死。
一场另类的心魔大战正在上演,就是场地小了点儿。
和当年的学宫一样,这个有着异样气味的小店,正在成为某种残酷的角斗场。
也正因为这样,亵渎君王变身后甚至没有刻意改变语气,误导付教授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之类。
真正的角逐远比那残酷得多。
别忘了亵渎君王最擅长的,其实并不是让人分不清真实和虚假的自己,而是让人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念头。
一招不慎,连“真实的付教授”都将不复存在。
“我身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默默品评间,斯托斯竟是突然望过来,并开口说话了。
“是有一点。”
付前点点头。
从暴力机构到知识分子,这变化能不奇怪嘛。
“难以置信,但我居然没有因此失控,让我自己都很惊讶……………
“那种火好像并不是不复存在了,而是被收走了。”
斯托斯老爷子的话却是越说越不对劲儿,并在下一刻举起一只手,示意其中并没有火焰燃起。
“是的,被收走了。”
已经很容易听出来,老爷子说的变化并不是脸,而是癫狂之火消失了。
自从机械暴君回归弃狱后,那份金色火焰确实重归祂的伟力。
付前一时间点点头,继续承认了他的猜测。
“被谁收走了——"
老爷子盯着这边,目光平静。
“被我们。”
并在下一刻和付前异口同声,直接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