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傀儡虽然体型五大三粗,声音还是挺刻薄的。
突如其来的评价,理论上或许是好评,但实在让人感觉不出善意。
好在付前早已司空见惯,那一刻只是很自然地往半神模特那边看了一眼。
至于刻薄的说法也是实事求是,除了点评的内容,声音都稍显苍白尖细。
并且完全能够解释,比如之前的交道里一直沉默寡言,是多年来精修闭口禅,声带长久不用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这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一点儿心声,竟惹得傀儡兄破戒吐槽。
“怎么了?”
好在让人欣慰的是,看上去并非真的。
一直关注着付前动作的斯托斯,那一刻跟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有些不解。
“你应该不至于要拿他做测试吧?”
包括傀儡兄的主人也是,见识广博的修蒙阁下,似乎有些误解了付前这个动作的含义,同样面带疑惑。
他似乎和斯托斯一样,都没听到刚才的声音,以及看到傀儡半神的面部动作。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继伊安教授,父之羊膜,玉魂上人后,又有新的东西被撕扯出来。
只不过跟心魔一样,表现形式也有些隐晦,居然是附身在了修蒙的傀儡上。
当然修蒙的思路也没毛病,前面刚刚还在聊结缘的使用问题。
不想轻易冒险的情况下,先在其他个体身上试一试堪称人之常情。
更不用说傀儡半神确实很合适。
自身并不具有什么神智同时,却又和修蒙之间存在特殊的从属联系。
对于“斩断尘缘,回归纯净”的效果,甚至比普通目标更有测试针对性。
“当然,如果有兴趣的话请随意。”
另外看得出来,修蒙阁下惊讶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舍得这个工具人,只是觉得付教授的思路不该这么好猜。
下一刻已经是挥挥手,示意不用客气。
“感谢,修蒙阁下太慷慨了。”
付教授一向也是从善如流,那一刻感叹一声,已经是站到了傀儡兄面前细细打量。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不想让他们知道这场对话?”
而那只庞然巨物依旧没动,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过来。
“这好像也不是你的风格,成神之路的最后一步,终于还是不免患得患失了?”
“其实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只不过你并不理解自己什么处境吧?”
接下来的台词不仅刻薄而且诛心
“所以你理解我的处境吗?”
可惜他对付教授的格局还是不够了解,那一刻不仅毫无反驳的意思,付前甚至真的请教起自己的处境。
“......你是怎么做到的?”
傀儡兄的气势当即为之一滞,尤其是发现修蒙几人毫无反应后。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就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论到语言的艺术,他明显挑错了对手。
那一刻付前摇头,更加地不说人话。
甚至说话的并非摇的这个头,而是右手掌心托着的另外一只。
是的,心魔。
面对突如其来的锐评,付前很干脆地“道心破碎”,再次堕入深渊。
平心而论,确实奇妙。
或许没有心魔藏得那么好,但傀儡半神后面的东西,表现甚至更加蹊跷。
生日会里所有被撕扯出的东西,都只能被自己本人看到,算是从开始到现在一路被证实了。
但这次特别之处在于,似乎出现了一个打破次元壁的手段,即占据一个现实单位的身体,用那一张嘴发出声音。
更特别的是,这个看着可以打破次元壁的方法,却又没有真的打破。
声音竟是依旧只被自己一个人听到,其他观众毫无反应。
只针对自己一人的梦境?
倒是不能否认这种可能,甚至类似操作自己就做过。
但是面对现场四位二阶,精准筛选乃至完美隔离,操作难度感觉还是很有一些的。
更不用说其中还有苏糕同学这种专业反忽悠选手。
相比之下,反而是更有蚀刻之智的既视感。
总之单单这份有悖逻辑的表现,就足以让付教授见猎心喜了。
更不用说来者可能是何方神圣,他已经是有所猜测。
“你正在把自己置于相当危险的境地。”
此时注视着他手上那只脑袋,傀儡半神似乎终于完成了心理建设。
不仅回答了关于处境的问题,且判断之精准实在不像蒙的。
“而你看上去倒是终于有所长进......是因为这里的环境特别适合吗?亵渎阁下。”
付前则是高度评价了对方的表现,乃至喊出了一个称呼。
是的,亵渎君王,某位超凡圈子里实在不受欢迎的角色。
不愧是生日会,此行还真是群贤毕至。
“看上去还是你的长进更多,你是怎么确认的?”
有那么一刻,面容呆滞的傀儡半神似乎恢复了工具人本质,背后的意志已经离开。
然而好奇心还是没能被按捺住的样子,它终于还是再开口,并且几乎变相承认。
“不是说过了,你怎么做到的,我就怎么做到的。”
即使来人在业界称得上臭名昭著,付前倒也一点没嫌脏,侃侃而谈。
“我前面刚刚跟人讨论过风动还是幡动的问题,最终结论是贤者心动......所有施加于我的都是我的,而如果是我的,我为什么认不出来?”
就是措辞实在有被打死的潜质,已经快没有人话。
虽然真的是实话。
这场另类交流能达成的原因很简单。
自己能听到声音而其他人没有反应,并不是因为陷入梦境,而是中了“亵渎”。
就像当年在银雾庄园一样,亵渎阁下锁定了自己,施展着那份无人不厌恶的权柄。
眼前这一幕类似于当时看到的“前世”,属于对自己认知的腐蚀。
而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也没人发现?
也简单,就像前面被炼化的菌丝一样,心魔对应的“禅”道,向来都是绝对的唯心主义。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就连施加在身上的亵渎,也正在被心魔之力强行炼化,从而和对方成功对齐颗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