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428章雪月城之战终落幕,围杀武道巅峰之始
    随着一众将领和天人的战死,孔纥被擒,这就代表着这一战基本已经走向了结束。
    如今偌大一个雪月城,也就仅剩下石敢英这最后一股仍然在负隅顽抗的力量。
    而在雪月城的最中央,郡守府之前,石敢英用...
    那坛子被两名甲士抬着,坛口封泥未干,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油光。坛身歪斜,坛口微微倾斜,一缕黑发垂落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正是粘杆处千户图鲁什的脑袋,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却仍死死盯着胤禔的方向,仿佛临死前最后一刻,还在确认自己究竟败在谁手。
    胤禔喉头一紧,手指在刀柄上猛地攥死,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皮革里。他认得图鲁什。此人三年前奉旨入天龙关,明为协防,实为监军,暗中统领三十二名粘杆处死士,专司监视吴三桂一举一动,连他晨起漱口用的铜盆、夜宿哪间厢房、与哪位幕僚多说三句话,皆有密报直达盛京。可此刻,图鲁什的人头竟被装进陶坛,当庭示众,连尸身都不曾留全——这不是反叛,是诛心;不是割据,是宣判。
    “你……”胤禔声音陡然嘶哑,“你早知图鲁什是谁?”
    吴三桂缓步上前,紫貂大氅掠过青砖地,靴底碾过一截断箭,发出刺耳刮擦声。他停在距胤禔三步之处,目光扫过对方腰间那柄镶金错银的佩刀,忽而一笑:“贝勒爷,您这刀,还是当年先帝赐的吧?刀鞘上那条蟠龙,鳞片都磨秃了。”
    胤禔心头一震。那刀确是顺治亲赐,刀鞘蟠龙乃御匠手雕,因常年佩戴,左腹鳞片确已磨平——此事从未对外提及,连福康安都不知细节。吴三桂竟能一眼道破,岂止是知情?分明是早已将他从里到外,剖得干净透亮。
    “你身边那两个亲卫,”吴三桂忽然抬手,指向胤禔身后左侧那人,“昨夜寅时三刻,悄悄出城,往东六十里递了信。海兰察没拆信,直接烧了。福康安倒是看了,看完之后,把信纸嚼碎咽了下去——可您猜怎么着?”他顿了顿,笑意渐冷,“他咽下去的,是我让人写给他的第二封信。第一封,我让图鲁什亲手交给他,上面写着:‘贝勒欲夺兵权,杀吴以献功于盛京’。”
    胤禔猛地转身,厉喝:“胡说!”可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亲卫已“噗通”跪倒,额头撞地,声音抖如风中枯叶:“贝……贝勒爷饶命!小人……小人只是奉命传信,并不知内情啊!”
    胤禔脑中轰然炸开。他确曾密令此人在昨夜送出急信,命海兰察、福康安速来天龙关“护驾”,可那信中只言“吴逆谋变,速援”,绝无“杀吴献功”四字!若福康安真见了那封假信,又咽下不报,岂非早已默许吴三桂所为?更可怕的是——若海兰察烧信,福康安吞信,两人皆未驰援,那此刻天龙关外六十里,八千精锐怕是已成虚设!
    吴三桂不再看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刀,横于掌心,刀身寒光凛冽,映出他半张脸:“贝勒爷,您可知为何我不杀您?”
    胤禔咬牙:“你要挟持本王,诈开关门?”
    “错。”吴三桂摇头,刀尖轻点地面,溅起一点火星,“我要您活着,亲眼看着——什么叫众叛亲离。”
    话音未落,府门外骤然响起震天鼓噪。铁蹄踏地之声如闷雷滚过长街,夹杂着粗野呼喝与甲胄铿锵。一队玄甲骑兵撞开西门冲入,为首者披黑熊皮甲,面覆青铜鬼面,马鞍旁悬着三颗血淋淋人头——正是胤禔派去调兵的另外三名心腹校尉。骑兵直冲至府前广场,齐齐勒缰,战马人立嘶鸣,鬼面将军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疤纵横的阔脸,拱手朗声道:“末将哈达哈,奉大朔北庭都护府之命,已接管天龙关四门及瓮城。海兰察、福康安二位大人,一个在东校场被缚于旗杆之上,一个在西仓粮库跪地请降。关内五千守军,两千原属贝勒帐下者,今晨卯时已尽数缴械。另三千吴字营将士,此刻正在南城楼列阵,待命开城。”
    胤禔双腿一软,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门柱。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一下,两下,震得耳膜生疼。原来不是吴三桂一人反,是整个天龙关早已被大朔渗透如筛——海兰察、福康安被控,亲卫被策反,守军被分化,连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夹心之局”,早在数月前便被拓跋焘与哈立德联手拆解得支离破碎。所谓制衡,不过是人家布下的诱饵;所谓防备,不过是对方演戏的台本。
    吴三桂收刀入鞘,转身望向东北方漆黑夜空,声音低沉如铁:“贝勒爷,您可知为何拓跋焘非要等您登基才动手?”
    胤禔嘴唇发白:“……为何?”
    “因为您登基那日,满清宗室齐聚盛京,议定新君,八旗王公人人带刀赴会——那是满清最后一点元气所在。”吴三桂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可就在您登基第三日,拓跋焘亲率五万铁骑,绕过科尔沁草原,穿乌拉盖戈壁,直扑盛京。哈立德则分兵三路,佯攻辽阳、铁岭、开原,逼得盛京守军不敢妄动。如今,盛京外三十里,已扎下朔军七座连营,箭楼高耸,抛石机列阵如林。而您父皇临终前最信任的两位辅政大臣——鳌拜与索尼,已于昨日午时,在盛京宫门外被朔军斩首示众。首级悬于午门,诏书遍贴六街。诏曰:‘伪清窃据北平,虐民廿载,屠戮汉家百万骨,焚毁儒典三千卷。今朔廷代天讨逆,凡执迷不悟者,寸磔;悔罪归顺者,免死;开城迎王师者,授世袭千户。’”
    胤禔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青砖裂开细纹。鳌拜与索尼……那可是他登基时亲手扶上丹陛的擎天双柱!二人掌禁军、理六部,连玄烨幼年读书,都是索尼亲授《孝经》。若连他们都被斩于宫门,那盛京……那满清祖陵、太庙、汗王殿……岂非已尽在朔军铁蹄之下?
    “不……不可能……”他喃喃,手指抠进砖缝,指甲崩裂渗血,“盛京尚有十万八旗精锐,还有……还有科尔沁的蒙古铁骑!”
    “科尔沁?”吴三桂忽然笑出声,笑声苍凉,“贝勒爷,您可知科尔沁右翼前旗札萨克和硕亲王僧格林沁,半月前已遣使至朔庭,献驼马三千匹、牛羊五万头,誓为朔廷前锋。左翼后旗那位额驸,前日刚将女儿送往大同,嫁与朔军镇北将军之子。至于盛京那十万八旗……”他顿了顿,声音如冰锥刺入耳膜,“您登基大典那日,八旗各佐领呈报的‘实有兵额’,比十年前册籍少了整整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人。饿殍填沟,壮丁逃荒,旗田抛荒三成,军械锈蚀过半。您父皇弥留之际,亲口对索尼说:‘朕非亡国之君,奈何承平日久,八旗子弟已不知弓马为何物。’这话,索尼没敢记入起居注,却写进了给您的密折里——您看过吗?”
    胤禔浑身剧颤,如遭雷殛。那封密折……他记得!他当时正为登基礼琐事焦头烂额,随手批了“知道了”三字,便扔进火盆烧了。他以为那是老臣絮叨,是旧势力对新君的试探,却没想到,那薄薄一页纸,竟是满清王朝最后的病危通知书。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微露鱼肚白,一抹惨淡灰光撕开浓云。府门外忽有一骑飞驰而至,甲士滚鞍下马,单膝叩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启禀吴帅!哈立德将军急报:盛京西北十里,哲里木盟四部联军突袭朔营,已被击溃。敌酋布尔尼阵斩于马下,首级已悬于朔军纛旗。盛京南门,守将巴图鲁开城投降。拓跋焘大帅已率中军入城,现驻跸崇政殿。另……”那甲士抬头,声音压得极低,“玄烨陛下……昨夜亥时,于乾清宫投缳自尽。遗诏未及颁行,已被朔军搜出焚毁。”
    胤禔如遭万钧重锤轰顶,一口腥甜直冲喉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青砖上,如绽开一朵凄厉红梅。玄烨……死了?那个在冰天雪地中亲自巡营、雪夜呵手教将士挽弓的少年天子,那个在他登基时亲手为他系上东珠朝珠的堂兄,竟已……自尽?
    吴三桂静静看着他吐血,目光无悲无喜,只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那绫缎边角磨损,朱砂印玺却依旧鲜红如血——正是满清历代皇帝传位诏书的专用制式。
    “这是玄烨登基前夜,亲笔所书的遗诏副本。”吴三桂将黄绫展开,指尖划过墨迹未干的字句,“上面写着:‘朕承祖宗鸿业,夙夜兢惕,奈何天不假年,群凶环伺。今朔寇势大,国祚将倾,若强撑社稷,徒令百姓涂炭。朕意已决,禅位于大朔天可汗,以保辽东黎庶性命、八旗宗庙不隳。钦此。’”
    胤禔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行字。玄烨的字……他认得!那“禅”字最后一捺,习惯性向下拖出半寸钩锋,正是玄烨独有的笔意。这字,绝非伪造。
    吴三桂收起黄绫,俯身,直视胤禔涣散的双眼:“贝勒爷,您还觉得,自己是在守一座城么?”
    胤禔喉头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什么监军,不是什么制衡者,不过是一枚被满清朝廷亲手放进天龙关的活祭品——用他的血,去试吴三桂的刀是否够快;用他的命,去探朔军的网是否已密不透风。而当他真正被推上祭坛那一刻,满清早已无人回头看他一眼。
    远处,南城楼号角长鸣,低沉浑厚,如龙吟九天。紧接着,整座天龙关四门同时传来沉重的绞盘声,那是千斤闸被缓缓吊起的声响。晨光渐亮,照见关墙之上,一面玄底金狼旗猎猎翻卷,旗面上那只仰天长啸的巨狼,獠牙森然,爪下踏着断裂的满清蟠龙纹。
    吴三桂转身,大步走向城楼方向,紫貂大氅在风中猎猎如火。走过胤禔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贝勒爷,您且歇着。这关,我替您开了。”
    胤禔瘫坐在地,望着吴三桂背影消失在晨光尽头,望着那面金狼旗吞没最后一丝残夜,望着自己染血的手指在青砖上徒劳划出一道歪斜痕迹——那痕迹渐渐淡去,像一条断掉的龙脉,像一句未出口的遗诏,像一个王朝最后的心跳,在黎明前,悄然停摆。
    关外,朔军铁骑已列阵十里,黑压压不见尽头。拓跋焘端坐于玄甲战车之上,遥望天龙关城楼,忽对身旁哈立德道:“传令三军:天龙关既开,即刻挥师南下。目标——山海关。”
    哈立德抱拳,声如洪钟:“遵令!”
    拓跋焘抬手,指向东方天际那轮初升的朝阳,金光泼洒在他铠甲之上,灼灼如燃:“告诉将士们,山海关之后,便是中原腹地。那里没有草原,没有戈壁,只有沃土万里,稻浪千重,还有……一座叫北平的城。”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穿透晨雾,仿佛已看见那座巍峨古都的轮廓:“拿下北平,大乾东部,就再无险可守。岳飞若想救,就得从江南千里奔袭。可江南的漕运,去年冬就被我们截断了三处闸口——他拿什么粮草,喂饱十万大军?”
    哈立德颔首,忽然低声问道:“大帅,若岳飞真来呢?”
    拓跋焘沉默片刻,缓缓摘下右手铁手套,露出掌心一道狰狞旧疤——那是二十年前,在漠北雪原与楚西钊麾下铁骑血战时留下的。他摩挲着那道疤,声音低沉:“那就让他来。正好,让我看看,大宋的岳鹏举,跟大汉的楚西钊,到底谁的枪,更利一些。”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岳飞正独立于镇江金山寺塔顶,凭栏西望。江风浩荡,吹得他白袍猎猎。案几上,摊着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墨迹未干:“朔军破天龙关,拓跋焘已入盛京。玄烨薨,满清……亡。”
    他久久凝视着长江对岸隐约可见的北岸山脉,良久,忽然提起狼毫,在军报空白处写下八个力透纸背的大字:“山河虽碎,脊梁不折。”
    墨迹淋漓,随风微颤,如剑锋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