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574章古剑折,天人寂
    “阿弥陀佛!”
    随着这道悠然的佛号响起,无形之中的压迫感也随之传来,似乎将空气中残余的剑气和尘埃都压了下去。
    紧接着,金色的光芒从巷口那面残破的墙根后亮起,如同初升的朝阳从地表升起。
    ...
    姜厚的刀未至,煞气已如惊涛拍岸,轰然撞上李存孝亲卫所列的盾阵。
    “砰!”
    三面精钢包边的重盾应声凹陷,盾后六名甲士齐齐喷血倒飞而出,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金犼哮天驹四蹄踏地,竟在青石铺就的城门广场上犁出四道寸深裂痕,碎石迸溅如雨。
    李存孝本已转身欲走,闻声霍然回首,目光如电劈开夜雾,直刺姜厚面门。他未持枪,只将双臂一振,玄铁吞口的锁子甲片簌簌震颤,胸前护心镜上浮起一道淡金色龙鳞纹——那是他武魂“禹王神力”初醒之兆。
    “拦住他。”李存孝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千骑奔涌的蹄声。
    话音落时,两道黑影自他身后疾掠而出。
    左边那人身形瘦削如竹,腰悬一柄细长软剑,剑鞘乌沉无光,步履踏地竟不扬尘。正是薛仁贵麾下七十二骑将中排名第三的“断喉剑”柳惊蛰。他足尖点在倒地甲士的肩甲上借力腾空,软剑出鞘如毒蛇吐信,剑尖颤出七朵寒梅,直取姜厚咽喉、双目、心口三处要害——此乃截教失传秘技《七杀剑经》残卷所载,专破横练罡气。
    右边那人则截然相反,魁梧如铁塔,背负一柄门板宽的大斧,斧刃未开锋却泛着幽蓝冷光。此人是北境降将,原为大乾镇北军副将,因遭构陷投了汉军,名唤岳雷。他不闪不避,竟迎着姜厚冲势横斧一扫,斧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叫,竟在半空硬生生逼停金犼哮天驹前蹄!
    “轰!”
    马蹄砸地,碎石激射。岳雷双足深陷青砖三寸,小腿肌肉虬结如龙,脚下砖面蛛网般炸开。而姜厚座下金犼哮天驹竟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膝跪地,鼻孔喷出两道血箭!
    “找死!”姜厚怒吼如雷,天煞绝天刀骤然回旋,刀背狠狠砸在岳雷斧脊之上。
    “铛——!”
    火星炸裂如烟花。岳雷虎口崩裂,鲜血顺斧柄蜿蜒而下,却狞笑一声:“老子就等你这一下!”话音未落,他左手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戟,戟尖寒光一闪,直刺姜厚小腹丹田——此乃他独创的“断脉戟”,专破内家真气流转节点。
    姜厚瞳孔骤缩。他左臂肌肉暴凸,硬生生以小臂格挡,“噗”地一声闷响,短戟刺入寸许,皮肉翻卷,却再难寸进。鲜血顺着戟刃滴落,滴在青砖上竟“嗤嗤”冒起白烟——原来他臂上早已覆满血煞凝成的暗红甲胄,其坚逾精钢!
    “呵……”姜厚忽然低笑,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铁。他右臂猛地发力,天煞绝天刀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劈柳惊蛰后颈!
    柳惊蛰正欲变招,忽觉背后劲风撕衣,当即拧腰后仰,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削断三缕发丝。他尚未起身,姜厚已如鬼魅欺近,左手五指成爪,指甲暴涨半尺,泛着乌青寒光——此乃截教旁支秘传《腐骨爪》,中者筋脉溃烂,三日内必化脓血而亡!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自斜刺里破空而来。
    “叮!”
    一杆银枪精准点在姜厚腕骨寸关穴上。枪尖微颤,嗡鸣如龙吟。李存孝终于出手。
    姜厚手腕剧震,整条左臂顿时麻木如僵,腐骨爪功法瞬间溃散。他踉跄后退三步,每退一步,脚下青砖便龟裂一圈,裂痕中渗出暗红血浆,迅速蒸发成腥甜雾气。
    “你……”姜厚喘息粗重,血煞甲胄愈发浓稠,几乎要滴落下来,“你是谁?汉军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李存孝缓缓收枪,枪尖垂地,一滴殷红血珠沿着枪尖滑落,在青砖上洇开一朵小小梅花。他抬眼望向姜厚,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这位天风军统帅心头莫名一凛。
    “李存孝。”他只报姓名,再无赘言。
    姜厚呼吸一滞。
    李存孝!那个在幽州连斩大乾十七员猛将、单骑冲阵如入无人之境的“汉之虓虎”?那个被薛仁贵亲封为“先锋总管”、统率三千龙骧铁骑的绝世悍将?他竟亲自来了?!
    不待他细想,李存孝已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砖便无声碎裂,裂缝中腾起淡金色雾气,与姜厚周身血煞形成泾渭分明的阴阳两极。
    “你可知,为何我大汉宁可舍弃三万精兵佯攻西门,也要等你打开这扇门?”李存孝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因薛帅算准了——姜朝雨若死,大乾必乱;而姜朝雨若活,大乾尚有一线喘息之机。”
    姜厚喉结滚动,未答。
    “你效忠的不是姜朝雨,是大乾。”李存孝忽然停步,距姜厚仅三步之遥,“可今日之后,大乾庙堂之上,再无忠奸之辨,只剩屠戮之局。姜小白既敢献门,明日便敢献诏——伪诏一出,诸王清君侧,藩镇割据,流民百万。你此刻所护之门,实为万民炼狱之门。”
    姜厚浑身一震,眼中血光竟有刹那涣散。
    就在此刻,城内方向忽传来震天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汉军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启禀李将军!东市粮仓起火,火势已蔓延至工部铸器坊!叛军放出流言,称太子殿下已被陛下密旨赐死,现由美臣将军接管全城防务,正在挨户搜捕‘逆党’!”
    姜厚脸色骤变。
    美臣?那个与姜小白素来不对付、曾在朝会上当众讥讽其“柔懦似妇”的户部侍郎美臣?他竟趁乱夺权?
    李存孝眸中寒光一闪:“果然。”
    他早料到姜小白不敢留城,更不敢让姜朝雨活着。那张布防图上,东市粮仓与工部铸器坊的守备兵力被刻意标为“虚数”,实则空虚——只为诱使姜厚抽调天风军主力去堵正门缺口,而将真正杀招,埋在了城心腹地。
    “高衍。”李存孝忽然开口。
    一直静立于旁、面色苍白的高衍猛然抬头。
    “你可知,太子交予我的那份‘城中密档’里,第一页写着什么?”
    高衍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李存孝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随手抖开。火光映照下,墨迹淋漓:“姜厚,天风军统帅,姜氏远支宗亲,其母系出自截教外门‘玄阴派’,与通天教主座下‘三十六天罡’中第七位‘阴煞星’有同门之谊……”
    姜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城墙根上。
    “你……你怎会知道?!”
    “因为阴煞星,三年前已在雁门关外,被我一枪挑了。”李存孝淡淡道,“临死前,他供出玄阴派所有联络暗桩——包括你在天启城南郊的祖坟地宫。”
    姜厚双目赤红:“你……你挖我祖坟?!”
    “地宫里没有尸骨。”李存孝语气依旧平淡,“只有三百具装满火油的陶瓮,瓮底埋着引线,直通东市粮仓地下甬道。你若不信,可派人去看——此刻,地宫入口该已塌陷,火油正顺着暗渠,汩汩流入粮仓地窖。”
    姜厚浑身颤抖,手中天煞绝天刀“哐当”坠地。
    他明白了。
    姜小白从未打算活捉姜朝雨。他要的是——焚城。
    烧尽所有证据,烧尽所有证人,烧尽所有可能威胁他新帝之位的旧日痕迹。东市粮仓囤积着全城半年军粮,工部铸器坊熔炉昼夜不熄,一旦引爆,烈焰将顺着通风井直冲云霄,整座天启城,将在半个时辰内化为火海炼狱。
    而姜厚,这个最忠于大乾体制的将军,此刻却被钉死在正门——他若撤兵救火,李存孝便会率铁骑长驱直入;他若固守,火势便将吞噬全城百姓。
    “你……你早就算好了……”姜厚嗓音嘶哑如破鼓。
    李存孝颔首:“薛帅说,乱世择主,不看仁德,只看决断。姜小白能剜自己心头肉,割大乾之命脉,方是真枭雄。”
    远处火光愈盛,惨叫声已隐隐可闻。
    姜厚缓缓弯腰,拾起天煞绝天刀。刀身血煞尽数褪去,露出底下斑驳铜锈——此刀本是前朝古物,曾饮尽十万叛军之血。
    他忽然笑了,笑得悲怆而释然。
    “好……好一个真枭雄。”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腿膝盖!
    “噗——!”
    血光迸射。
    金犼哮天驹悲鸣长嘶,姜厚却借着反冲之力,竟以断腿为轴,整个人旋身而起,天煞绝天刀脱手飞出,直射李存孝面门!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向自己右眼!
    “噗嗤!”
    血珠飞溅。
    李存孝侧头避过飞刀,却见姜厚已捂着血流如注的右眼,踉跄扑向城门洞内——那里,数十匹汉军战马正焦躁刨蹄。
    “拦住他!”柳惊蛰厉喝。
    岳雷刚欲上前,却见姜厚竟张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弥漫处,他断腿伤口处竟凭空生出森森白骨,白骨迅速裹上暗红血肉,转瞬竟再生出一条扭曲蠕动的新腿!
    “血煞涅槃?!”柳惊蛰失声。
    这是截教禁术《九死涅槃经》最后一式,以自毁生机为代价,换取三息不死之躯——代价是,三息之后,施术者魂飞魄散,永堕血煞轮回,不得超生。
    姜厚已冲入马群。他一手抓住一匹战马鬃毛,另一手竟生生扯断马缰,将断裂处咬在口中,随即双足猛蹬,竟借马力腾空而起,直扑城墙垛口!
    “他要去烽火台!”岳雷吼道。
    天启城制高点——东门烽火台。
    那里,有三座青铜巨钟,钟声可传三十里,是大乾遇袭时唯一能号令全城的信物。
    姜厚要敲钟。
    不是为求援,而是为——示警。
    示警给全城百姓:跑!快跑!
    李存孝瞳孔骤缩,银枪骤然化作一道银虹,撕裂夜空,直追姜厚后心!
    “叮——!!!”
    枪尖撞在姜厚背心血煞甲胄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甲胄寸寸龟裂,却未破碎。姜厚喷出一口黑血,身形却借力再升三丈,终于踏上烽火台基座!
    他回眸,右眼空洞淌血,左眼却亮得骇人。
    “李存孝!”他嘶声大吼,声震四野,“告诉姜小白——他烧不尽的,是人心!”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双臂张开如鹰,狠狠撞向那座三人合抱的“定鼎钟”!
    “咚——!!!”
    洪钟巨响,声浪如实质般掀飞屋顶瓦片。钟声滚滚,如怒潮拍岸,瞬间压过所有厮杀与烈焰之声。
    整个天启城,无论妇孺老幼,但凡听见此声,皆浑身一颤——此乃大乾开国太祖所铸“丧钟”,百年来只响过三次:第一次,太祖驾崩;第二次,北狄破关;第三次……
    便是此刻。
    李存孝银枪顿地,深深看了烽火台上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一眼,忽然转身,对高衍道:“带路。去姜朝雨寝宫。”
    高衍浑身一颤,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姜朝雨寝宫地下,有条密道直通皇陵地宫。而地宫深处,藏着大乾立国根基——十二枚“承天玉玺”的真印。
    姜小白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城。
    是他爹的命,和大乾的魂。
    此时,东市方向火光已染红半边天幕,烈焰卷着黑烟冲天而起,映得姜厚半边身子如镀赤金。他倚着巨钟,缓缓滑坐在地,断腿处新生血肉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他抬起唯一完好的左眼,望向城外汉军大营的方向。
    那里,一盏孤灯在风中明明灭灭。
    灯下,姜小白正披着狐裘,端坐于胡床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姜朝雨贴身佩戴三十年的“龙渊佩”。
    姜厚嘴角扯出一丝惨笑。
    他忽然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方染血帕子。帕子一角绣着半朵梅花——那是他亡妻遗物。
    他将帕子轻轻覆在右眼空洞之上,然后,用尽最后力气,将天煞绝天刀插入身前青砖缝隙。
    刀身嗡鸣,震落满地灰烬。
    他靠在巨钟上,闭目。
    “娘……孩儿……守住了门。”
    风过烽火台,卷起他染血的袍角。
    钟声余韵未歇,第二声,却再也无人能敲响。
    城外,汉军铁骑已如黑色潮水漫过护城河,涌入正门。
    城内,火光映照下,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哭嚎着奔向西门——那里,守军已被姜小白心腹悄然调离,只留下一道虚掩的木门。
    而在皇城深处,姜朝雨寝宫的地底密道中,一支由二十名黑衣人组成的队伍正悄然穿行。为首者,正是白日里在城墙上巡视、被姜小白亲手敬过茶的——美臣。
    他手中紧握一柄短匕,匕首柄上,赫然嵌着半枚断裂的龙渊佩。
    另一枚,正在姜小白手中。
    而此刻,姜小白指尖摩挲着玉珏温润表面,忽然轻声问:“高衍,你说……父皇若见了我,会说什么?”
    高衍垂首,声音干涩如砂:“殿下,奴才……不敢猜。”
    姜小白笑了笑,将玉珏收入袖中,抬眼望向窗外冲天火光,眼神幽邃如渊。
    “他不会说话了。”
    “因为,我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火光跳动,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那暗处,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无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