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他接待,罗根阁下比我想象中气色要好。”
似乎稍显突兀,但修蒙阁下的问题,理论上倒也没什么毛病。
有个词叫做尬聊,大家本来就算不上熟,罗根算是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了。
甚至考虑到当事人的光辉事迹,再熟一点儿后说不定可以一起嘲笑。
总之付前脸上不见任何异样,随口提到罗根老爷子带来的惊喜。
“付教授也是。”
不过修蒙多少有些冷漠,盯着看了片刻后不置可否,把话题直接扯到了付前身上。
“一点小小进步而已,最近学宫的科研氛围比较活跃。”
付前当然不会把这当成单纯的客套,摆摆手示意在学宫只是普通操作。
修蒙阁下明显是看出来自己已经今非昔比,位列二阶,这才出声赞誉。
然而直接堂而皇之以二阶形态赴宴,本来也没准备掩饰这一点。
甚至一路遇到的这些人,能确认这个信息的应该也不在少数。
这里有趣的点,反而在于为什么是修蒙第一个提出来。
“我有听说,学宫最近的研究很有成果......”
眼见付教授如此坦然,修蒙此时也恢复了那种有气无力的状态,对学宫最近的成就不吝赞赏。
并且并不夸张,短短几个星期连续三位半神,这样的成就老实说已经很难用科研成果大爆发来解释了。
但这里的问题在于,好像还真的可以用科研成果来解释。
李惟玄,文璃,阿凯......每个人的成就都是有迹可循,较真点翻出对应论文都问题不大。
唯一扎眼的,或许是这些研究里都脱不开某个人的身影。
“这就是制度创新的重要性了。”
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付前从没指望于其中隐身,当即就以重要参与者的身份分享心得。
“当然我的核心目标,还是把这样一个模式彻底建立起来,不依赖于任何不可或缺的个体。”
而手指轻敲脑袋,他明显不希望学宫这样的机构搞个人英雄主义。
坦诚自己在其中起了核心作用同时,也是强调自己只是吃到了制度改革红利,即跨院合作对于半神孵化的促进性。
先进的管理经验带到老牌组织,一向都是比较困难的事情。
面对付教授的侃侃而谈,那一刻空气很安静。
“不得不说,阁下的分享让我觉得,学宫那边的审查都不是太有必要了。
不过作为话题发起者,修蒙还算有担当,片刻后主动打破沉默。
甚至因为对付教授理念的认可,连带着对学宫三名新晋半神的观感都跟着提升。
“刚才拿到的东西,可以给我看一下?”
下一刻更是不等付前请教,直接示意帮忙瞅一瞅“结缘”。
“当然,辛苦了。”
付前又怎么会客气,连刀鞘一起递上去并道谢。
远不只是礼多人不怪,修蒙阁下虽然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热情,但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怎么会只看这种表面现象。
要知道这可是科尔沃斯送的东西,并且带着几乎不掩饰的恶意。
这种情况下修蒙愿意帮忙看看,甚至是主动提出这一点,说严重点儿已经是在表明姿态,忤逆那位了。
执夜人复杂的内部关系下,如果真想明哲保身,直接关门歇业才是正经。
“很不错......相当完整。”
而此时对于递上去的匕首,修蒙已经是直接抽出随手把玩,且评价很高。
“付教授听说过白王吗?”
就在让人担心那毫无血色的手指会不会被锋刃所伤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道。
“听说过。”
有求必应,面对那个特别的词汇,付前也很自然地点点头。
针巫阁下的建议甚至不是随便给的,修蒙老爷子当真见识广博。
谈笑之间,形势就已经有所突破。
即使是见多识广如何教授,那一刻也不禁感叹评议团里妙人众多。
几乎明摆着不怀好意的情况下,却又真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实在有点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当然了,还是可以继续用姑息养奸这个词来解释的。
即科尔沃斯阁下的格局,远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把这件东西给出来,就是让自己搞事情的。
甚至生怕事情搞得不够,还额外做出指点。
总之一副自己最爱的阳谋气息,而情况也确实越来越有趣了。
更不用说修蒙阁下还额外给了一个惊喜。
白王......付前当然也不是在胡扯,他真的听过这个称呼。
厄姆府宫,血色婚礼。
新郎唐璜的父亲何塞·拉瑞亚在主持仪式时,就说过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 —白是最初的颜色,白王是一切的王。
甚至按照后面的说法,他们家族体内流淌的神人血脉,力量源头指向的正是白王。
一位既纯粹,又有着千张面孔的圣灵。
“你怎么会知道?”
不过如此干脆的反应,反而让修蒙老爷子有些吃惊了。
“我听拉瑞亚家族的人说的。”
付前依旧诚以待人。
“你还真的知道......看来它确实跟你有缘。”
而修蒙的感叹,堪称瞬间证明了付前情报的准确性。
下一刻也是没有再卖关子,直接道出了结缘的传说。
“我不清楚你知道多少,但这件东西据说是白王准备用来杀死自己的东西,也是唯一一件可以用来杀死祂的凶器。”
所以这东西还真是用来结缘的?
果然勤学带来智慧。
修蒙老爷子的话俨然细思极恐,不过依旧并不耽搁付前的感叹,惊讶于拉瑞亚家族越挖越有。
最初还是因为任务对他们产生兴趣,后续多有接触并主动把纳入超凡血脉的研究,也是取得了一定成果。
甚至偶然的机会,还从中找到了初代暗月和福音之母的痕迹。
现在何塞阁下在婚礼上的一段祝词,居然是和此次生日会一行有所牵扯——甚至是宫之苗床?
别忘了前面一直在猜测的,就是“结缘”应该和这地方关系匪浅。
如此说来,白王和自己曾经遇到的白热骑士,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