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572章亚圣孟轲,巅峰之战
    “避敌锋芒?”
    “这城里城外有我大汉数十万兵马,孤需要避他锋芒?”
    “请将军带领兵马继续前进,杀入大乾皇宫!”
    “孤相信我大汉的勇士!有众将士护在孤的身边,又岂会让这些贼子得逞?...
    “城门开了!有人叛国——!!!”
    一声嘶哑的咆哮撕裂夜幕,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所有人的耳膜。那名伸头探看的千户刚喊出半句,一支漆黑铁翎箭便从城门洞内斜射而出,正中他喉结下方三寸,箭镞穿颈而过,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他身子一僵,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却连咳嗽都发不出,只从指缝里汩汩涌出暗红泡沫,双目暴凸,直直瞪着城墙外那一片翻涌而来的铁甲洪流。
    城墙上霎时炸开一片混乱。
    弓手们本能地搭箭拉弦,可箭尖所指之处,哪还有敌军阵列?只有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入城门洞的骑兵前锋!他们甚至未作停顿,战马蹄声踏碎青砖,甲胄铿锵撞开两侧守卒,长枪横扫,将尚在懵怔中的大乾士卒挑飞、钉死在女墙之上。血溅上火把,噼啪爆响,映得整段东门城墙如炼狱赤壁。
    “放箭!快放箭!射马!射马啊——!”
    副将赵弘毅一脚踹翻一个呆立原地的弓手,拔刀劈开两支误射向己方袍泽的流矢,嘶吼着扑向垛口。可他刚探出身,三支弩矢便破空而至,其中一支钉入他左肩胛,另两支擦着耳际掠过,削断他束发玉簪。他踉跄后退,却见身后十步之外,一名校尉竟已弃了兵刃,跪伏于地,高举双手:“莫杀我!我愿降!太子殿下有令,开城迎汉军——!”
    “胡说!姜小白是太子!他岂敢——”
    赵弘毅怒喝未尽,那校尉忽从袖中甩出一面玄底金纹令旗,旗面赫然绣着一条盘踞云海的九爪金龙——正是东宫监军印信!
    全场一静。
    随即,有人扔了弓,有人丢了矛,更有人当场解甲,蹲身抱头。不是所有人都信,但——谁敢不信?东宫监军印信,非奉天承运、亲笔朱批不可动用;而今这面旗出现在叛军阵中,且由监军司直属校尉亲手挥出……那便意味着,东宫早与汉军通谋,且已掌控城门调度、军械库钥、哨塔轮值等十余处要害!
    赵弘毅浑身冰冷。他忽然想起三日前,东宫侍卫统领李崇文以“查验冬备粮秣”为由,调走东门瓮城内两千守卒;又想起昨夜子时,城南军械库忽起小火,烟气熏得守军咳喘不止,整整一个时辰无人登楼瞭望;再想起——就在半个时辰前,巡城的东宫亲兵队,竟在东门两侧箭楼之下,连续点了六处新设的“防寒火盆”,炭火旺得离奇,热浪蒸腾,连垛口石缝里的霜花都化了。
    原来,不是疏忽。是布网。
    是早在月余之前,就已将天启东门的每一寸砖、每一道闩、每一名守卒的家眷生辰、癖好、欠债、姘头,尽数摸透,再以银钱、胁迫、亲情、恩义,层层渗透,织成一张无声无息的网。网眼细密,连风都吹不透;网绳坚韧,勒住咽喉时,你才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轻响。
    “赵将军!还等什么?!快关闸门——!”
    一名百户嘶声疾呼,转身便往城墙马道狂奔。他跑得极快,铠甲撞击声清脆急促,可刚冲下三级台阶,背后忽传来一声闷响。他身形猛地一顿,低头望去——一截染血的矛尖,正从自己小腹缓缓退出。持矛者,是他亲手提拔的亲兵队长,此刻脸上毫无悲喜,只将长矛往地上一拄,平静道:“赵将军,您老了。该歇了。”
    赵弘毅喉咙里咯咯作响,想骂,却只喷出一口血沫。他仰面倒下,视线最后掠过城楼檐角——那里悬着一口青铜警钟,钟下绳索完好,钟身却蒙着厚厚一层灰。自三年前姜朝雨病愈后撤换所有巡防使以来,此钟,再未敲响过一次。
    城门彻底洞开。
    薛仁贵一马当先,银甲未染尘,白缨犹带雪。他并未挥枪,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向前一压。
    身后万骑如雷应和,齐齐勒缰。
    不是冲锋,是止步。
    三千铁骑在距瓮城三十步外戛然而止,战马人立长嘶,铁蹄刨地扬起漫天雪尘。马背上的将士们端坐如松,枪尖斜指苍穹,甲胄寒光连成一线,肃杀之气凝而不散,竟比方才奔袭之势更令人心胆俱裂。
    这不是攻城,是受降。
    是堂堂正正,以势压人。
    冯异策马趋前,手中展开一卷素帛诏书,声音不高,却借着夜风送入每一段女墙:“奉大汉天命,昭告天启军民——今有逆贼姜朝雨,弑兄篡位,虐民无度,焚书禁言,屠戮贤良。其子姜小白,痛彻骨髓,幡然悔悟,献城归正,开万世太平之基!诏曰:凡执械拒命者,斩;弃械伏地者,免;主动引路者,授田五十亩,赐绢十匹!”
    话音落处,数百名身着皂衣、臂缠白巾的汉军斥候已如游鱼般滑入瓮城,挨个踹开军械库、箭楼、烽燧台的门扉。他们动作迅捷,毫不恋战,只将一捆捆浸油麻布塞进门缝,再以火镰点火。不多时,东门各处高塔之上,火光次第亮起,映得半座天启东区如白昼。
    与此同时,城内七处要道——太初坊、铜驼街、武库巷、观星台、慈恩寺后巷、漕运码头西闸、东市钟楼——几乎在同一时刻燃起狼烟。不是求援,是信号。是早已埋伏多日的罗网死士、锦衣卫暗桩、乃至被姜小白以“赈灾义仓”名义收编的流民壮丁,在洛河密令与夏元旧部暗线双重驱动下,同时发难。他们不攻府衙,不抢钱粮,专拆鼓楼钟架、毁传令铜锣、剪断巡夜灯笼的吊绳、泼灭各处街口火盆……短短一刻钟,整座天启城的夜间指挥体系,便如被抽去脊骨的巨蟒,瘫软蜷缩,徒余抽搐。
    而姜小白,就站在东门箭楼最高处。
    他未披甲,只着一袭玄色常服,腰间悬着那柄父皇亲赐的“承乾剑”。风吹得他衣袂猎猎,发带飘散,露出额角一道旧疤——那是十五岁随姜朝雨征北狄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如今疤已淡,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横亘在他眉宇之间。
    高衍立于他身侧,左手紧按刀柄,右手却悄悄攥着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姜小白昨日亲手所赠,内里刻着“忠勇无双”四字,背面还有一行小楷:“衍兄若存,吾家即尔家。”
    高衍没看玉珏。他盯着城下。
    薛仁贵已下马,缓步拾级而上。他身后仅跟八人:冯异、郭子仪、檀道济、王长洛,以及四名沉默如铁的玄甲亲卫。他们步履沉稳,踏在青砖阶梯上,竟似踩在人心鼓点之上。每一步落下,箭楼上那些尚未投降的东宫侍卫,握刀的手便抖得更狠一分。
    “殿下。”薛仁贵在距姜小白三步之处停步,抱拳,未跪,亦未称臣,只道,“薛某,代陛下,谢殿下深明大义。”
    姜小白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薛仁贵肩头,落在他身后冯异手中那卷诏书上。诏书一角被风吹起,露出底下另一行朱砂小字——那是皇帝亲笔批注:“姜小白可封定北王,食邑万户,世袭罔替;然其父姜朝雨,须缚送长安,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以正纲常。”
    他嘴角牵动一下,不知是笑,还是抽搐。
    “薛帅。”姜小白终于开口,声音竟异常平静,“孤有一问。”
    “殿下请讲。”
    “若今夜,孤不开此门……汉军欲破天启,需耗几何时日?折损多少士卒?”
    薛仁贵沉默三息,而后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回殿下,若无内应,单凭强攻,我军至少需月余。城内守军尚有七万,粮秣足支三季。而我军远来,冻伤减员已达两成,战马羸弱,攻城器械亦损毁近半。若硬撼天启坚城……”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本皮册,递上前,“此乃我军四个月来所绘之《天启城防勘误录》,殿下请看第三页第七条——‘东门瓮城北角,砖缝渗水,冬冻春融,地基虚浮’。此非孤证,乃檀将军率工兵潜伏三旬,亲凿三尺深孔所验。”
    姜小白接过皮册,指尖拂过纸页。果然,第三页第七条墨迹新鲜,旁边还附着一小片湿泥干涸后的灰痕。
    “所以……”他慢慢合上册子,“你们早就知道,东门,是天启最弱的一环?”
    “不。”薛仁贵摇头,“我们只知道它可能弱。而殿下,让这‘可能’,成了铁证。”
    姜小白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无半分凄凉,反倒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解下腰间承乾剑,双手捧起,递向薛仁贵:“此剑,父皇所赐,名承乾。今日,孤以此剑为信,交予薛帅。自此之后,姜小白,唯汉命是从。”
    薛仁贵神色微动,未接剑,只肃然一揖:“殿下厚意,薛某心领。然此剑,当由陛下亲授新主。薛某,不敢僭越。”
    姜小白不以为忤,反将剑轻轻搁在箭楼女墙之上。剑鞘触石,发出清越一声“叮”。
    就在此时,远处皇城方向,忽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半边夜空。那位置,正是姜朝雨日常理政的“紫宸殿”所在。浓烟滚滚,火舌翻卷,隐约可见数道黑影自殿顶跃下,身法诡谲,落地即遁,竟似早有预谋的焚宫之举!
    “不好!”王长洛面色骤变,“洛河动手了!她不是只送布防图——她是趁乱诛君!”
    冯异立即厉喝:“传令!全军戒备!封锁皇城四门!不得放走一人!”
    郭子仪已翻身上马,率五百玄甲精骑如离弦之箭,直扑皇城方向。而檀道济则迅速调遣工兵,以沙土、湿毡、水龙车围堵火势,防止延烧至邻近的藏书阁与太庙。
    唯有姜小白,依旧伫立原地,望着那团升腾的烈焰,久久不语。
    高衍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殿下……陛下他……”
    姜小白缓缓抬手,指向那团火:“你看那火。”
    高衍顺着他手指望去。
    “烧得真旺啊。”姜小白轻声道,“可火再旺,也烧不尽这满城积雪。雪埋得越深,火灭得越快。”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高衍,去告诉薛帅——洛河所为,孤事先不知。若父皇……真有不测,孤愿以项上人头,谢罪天下。”
    高衍心头一震,猛然抬头。却见姜小白侧脸在火光映照下,轮廓冷硬如铁铸,眼中再无半分少年意气,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浴血的东宫亲卫跌撞冲上箭楼,扑倒在姜小白脚下,嘶声哭嚎:“殿下!殿下!陛下……陛下他……不在紫宸殿!他今夜,宿在……宿在太初坊,永宁公主府上!”
    永宁公主,姜朝雨嫡女,姜小白同父异母之妹,年方十七,素有贤名,前日刚被许配给镇北侯世子。
    姜小白瞳孔骤然一缩。
    薛仁贵霍然转身,与冯异、王长洛交换一眼——三人面上,同时掠过一丝凝重。
    原来,姜朝雨并非昏聩至此。他早知东宫生变,故而避居公主府,既避锋芒,又以亲女为质,逼姜小白投鼠忌器。可他万万没料到,姜小白之决绝,竟远超其算计;更未料到,罗网真正目标,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死后,大乾群龙无首、诸王并起、天下重归混战的格局。
    洛河要的,不是姜朝雨死,是大乾亡。
    而姜小白,不过是她棋盘上,一枚最锋利、也最悲怆的弃子。
    风更急了。
    雪,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零星几点,继而连绵成幕,纷纷扬扬,覆盖箭楼,覆盖尸骸,覆盖那柄静静躺在女墙上的承乾剑。雪落无声,却将一切喧嚣、背叛、烈焰、血光,尽数掩埋。
    姜小白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在掌心融化,沁出一点微凉。
    他忽然想起幼时,父皇牵着他登上此楼,指着脚下万里河山,说:“小白,你看,这江山如画。可画,终究是死的。唯有执笔之人,才是活的。”
    那时他仰头问道:“那父皇是执笔之人吗?”
    姜朝雨抚着他头顶,笑而不答。
    如今,雪落满肩,他站在废墟之巅,俯瞰这座即将易主的城池,终于懂了那笑容背后的重量。
    执笔之人,从不落墨于纸上。
    而落于血中。
    他缓缓收回手,任雪水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像一滴未干的朱砂。
    像一句未写完的遗诏。
    像一个刚刚开始的,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