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死网破?”
“某家倒要看看,你要如何鱼死网破?”
李存孝将掌中禹王槊斜斜下压,槊锋精准地搭在刀脊中段,以一个巧劲将那股横推的力道向下卸入地面。
天煞绝天刀的刀锋偏了方向,四溅...
武长空身形未至,一股灼烈如熔岩奔涌的热浪已扑面而至。他未披甲,只着一袭暗赤短打劲装,袖口高束至小臂,裸露的肌肤上浮着细密如金鳞的汗珠,每一道肌肉轮廓都似锻铁千锤百炼而成,在城头火把与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青铜冷色。他左肩斜挎一柄无鞘长刀,刀身宽厚如门板,通体乌黑,唯刃口一线凝着霜白寒光——正是汉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惧的“焚岳断岳刀”。
“退!”
一声低喝,不似雷霆炸裂,却似地脉深处滚过的闷雷,震得脚下青砖嗡嗡作响。马援与马超闻声,毫不迟疑,双双向左右疾掠而出,让出中央空位。裴元庆与王丰亦强压翻腾气血,各自旋身抽锤,退后三步,锤头垂地,血煞余焰犹在锤面嘶嘶蒸腾,却已黯淡如将熄残烛。
后卿戟势一顿,双目骤然眯起,目光如两柄淬毒钩镰,死死钉在武长空身上。他并未立刻出手,反而缓缓将蛮荒天煞戟拄于地面,戟尖刺入青砖寸许,碎石无声迸溅。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武长空?那个在雁门关外,一刀劈开三座山脊的疯子?”
武长空脚步不停,踏着沉重而稳定的节奏向前。每一步落下,脚底青砖便蛛网般裂开一圈细纹,仿佛大地不堪其重。他未答,只是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虚握——那柄焚岳断岳刀竟自行离鞘三寸,刀身嗡鸣,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气浪自刀鞘内汹涌喷薄,卷起地上尘灰,形成一道扭曲旋转的赤色龙卷,直冲数丈高空。
“叮,武长空‘焚岳’技能效果一发动:焚岳断岳刀出鞘即燃,自身武力+6,对敌方全体造成持续灼伤(每回合-1武力),并强制触发‘山崩’效果——当武力差值≥15时,可令目标陷入‘地陷’状态(移速-50%,防御-3),持续两回合。”
“叮,武长空‘断岳’技能效果二发动:单次攻击若命中,可无视对方50%防御,并附加‘断筋’效果(下回合无法使用任何需要双臂发力之招式),触发概率70%。”
“叮,武长空‘人岳’技能效果三发动:自身立于大地之上,免疫一切‘击飞’‘眩晕’‘定身’类控制,且每承受一次有效攻击,反震伤害+2%,叠加上限十层。”
三道系统提示音几乎叠在一起响起,却未在武长空脸上掀起丝毫波澜。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倦怠,仿佛眼前并非威震大乾、令诸神将胆寒的邪煞猛将,而只是一块横亘于路中的顽石。
后卿却浑身一凛。
他感到了——不是杀意,不是战意,而是某种更古老、更蛮横、更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仿佛武长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活过来的山岳,一座被烈火煅烧了万年的火山,正以最沉默的姿态,宣告着无可撼动的重量与温度。
“轰!”
武长空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蓄力的征兆,他右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地面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三尺。他腰胯如弓拧转,右臂肌肉虬结暴起,焚岳断岳刀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下而上,斜斩而出!刀锋所过之处,空气竟被高温灼得扭曲,留下一道赤红轨迹,宛如烧融的琉璃。
后卿瞳孔骤缩,本能横戟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竟非清脆,而是沉闷如古钟撞响,又似山体内部岩浆奔涌的闷吼。蛮荒天煞戟与焚岳断岳刀悍然相撞,戟杆剧烈震颤,戟尖火星狂飙,一股无形巨力顺着戟杆轰然倒灌入后卿双臂!
“呃——!”后卿闷哼一声,双脚竟被硬生生掀离地面半寸!他足下青砖“咔嚓”爆裂,碎石如子弹四射。他体内气血翻江倒海,双臂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苗正沿着血脉向上灼烧!
“叮,‘焚岳’技能灼伤效果触发,后卿武力-1,当前武力128。”
“叮,‘断岳’技能判定成功,无视防御50%,并触发‘断筋’效果!后卿下回合无法使用需双臂发力之招式(含挥戟、横扫、绞杀等)!”
后卿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甩头,额角青筋暴跳,试图驱散手臂中那股诡异灼热与麻痹感。可就在此时,武长空第二刀已至!
这一次,是平斩!刀势如怒潮拍岸,厚重、绵长、无可回避。刀锋未至,那股灼热气浪已扑得后卿面皮生疼,呼吸为之一窒。
后卿怒吼,强行催动体内邪煞之力,双臂肌肉贲张欲裂,欲以蛮力硬抗!可就在他双臂肌肉绷紧的刹那,“断筋”效果如跗骨之蛆骤然发作!双臂大筋一阵钻心剧痛,力量瞬间溃散,动作僵滞半瞬!
就是这半瞬!
焚岳断岳刀锋,已贴着戟杆,悍然切进!
“嗤啦——!”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令人牙酸。刀锋并未斩断戟杆,却在戟杆上硬生生犁出一道深达半寸的赤红灼痕,灼痕处铁屑翻卷,焦黑冒烟!更可怕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之力,顺着戟杆狂涌入后卿双臂!
“噗!”后卿喉头一甜,一口暗红淤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溅而出,尽数洒在自己胸前甲胄上,迅速蒸腾成腥臭白气。
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踩出蛛网裂痕,双臂垂落,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混着焦黑的皮肉渣滓,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不可能……”他嘶声低语,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骇,“你……你不是人!你是山!是火!是……地脉本身!”
武长空收刀,刀锋垂地,赤红余焰缓缓收敛,只余刃口一线霜白,映着他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他缓步上前,靴底踩碎后卿刚刚退步留下的裂痕,声音低沉如大地回响:“山岳无言,只镇八荒。火焚万物,不问善恶。地脉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武长空,不过借山火之势,行断岳之事。”
话音未落,他左手忽地抬起,五指箕张,遥遥朝后卿一按!
“嗡——!”
一股无形重压凭空而生!并非来自头顶,而是自四面八方、自脚下大地、自周遭空气之中同时挤压而来!后卿只觉胸口如遭万钧巨石碾压,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向下弯去!他怒吼着撑住,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青砖在他脚下寸寸碎裂,蛛网蔓延!
“叮,‘人岳’技能反震叠加至七层,后卿承受反震伤害+14%!”
“叮,‘山崩’效果判定成功!武力差值:128(后卿)vs 139(武长空),差值11,未达15,但‘人岳’技能被动触发‘地陷’前置状态,后卿陷入‘地陷’预备状态,下回合开始,移速-50%,防御-3!”
后卿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根根暴起,他猛地仰天长啸,啸声中夹杂着野兽濒死的嘶吼与邪神震怒的咆哮!他周身邪煞之气疯狂暴涨,浓稠如墨,翻涌如沸,竟隐隐凝成一头扭曲狰狞的九首巨蟒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嘶鸣!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九首噬魂”!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燃烧潜能,换取三息之内武力+10,且所有负面状态效果压制50%!
“武长空!你逼我的!”他声音嘶哑破碎,九首虚影张开巨口,吞吐着腥臭黑雾,朝着武长空当头罩下!
武长空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右脚再次重重踏前,地面轰然塌陷,碎石激射。他左手依旧按着虚空,右手却缓缓抬起焚岳断岳刀,刀尖斜指苍穹,刀身之上,赤红烈焰不再狂暴,反而凝练如液,缓缓流淌,最终汇聚于刀尖一点,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炽白如日的火球!
“焚岳……断岳……”
他嘴唇微启,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逾万钧,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火球无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炽白!白光所及之处,空气被彻底点燃、汽化,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后卿召唤出的九首噬魂虚影,甫一接触白光,便如冰雪消融,九颗狰狞头颅发出无声惨嚎,瞬间坍缩、湮灭!黑雾被蒸发殆尽,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白光中心,后卿的身影僵立不动,他脸上纵横交错的邪煞纹路寸寸龟裂,渗出暗金色的血液。他双臂无力垂落,手中蛮荒天煞戟“哐当”一声坠地,戟尖深深插入青砖缝隙,犹自嗡嗡震颤。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上面覆盖的邪煞鳞甲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枯槁、皲裂、布满焦黑裂痕的皮肉。
“叮,‘焚岳’终极形态‘焚尽八荒’发动!无视一切能量护盾与邪煞抗性,直接作用于本体!后卿受到真实伤害187点!”
“叮,后卿武力值跌破安全阈值,进入‘濒死’状态!所有技能效果失效!移动能力丧失!”
后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双膝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跪倒。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武长空。那双曾睥睨神将、视众生如蝼蚁的邪眸,此刻只剩下浑浊的茫然与一丝……解脱般的疲惫。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有一缕暗金色的血线,自他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胸前焦黑的甲胄上,瞬间蒸发。
武长空收刀入鞘,赤红余焰彻底敛去,只余下那柄朴实无华的乌黑长刀。他看也未看跪倒在地的后卿一眼,转身,走向气息奄奄的马逵。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按在马逵后心,一股温热、厚重、如大地般沉稳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渡入马逵体内。马逵急促的喘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脸上死灰之色悄然褪去。
“武将军……”马遂上前一步,声音干涩。
武长空摆摆手,目光扫过王丰、裴元庆、马援、马超,最后落在远处城门方向——那里,喊杀声正由弱转强,薛仁贵那一路,终于凿穿了北门防线!冯异的帅旗,已在浓烟中冉冉升起!
“不必多言。”武长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姜小白在东门,李存孝他们,怕是要遇见硬骨头了。走,去东门。”
他迈步前行,步伐依旧沉重,却不再踏裂青砖。他走过后卿跪伏的身躯旁,那具躯壳依旧保持着跪姿,像一尊被烈火焚尽最后一丝生气的泥塑。武长空脚步未停,只在擦肩而过的刹那,淡淡补充了一句:
“山岳崩塌,从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路。”
风卷过染血的城头,吹散最后一缕焦糊的硝烟。东方天际,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正悄然撕开浓重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