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329章存孝破敌会汉军,三猛合力战煞神下
    “杀!”
    伴随着后卿一道狂啸,他第一个直接冲了上去,蛮荒天煞戟高高扬起,朝李存孝当头劈下。
    戟锋上的血煞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带着刺耳的尖啸。
    “叮,后卿技能‘后卿’发动,
    ...
    枪尖透体而出的刹那,雷兆海浑身一僵,仿佛时间被冻住了一瞬。那杆金攥提炉枪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珠,在斜阳下泛着暗红冷光,枪杆微微震颤,余势未消。他低头看着胸前破开的甲胄,看着那截森然突出的枪锋,喉头猛地一涌,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在枪杆上,顺着金漆蜿蜒而下,像一道烧红的烙印。
    他没倒。
    双膝还在泥里陷着,右脚跟死死抠进地面,左腿绷得笔直如弓弦,整个人硬生生撑在枪尖之上,像一根将断未断的铁脊。
    黄飞虎手腕一抖,枪杆旋拧,欲将雷兆海挑离枪身——可这一拧,竟只带起一片碎甲与翻卷的皮肉,却没能撼动他分毫。雷兆海的身子晃都没晃,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左眼已经蒙上一层灰翳,右眼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燃着两簇幽蓝火苗,不是怒火,不是恨火,而是某种近乎神性的、燃烧生命本源的圣焰。那火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竟让这张垂暮老将的脸,陡然焕发出少年将军横槊临江时的凛冽锋芒。
    “咳……”他咳出第三口血,却笑了,声音嘶哑如砂石刮过铁板,“黄元帅……好快的枪。”
    黄飞虎瞳孔骤缩。
    这不是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语气,更不是一句交代遗言的哀叹。这是挑衅,是讥讽,是将生死踩在脚底、把命当柴烧的狂妄。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雷兆海根本没打算活。
    从甩出第一记飞锤开始,他就没想活着走出这片战场。
    他赌邓婵玉必死,赌黄天化必救,赌自己力竭之时黄飞虎必至,赌所有人在意的不是胜负,而是规矩、体面、仁义——所以他偏不守规矩,偏不要体面,偏撕碎仁义!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活命。
    是拖。
    拖住黄天化,拖住黄飞虎,拖住这支汉军最锐利的两把刀,拖住他们全部的注意力,拖住他们全部的杀机——为的是身后三十里外,那一支正悄然渡过漳水、由雷万春亲自率领、裹挟着三万新附胡骑的伏兵!
    雷兆海的右鞭早已脱手坠地,左鞭却仍紧握在掌中,指节寸寸爆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忽然松开了鞭柄,任其坠入泥中,双手却猛地合十,朝胸前一拍!
    “轰——!”
    一声低沉闷响,并非来自肉体,而是自他胸腔深处炸开。那团幽蓝圣焰自他双掌之间腾起,瞬间漫过手臂、脖颈、面颊,最后在头顶凝成一顶虚幻却灼灼燃烧的火焰冠冕。火焰所过之处,铠甲熔蚀,血肉焦黑,可他腰背却挺得更直,气息反而愈发沉凝厚重,仿佛一尊自烈焰中重生的青铜战神。
    “叮,雷兆海圣焰技能效果五发动:献祭自身剩余全部生命力,临时获得‘焚尽’状态,持续三息。焚尽状态下,武力值+15,防御-10,免疫一切负面状态,所有技能冷却重置,且每造成一次有效伤害,额外附加‘灼魂’效果,使目标陷入持续失衡状态(命中率-30%,闪避率-25%),持续两息。”
    黄天化刚稳住身形,胸口剧痛如刀绞,甲胄裂缝间血流不止,可当他看清雷兆海头顶那顶火焰冠冕时,脸色终于变了。
    “不好!”他低吼一声,双锤交叉护于胸前,本能后撤半步。
    晚了。
    雷兆海动了。
    没有鞭,没有锤,没有马,甚至没有完整的躯干——可他就这样踏着金攥提炉枪的枪杆,一步、两步、三步,足下火星迸溅,靴底熔穿,赤足踩在滚烫枪杆之上,竟似踏火而行!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幽蓝火球无声凝聚,表面电蛇游走,空气嗡嗡震颤,连百步之外的汉军旗幡都为之猎猎狂舞!
    黄飞虎暴喝:“天化退——!”
    话音未落,火球已至。
    不是投掷,不是冲击,而是雷兆海整条右臂连同肩胛骨一起爆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蓝火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擦着黄天化左耳掠过,直射黄飞虎咽喉!
    黄飞虎横枪格挡,枪尖点中火矢核心——
    “嗤!!!”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灼烧声。火矢撞上金攥提炉枪,竟如热刀切油般直接贯入枪杆三寸,整杆神兵嗡鸣不止,枪缨瞬间焦枯,枪杆上金漆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玄铁本体!
    黄飞虎虎口崩裂,双臂剧震,胯下战马悲鸣人立而起,他整个人被这股反冲之力掀得向后仰倒,若非腰腹发力死死扣住马鞍,几乎就要坠马!
    而就在火矢贯入枪杆的同一刹那,雷兆海残存的左臂猛然挥出——不是攻击,而是朝自己心口狠狠一按!
    “噗!”
    一团比方才更盛、更炽、更妖异的幽蓝火种自他胸腔喷薄而出,如流星坠地,轰然砸向脚下泥土!
    “轰隆——!!!”
    大地塌陷!
    以雷兆海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泥土翻卷如沸,沙石腾空,一道环形火浪呈扇形炸开,所过之处,青草焚尽,战马惊嘶,数十名靠得太近的汉军亲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火浪掀飞数丈,甲胄尽熔,皮肉焦黑。
    火浪中心,雷兆海单膝跪地,只剩半截身躯,左臂齐肘而断,胸口塌陷,心口处一个碗口大的黑洞正喷吐着青蓝色火舌。可他的头颅依旧高昂,右眼中的幽焰未曾熄灭半分,反而愈发明亮,映着西沉的残阳,竟似将整片天幕都染成了血色。
    黄天化踉跄扑来,双锤高举,咬牙怒吼:“老匹夫!死也要死得明白——你到底为何而战!?”
    雷兆海喉咙里咕噜作响,血沫不断涌出,可他竟真的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字字如钉,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为……雷氏七代忠良,埋骨北疆三千里……”
    “为……我父战死雁门关,尸骨无存,朝廷赐一纸‘阵亡’,抚恤纹银二十两……”
    “为……我兄镇守朔方十年,粮尽援绝,嚼皮吞雪,最后率三百残卒冲阵,全军覆没,灵位未入忠烈祠……”
    “为……我子雷万春,十七岁持戟出征,十九岁独守孤城二十七日,破敌七万,凯旋之日,监军一句‘功高震主’,削爵夺兵,发配岭南……”
    他顿了顿,右眼幽焰跳动,竟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向北方——那正是雷万春伏兵所在的方向。
    “所以……今日这一战,不为胜,不为生,不为荣。”
    “只为……让天下人知道——”
    “雷氏一门,骨头没断,脊梁没弯,血……还是烫的!”
    话音落,最后一丝幽焰自他眼眶中熄灭。
    他缓缓垂首,脖颈断裂处焦黑如炭,头颅轻轻搁在自己断臂之上,像一名老兵卸下铠甲,枕着故土长眠。
    风过旷野,卷起焦烟与血腥,吹得汉军大旗猎猎作响。
    黄天化双锤垂地,久久未动。
    黄飞虎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雷兆海尸身前,默默解下自己披风,覆盖在那具残破却依旧挺直的躯体之上。金甲映着血光,他俯身,用拇指抹去雷兆海额角焦黑血痂,动作轻得如同擦拭一件传世古器。
    远处,邓婵玉已被抬至后方军帐,右肩裹着浸血绷带,面色苍白如纸,却挣扎着撑起身子,望向这边。她看见父亲下马,看见黄天化垂首,看见那件金甲披风缓缓盖下……她忽然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在染血的唇角凝成一点朱砂。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鼓点自汉军阵后遥遥传来。
    不是战鼓,是鸣金。
    紧接着,一面白旗自中军高高举起,随风展开——旗面素白,无字无纹,唯有一道暗红血痕自旗杆直贯旗尾,如一道未愈的旧伤。
    那是汉军最高规格的停战令。
    黄飞虎没有回头,却已听见鼓声,也知那白旗何意。
    他慢慢直起身,转身,望向远方地平线。那里,尘烟如龙,正滚滚而来——不是敌军,是自家后军主力,由李靖亲自统率,携火器营、重弩营、工兵营压境而至。他们本该在两个时辰后抵达,如今却提前了整整半个时辰。
    黄飞虎眸光微沉。
    李靖不会无缘无故加速。除非……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将消息送到了中军。
    他忽然想起方才邓婵玉被击落马时,那名策马狂奔而去的传信兵。那人并非直奔黄天化或刑天,而是绕了个大弯,朝着西南方向疾驰——那里,是李靖前锋营的接应位置。
    邓婵玉重伤濒死之际,尚能分神遣人传递两道密令:一道唤黄天化,一道……直抵李靖帐前。
    她要的不是救援,是威慑。
    她要用雷兆海之死,换李靖大军即刻压境,逼对面那位藏在暗处、尚未露面的敌军主帅——必须现身,必须谈判,必须承认,此战,汉军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更不敢再轻易开启第二战。
    黄飞虎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满是硝烟与焦糊味。
    他抬手,摘下头盔。
    银发在残阳下如霜雪铺展。
    他缓步走向黄天化,伸手,按在儿子染血的肩甲上。
    “传令。”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传入每一员亲卫耳中,“厚葬雷兆海。以三品武将礼制,棺椁用楠木,覆以玄甲,立碑无谥,唯刻四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兆海覆着披风的尸身,扫过那杆插在焦土中、枪杆犹自嗡鸣的金攥提炉枪,最后落在远处邓婵玉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上。
    “——忠骨犹温。”
    鼓声渐歇。
    白旗低垂。
    战场静得可怕。
    只有风在吹,吹过断戟,吹过焦尸,吹过雷兆海覆着金甲披风的残躯,吹过黄天化紧握双锤、指节发白的手,吹过黄飞虎银发翻飞的鬓角,吹过邓婵玉帐前那面染血却始终未倒的“邓”字将旗。
    而在三十里外,漳水南岸密林深处,雷万春勒住战马,仰头望着天边翻涌的赤色云霞。他身后三万胡骑鸦雀无声,铁蹄深陷泥沼,弯刀静悬鞘中。一名斥候飞马而至,翻身跪地,声音嘶哑:
    “报!雷公……殁了。”
    雷万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雷兆海眉目如出一辙、却更为年轻悍厉的脸。他解下腰间酒囊,拔开塞子,将烈酒倾洒于地。
    酒液渗入焦黑泥土,腾起一缕白气。
    他仰头,将最后一口酒灌入喉中,烈酒灼烧食道,他却面不改色,只将空酒囊狠狠掷向远处——
    “哗啦!”
    酒囊撞上枯树,碎裂。
    雷万春拨转马头,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三万铁骑耳畔:
    “传我将令——”
    “全军,回营。”
    “明日卯时,漳水北岸,列阵。”
    “备好香案,三牲,九叩,迎……邓将军。”
    风骤然猛烈起来。
    吹散最后一丝硝烟,也吹开天边那抹厚重云层。
    云隙之间,一线金光刺破苍穹,不偏不倚,正正落在雷兆海覆着金甲披风的尸身上。
    那光芒温柔,却无比明亮。
    仿佛天地之间,终于肯为一具忠骨,降下片刻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