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 第328章存孝破敌会汉军,三猛合力战煞神上
    面对蒙头冲来的李存孝,在各个将领的指挥之下,乾军士卒蜂拥而上,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密密麻麻,像一片枪林。
    李存孝看都不看,禹王槊横扫而过,三杆长枪同时断裂,持枪的士卒虎口崩裂,惨叫着倒飞出去...
    枪尖透体而出的刹那,雷兆海浑身一僵,仿佛时间被冻住了一瞬。那杆金攥提炉枪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珠,在斜阳下泛着铁锈与体温混杂的暗红光泽。他低头看着胸前突兀穿出的枪尖,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想,而是气管已被震裂,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黄飞虎收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枪尖离体时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溅在黄天化染血的金甲肩甲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赤色梅花。
    雷兆海踉跄后退三步,双鞭“哐啷”坠地,砸起两团微尘。他右膝终于彻底跪倒,左膝勉强撑着地面,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根即将折断却不肯弯的铁脊。他仰起头,灰白须发被风掀起,脸上纵横交错的旧疤在血污中愈发狰狞。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将死之人的浑浊,而是一种烧尽余烬前最后迸发的幽焰。
    “呵……”他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板,“黄……飞虎……你儿子……用锤,你用枪……你们黄家,倒是把‘趁人之危’四个字……刻进骨头里了。”
    黄天化喘着粗气,右手按在胸前鞭伤处,指缝间不断渗出血来。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摊开——一枚攒心钉静静躺在那里,钉尖犹带血痕,正是方才击偏铁鞭的那一枚。他没掷出第二枚,不是因为留手,而是他知道,此刻已无需再出手。
    黄飞虎翻身下马,金甲在夕阳下灼灼生辉,却压不住眉宇间沉甸甸的肃杀。他缓步上前,在距雷兆海五步之处停住,枪尖垂地,枪缨微颤。
    “雷老将军。”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战场上尚未散尽的厮杀余音,“你守西凉三十年,破羌狄十七部,斩胡酋三十九人,筑烽燧百二十座,护我大汉西陲安宁无虞。这些事,本帅记得。”
    雷兆海嘴角扯动,似笑非笑:“记得?那你可记得……十年前,你奉旨巡边,路过玉门关,本将设宴款待,酒过三巡,你说‘若天下武将皆如雷公,何愁边患不靖’?”
    黄飞虎沉默片刻,点头:“记得。”
    “那你还记得——”雷兆海喉结上下一滚,声音陡然拔高,竟震得远处几匹战马不安地刨蹄,“——你临行前夜,本将赠你一匣西疆雪松木雕的麒麟,说‘愿黄帅坐镇中枢,亦如麒麟镇守四方’!你接了,还亲手写了回帖,墨迹未干,便随钦差一道,将本将调离西凉,贬至北境苦寒之地,守那终年霜雪不化的雁门残垒!”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一字一顿:“你记得吗?!”
    黄飞虎目光微凝,手中金攥提炉枪轻轻一顿,枪尖在泥土中划出一道浅痕。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低声道:“圣命难违。”
    “圣命?”雷兆海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孤狼啸月,震得胸腔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铠甲缝隙汩汩淌下,“圣命是谁下的?是那个坐在未央宫里、连弓都拉不开的天子?还是那个躲在椒房殿后、整日数着金珠算计朝臣的太后?!”
    他喘息着,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刀剜向黄飞虎:“是你黄飞虎!是你揣摩上意,是你递了密折,是你亲口对钦差说——‘雷兆海年迈昏聩,恐误国事’!你忘了?你忘了你在折子里写的——‘其人刚愎,难制;其势已盛,当抑’?!”
    黄飞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深潭般的静冷:“本帅只知,军令如山,君命如天。西凉铁骑,不可久握于一人之手。”
    “哈……哈……”雷兆海笑得咳出血沫,却越笑越狠,“好一个军令如山!好一个君命如天!那今日,你可敢听本将一句实话?”
    他猛地抬手,指向西北方苍茫暮色中的祁连山脉:“十年前,本将确实在玉门关外三百里设伏,全歼匈奴左贤王麾下八千精骑,缴获战马一万三千匹,牛羊十万头!可你知道,那一战之后,为何本将连夜焚毁所有军报,只呈上一份‘击退小股游骑’的简奏?!”
    黄飞虎瞳孔一缩,握枪的手指关节泛白。
    “因为——”雷兆海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凿,“——那一战,本将擒住了匈奴单于幼子,阿史那·拓跋!他就在本将营中,活了整整七个月!本将教他读书,教他习射,教他辨认我汉家舆图上的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他叫本将‘阿耶’,叫邓婵玉‘阿姊’!”
    黄天化霍然抬头,眼中惊疑未定。
    “你……说什么?”黄飞虎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以为本将蠢?以为本将真会养虎为患?”雷兆海喘息着,血从唇角蜿蜒而下,“本将要的是——二十年后,一个通晓汉话、熟读《春秋》、心向中原的匈奴单于!一个能让草原各部因‘立嫡以长’而内乱十年的傀儡!一个让漠北诸部互相攻伐、再无力南顾的局!”
    他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铠甲缝隙里涌出的血已染红身下泥土:“可你黄飞虎一封密折,便让朝廷急召本将回京‘叙功’。你可知,本将离营那日,阿史那·拓跋跪在辕门外,抱着本将的马腿哭得昏死过去?你可知,本将刚入长安,匈奴便派死士夜袭玉门关,将那孩子……活活剁成了肉酱?!”
    风忽然静了。
    连远处零星的喊杀声都仿佛被抽走。只有血滴落在泥土上的轻响,嗒、嗒、嗒,像是倒计时的鼓点。
    黄飞虎伫立不动,金甲在暮色里泛着冷硬的光。他望着雷兆海,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震惊,有恍然,有迟来的痛悔,最终却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怆的沉重。
    “所以……”他嗓音沙哑,“你反了。”
    “反?”雷兆海咳出一口黑血,竟又笑了,“本将从未效忠过那个未央宫里的影子!本将效忠的,是玉门关外三十万将士的性命!是西疆百姓灶台上不灭的炊烟!是本将亲手栽下的那片榆树林——十年了,树苗早该成林,可今年春天,本将派人去查,发现整片林子,被朝廷新派的监军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理由是——‘榆木易燃,恐生兵祸’!”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右手,颤抖着指向自己胸口那道狰狞的贯穿伤:“这伤,不是你黄飞虎刺的。是你黄家父子,连同那个高坐庙堂的‘圣天子’,一起刺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猛地向前扑倒!
    不是力竭,而是主动!
    他扑向的,是黄天化脚下那柄坠地的亮银锤!
    黄天化瞳孔骤缩,本能抬脚欲踢——可重伤之下,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雷兆海枯瘦的手掌已扣住锤柄,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千斤重锤狠狠抡向自己太阳穴!
    “不要——!”
    黄飞虎暴喝,金攥提炉枪化作一道金虹疾刺而出!
    可晚了。
    “砰——!!!”
    沉闷如朽木断裂的声响炸开。
    银锤砸碎颅骨的瞬间,一股浓稠的血浆混合着惨白脑髓,泼洒在黄天化染血的金甲之上。
    雷兆海的尸体轰然倒地,双目圆睁,瞳孔却已涣散,唯有那抹未熄的幽焰,凝固在眼底,仿佛在嘲笑这天地间的荒谬与不公。
    风起了。
    卷起地上猩红的沙尘,打着旋儿掠过尸身,掠过黄天化胸前鞭伤,掠过黄飞虎紧握枪杆、青筋暴起的手背。
    远处,邓婵玉被两名亲兵架着,正艰难地往这边挪来。她右肩铠甲碎裂,露出底下裹着浸血绷带的皮肉,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盯着雷兆海的尸身,嘴唇无声翕动,不知是在唤“雷伯父”,还是在念一句谁也听不见的祷词。
    就在此时——
    “叮!雷兆海圣焰技能效果五发动:烈火焚心,涅槃不灭。当宿主生命值归零,且存在至少一名同阵营武将目睹其陨落之时,可触发‘薪火’被动。当前满足条件,薪火传承启动。”
    “叮!薪火传承目标锁定:邓婵玉(血脉共鸣度87%),黄天化(武魂契合度63%),屠炉(战意共鸣度51%)。三人共享‘圣焰·余烬’状态:全属性+3,持续时间:一刻钟。额外效果:每击杀一名敌方武将,可永久提升1点基础武力上限。”
    “叮!检测到邓婵玉处于濒死状态,‘圣焰·余烬’自动激活疗愈效果,右肩骨折即刻复位,创口血流减缓,生命值缓慢回升。”
    邓婵玉身形猛然一震,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她右肩处绷带下,隐隐透出一抹暗红色微光,如同炭火将熄未熄时最后的余烬。她喉头一动,竟真的吐出一口淤血,脸色虽仍苍白,呼吸却明显变得绵长有力。
    黄天化胸前鞭伤处,血流亦悄然止住,皮肉边缘泛起细微的粉红,竟有新生之象。
    屠炉站在十步之外,一直紧握刀柄的右手缓缓松开,她望着雷兆海尸身的方向,眼眶忽然一热,迅速别过脸去,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黄飞虎垂眸,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久久未动。
    他忽然弯腰,用金攥提炉枪的枪缨,轻轻拂去雷兆海脸上溅落的血点。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黄天化,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收敛雷老将军遗骸,以侯爵礼制殓葬。取我府中那副紫檀棺椁,内衬鲛绡,外覆玄甲。灵位不书‘逆贼’,只题‘西凉柱石·雷公之灵位’。”
    黄天化一怔,随即肃然抱拳:“遵命。”
    “另——”黄飞虎目光扫过邓婵玉苍白却倔强的脸,“邓姑娘伤重,即刻送往后营,由军医正亲自诊治。若有一丝差池,提头来见。”
    邓婵玉咬着下唇,未应,只朝着雷兆海尸身的方向,深深跪了下去,额头触地,久久未抬。
    黄飞虎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金甲在渐沉的暮色里折射出最后一道冷光。他勒转马首,望向西北方——那里,祁连山巅已披上银白,而山脚之下,一支溃散的匈奴残军正仓皇奔逃,旗帜歪斜,人马相踏,显然刚遭重创。
    他忽然扬鞭,指向那支残军,声音如金铁交鸣,响彻旷野:
    “传本帅将令——全军衔枚,追击三十里!今夜,我要看到阿史那·拓跋的头颅,悬于玉门关楼之上!”
    这不是命令,是祭奠。
    是以血还血,以命偿命的祭奠。
    马蹄声再度响起,如雷碾过大地。汉军阵列轰然转动,刀锋映着残阳,汇成一道奔涌的钢铁洪流,朝着西北方向席卷而去。
    风更大了。
    吹散血腥,吹动旌旗,吹起雷兆海灰白的须发,也吹动邓婵玉额前凌乱的碎发。
    她依旧跪着,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抬头。直到亲兵上前搀扶,她才缓缓起身,右肩虽仍剧痛,却已能稳稳站立。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后营。
    每一步,脚印都深深陷进血土之中。
    而在她身后,雷兆海的尸身静静躺着,双目未瞑,却不再狰狞。暮色温柔地覆盖下来,仿佛为他披上一层薄纱。
    远处,一队汉军骑兵呼啸而过,马蹄踏起的尘烟里,隐约可见一面残破的黑色将旗,旗上“雷”字已被刀劈去一半,只剩一个“雨”字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雨”字头之下,空荡荡的旗面,竟似渐渐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篆文,细看竟是——
    【薪尽火传,不死不灭】。
    风过,字隐。
    唯余血土,唯余残阳,唯余那柄静静躺在尸身旁的铁鞭,鞭梢一点暗红,在暮色里,如将熄未熄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