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337章双雄斗,妖佛出下
    “黄眉,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即便是一向淡定的鬼刀冥幽这个时候都绷不住了。
    之前在尧雄的手底下对抗岳飞的时候,双方是会过面的,甚至有过交手的经历,黄眉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
    三日之后,明军大营旌旗翻卷,战马嘶鸣。朱棣一袭玄甲立于点将台前,身后是邱太平、席雷等诸将列阵而立,甲胄森然,铁衣映日。台下十万将士静默如山,唯有风掠过旗角的猎猎声,压得人喉头发紧。
    “东进!”朱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字字砸入耳鼓。
    鼓声骤起,三通震天动地。第一通鼓响,水师先锋营自吴江口登船,三千楼船、五百艨艟、千艘轻舸顺流而下,帆影蔽日,桨声如雷;第二通鼓落,陆师中军拔营启程,步卒持矛列阵,弓弩手负匣而行,辎重车队延绵十里,车辙深陷泥中,竟似大地被生生犁开一道血痕;第三通鼓歇,斥候骑队如鹰隼离巢,分作七路奔东南而去——直扑大乾青州、莱州、密州三地沿海要隘。
    邱太平策马随行于朱棣身侧,不时俯身看舆图。他手中那幅并非大乾官绘旧图,而是由南宫家旧藏残卷与苍国水文志拼合而成,墨色新旧不一,边角微卷,几处海岸线旁还用朱砂细注:“潮信三刻退二里”“礁群隐于雾中,卯时最险”“盐场地下有暗渠通海,可潜入”。
    “燕王可知,为何当年苍国亡于东业之乱,而非西陲之叛?”邱太平忽然开口,目光未离地图,语气却沉得像压了铁块。
    朱棣勒缰缓行,侧首看他:“请讲。”
    “因苍国水师尽丧于青州湾。”邱太平指尖划过图上一处弯月形海湾,“那一战,不是败在兵少,也不是败在将庸,而是败在——没人记得三十年前,南宫家老祖曾在此湾凿通十二道引潮沟,专为战时藏舰所用。后来新朝修志,删去此节,只言‘青州无险可守’。可那十二道沟,至今未淤。”
    朱棣瞳孔微缩。
    邱太平抬眼,迎着日光一笑:“大乾如今也忘了。他们以为青州海防只靠炮台与烽燧,殊不知,我军若自湾北三十六里外下锚,趁子夜潮涨,可借沟渠直抵青州水寨后门。寨中守将姓姜,名衍,乃姜千秋族弟,擅陆战,却从未见过海潮倒灌入营之事。”
    话音未落,忽见一骑飞驰而来,甲胄染尘,额角带血,直冲至台前滚鞍落地,双手高举一封急报:“禀燕王!青州急报——薛仁贵部已破兴武道北境望云关!姜朝雨亲率八万禁军驰援,与汉军隔洛水对峙!另,大汉水师都督周瑜遣使至密州港,称愿助我军牵制乾军水师,请燕王定夺!”
    帐中诸将面色骤变。
    席雷一步踏前,声如裂帛:“周瑜?他怎敢插手我军战事?!”
    邱太平却缓缓摘下腰间佩刀,抽出半寸寒刃,在日光下映出一线冷光:“周瑜不来,才叫反常。”
    朱棣接过急报,指尖在“周瑜”二字上停顿三息,忽而低笑一声:“他不是来帮忙的……是来量咱们的水深。”
    话音未落,又一骑疾至,此次却是明军水师校尉,浑身湿透,袍角还滴着海水:“禀燕王!密州港外突现汉军水师,非战船,乃货船三百余艘,皆悬大汉商旗,载货名录写着‘盐铁、绸缎、药材’,可末将亲见其中二十七艘甲板下暗舱未封,舱口有新鲜油渍——那是新刷的桐油,防渗水用的。”
    帐中霎时无声。
    连风都停了。
    朱棣缓缓收起急报,抬眸扫过众人:“三百艘货船,运的是盐铁绸缎?还是三千火油罐、五千具臂张弩、两万支破甲锥?”
    邱太平垂眸,轻声道:“大汉要咱们替他们打青州,可又怕咱们真把青州打下来。所以先送‘商船’进来,名义是协防,实则盯着港口、记着码头、量着潮位——若我军真取下青州,这些船明日就能变成征粮船、转运船、甚至……监军船。”
    席雷额头青筋暴起,手按刀柄,指节泛白:“那就掀了他们的船!”
    “掀不得。”邱太平摇头,“掀了船,便是撕破脸。眼下大乾未灭,姜千秋尚在洛水北岸磨刀,若此时与大汉反目,等于把刀柄递到姜氏兄弟手上。”
    朱棣忽然转身,走向台边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那马不嘶不躁,只静静垂首,鬃毛如墨,左前蹄内侧有一枚铜钱大小的赤斑——正是当年朱元璋赐予他的“照夜玉狮子”,今已十岁有四,却仍如少年般筋骨矫健。
    他伸手抚过马颈,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传令——命水师副将赵猛,率二十艘斗舰、八十艘走舸,即刻驶入密州港,就驻在那些‘货船’旁边。告诉赵猛,不必靠得太近,只需让每艘汉船上的人都看清——我大明水师的弩手,弓弦始终是张开的。”
    “再传令陆师前锋:暂缓进攻青州城,转而强攻莱州盐场。盐场守军不过三千,但盐场之下,有南宫家旧时所建地下储盐洞七十二处,洞深百丈,纵横如网。命工兵营携硫磺、火硝、桐油入洞,不必焚盐,只烧木梁。待洞顶塌陷三处,便放烟——用陈年腐草混着砒霜烧,烟灰呈青灰色,遇风不散,三日不消。”
    席雷怔住:“烧盐场?那岂不是……断我军日后军需?”
    “断的是大乾的盐税。”邱太平接话,目光如刃,“大乾岁入,三成出自盐课。盐场一废,青州、密州、莱州三地盐价三日内必涨五倍。百姓买不起盐,便要闹;盐商囤积居奇,便要乱;地方官若开仓平抑,府库空虚,难支军饷;若不开仓,民怨沸腾,恐生暴动。这比攻下一座城,更伤其筋骨。”
    朱棣翻身上马,黑甲映日,甲叶铿然:“传我将令——自今日起,凡我军所过之处,不征民粮,不毁盐灶,唯拆盐引印版、焚盐政衙门账册。另,广发《安民告示》:大明不取一粒盐、不收一分课,但凡愿归附者,三年免盐税,十年免杂徭。”
    此令一出,帐中诸将俱是一震。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在挖大乾的根。
    而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这告示若真贴遍三州,不出半月,大乾盐政司必将派出钦差查办“妖言惑众”,可钦差一入青州,便要面对盐商哭诉、饥民围堵、胥吏罢工……届时,不用明军攻城,城内自乱。
    邱太平望着朱棣策马远去的背影,忽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后颈。
    他忽然明白,朱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横冲直撞的燕王了。
    他已学会在刀尖上绣花,在血泊里写诗。
    三日后,莱州盐场浓烟蔽日。
    不是烈焰冲天,而是数十股青灰色烟柱盘旋升空,如毒龙吐信,缠绕在盐场千年古槐枝头,久久不散。盐丁逃散,灶户焚灶,盐政衙门火光冲天,三十七座盐引印版尽数熔成铁水,流入地缝,凝成一道道暗红疤痕。
    同一时刻,密州港外海面,明军斗舰如鲨巡游,弩矢斜指汉船。而汉军“货船”甲板上,陆续有身着商贾服饰的男子踱步而出,遥望明军舰队,有人微笑颔首,有人负手观潮,更有人取出一管黄铜千里镜,镜筒缓缓转动,最终,镜中倒影赫然是——朱棣立于旗舰楼船之巅,玄甲未覆,披风猎猎,正朝这边举杯。
    杯中酒液殷红如血。
    千里镜后,那人亦举杯,遥遥相敬。
    酒未饮,局已开。
    五日后,青州城。
    城头旗倒,城门洞开。
    不是被攻破的,是被“请”开的。
    青州盐商联合会三十一家主,联名上书,称“不堪盐政酷敛,愿献城以全百姓性命”。守将姜衍怒斩三名家主,当夜,其亲兵副将率五百人反戈,纵火焚毁西门箭楼,开门迎明军入城。
    朱棣未穿甲,仅着绛紫常服,策马入城。
    街道两侧,百姓跪伏如稻,无人欢呼,亦无人哭泣,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偶有孩童抬头,眼神空洞,嘴唇发乌——那是缺盐之症。
    朱棣勒马驻足,命人取来一碗清水,又从怀中掏出一方粗布包,打开,是半块淡黄色粗盐。
    他亲手将盐投入水中,搅匀,命亲卫端至街心,高声宣读:“自即日起,青州盐价,一斤三十文,官府平卖,童叟无欺。凡揭榜安民者,赏盐十斤;凡举报私贩者,赏盐五斤;凡助我军清查盐政账册者,免赋三年。”
    话音未落,一名白发老妪颤巍巍爬出人群,捧起那碗盐水,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泪如雨下。
    她没说话,只是将空碗高高举起,碗底朝天。
    刹那间,整条长街响起此起彼伏的“哐当”声——是盐罐、盐钵、盐臼被砸碎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砸的不是物,是三十年来压在苍人脊梁上的盐税枷锁。
    朱棣调转马头,不再进城,反而策马直奔青州水寨。
    水寨早已空无一人。姜衍弃寨而逃,临走前一把火烧了所有战船,唯余焦黑残骸浮于水面,如巨兽尸骸。
    但邱太平跳下马,蹲在焦木堆旁,扒开灰烬,手指捻起一撮黑灰,凑近鼻端轻嗅,忽而冷笑:“火是假的。”
    席雷不解:“火不是烧了船么?”
    “烧的是空壳。”邱太平站起身,指向水寨后方一片荒芜滩涂,“真正的船,早顺着南宫家旧渠,滑进海里了。你看这灰——太匀,太细,像是有人用筛子滤过。真火焚木,灰里该有炭屑,有钉锈,有桐油漆渣。”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姜衍不是逃,是诱。他要把我们引向大海深处。”
    朱棣默默听完,忽然问:“邱将军,若你是姜衍,设伏于何处?”
    邱太平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寒光凛冽:“不是海上,是海底。”
    “海底?”
    “青州湾东侧,有一片‘鬼礁林’,退潮时隐没,涨潮时浮出水面三尺,形如犬牙交错。寻常舟船不敢靠近,可若熟知潮汐,便可在鬼礁之间,凿出一条仅容两船并行的水道。姜衍若真想伏击,必在此处设‘沉舟阵’——先沉十艘空船,填满沙石,卡在水道两端,待我军入阵,再以火船截断退路,然后……”
    他忽然拔剑,剑尖直指脚下滩涂:“掘开此处三丈深,底下必有旧渠入口。南宫家当年为避追兵,曾在此处建过一条‘遁海隧’,全长十八里,出口直通外海漩涡带。若姜衍真走这条路,他不是逃,是去搬救兵。”
    朱棣凝视他良久,终于颔首:“传令——水师暂停追击。命工兵营即刻开掘。另,遣快船赴大汉周瑜水师营,就说——‘青州湾水文复杂,恐误伤友军,烦请周都督暂避三日’。”
    席雷愕然:“这……岂非示弱?”
    朱棣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不,是示诚。让他知道,咱们看得见他的船,也看得见他的心。”
    当夜,工兵营掘至两丈七尺,铁镐忽触硬物。
    刨开淤泥,赫然露出一方青石碑,碑面镌刻八个古篆:“南宫秘道,潮生则启”。
    碑侧,一行小字:“癸未年三月初七,博兄立。”
    邱太平跪在泥中,指尖抚过“博兄”二字,久久未起。
    朱棣默默解下披风,覆在他肩头。
    远处海面,一轮血月悄然升起,映得鬼礁林幽光浮动,仿佛无数枯骨静卧波涛之间。
    而就在明军掘开遁海隧入口的同时,千里之外,大汉中军帐中,薛仁贵正伏案疾书。案头烛火摇曳,映亮他眉宇间一道新愈的刀疤。他写完最后一笔,将信封妥,交给亲兵:“加急,送往长安。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中。”
    信封上无字,只盖一枚朱印——印文是“破阵子”。
    帐外,洛水呜咽东流,水声如泣。
    水声深处,隐约传来铁甲摩擦之声,似有千军万马,正踏着月光,无声西来。
    那一夜,青州湾无风,海面却诡异地泛起层层细浪,浪尖泛着幽蓝冷光,仿佛整片海域,正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而那只眼睛,正冷冷注视着刚刚掘开古隧的明军,注视着帐中提笔的薛仁贵,注视着千里外长安城头那杆猎猎招展的赤色汉旗。
    它不眨,也不动。
    它只是看着。
    像一位耐心极好的棋手,终于等到对手,落下了第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