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屠秋邪鬼技能效果一发动,此技能效果发动之后,武力值+5,基础武力105,两仪宣华斧+1,武神+4,当前武力上升至115。”
虽然受限于地理位置的原因,不管是屠秋,又或者是姜千秋,这个时候都...
“叮,枪神殒落,王彦章神枪技能进阶中……”
那声系统提示并非响在耳畔,而是直贯神魂——如一道冷电劈入识海,震得王彦章浑身一僵,握缰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本正俯身检查御辇车轴松紧,闻言竟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目光穿透云层,似欲刺破虚空,寻那“殒落”之源。
可天光澄澈,唯有一轮灼日悬于中天,无风、无云、无异象。
唯有他一人听见了。
王彦章喉结滚动,未发一言,只将腰背绷得更直,仿佛肩上陡然压下千钧重担。他悄然退后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左掌按在腰间铁枪枪杆之上——那杆通体乌沉、枪尖隐泛青霜的“破阵槊”,是他自投大汉以来从未离身之物,亦是皇帝亲赐、百官默许其佩于禁宫之内的唯一兵刃。
他不动,旁人便只当他在恪尽职守。
可萧何眼角余光扫过,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这位户部尚书,早年随王羽起于微末,最擅察言观色,尤精于揣度帝王心腹之微妙异动。他见王彦章垂眸静立,呼吸比方才慢了半拍,肩胛骨微微耸起如鹰敛翼,便知有事。
但萧何没问。
他只是垂首,指尖在袖中掐了一记——那是大汉秘设的“观星手诀”,不为占卜,只为验气。他暗运内息循脉而上,一瞬便觉气海微滞,心口似被无形丝线轻轻一勒。他不动声色,只将左手缓缓移至腰间玉带扣处,以拇指摩挲其上一道极细的暗刻纹路——那是先帝所赐、刻着“稷下”二字的旧物,唯有六部主官与禁军统领知晓,此纹一触,即启“静默回溯”之效,可于三息之内,将周遭半里之内所有气息流转、真气波动、乃至细微心跳之声尽数映于识海。
三息之后,萧何眼底掠过一丝惊涛。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气机断绝的余震。
就在方才那一瞬,北方千里之外,有一道磅礴如岳、炽烈如阳的枪意,轰然崩解。那气息他认得——曾于三年前雁门关外,与突厥“铁浮屠”血战时,隔着八百步,仅凭一道枪啸便震裂三面重盾的悍将;曾在伐宋之战中,单骑凿穿皇甫济民亲率的三千“玄甲枪卫”,枪尖所向,人马俱碎,血雾凝而不散,三日不散——西凉赵云,字子龙。
枪神赵云,殁于北境。
而此刻,王彦章体内,一股截然不同、却更加森寒凛冽、如万载玄冰淬炼而成的枪意,正自丹田深处缓缓升腾,沿着奇经八脉奔涌而上,所过之处,骨骼轻鸣,血流加速,双目瞳仁边缘,竟隐隐浮起一线银白。
那是……枪神陨落,神格反哺,血脉承继之兆。
萧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静湖水。他侧身半步,恰挡在王羽与王彦章之间,用只有二人能闻的气音,低声道:“陛下,臣请即刻调拨河东仓存新麦十万石,分三批运往代郡、雁门、定襄三地,专供边军夏补,另增拨军屯耕牛三百头、铁犁二百副。”
王羽正抬脚踏上御辇,闻言脚步一顿,侧首看他,目光如古井无波:“为何?”
“小满未雨,代郡一带麦穗干瘪,恐收成不足七成。”萧何语速平稳,字字清晰,“边军屯田,素来仰赖夏粮返哺秋种。若今岁欠收,秋播必缓,来年春荒,边军士气难保。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彦章依旧按在枪杆上的左手,“北境或有变故,宜早绸缪。”
王羽没答,只深深看了萧何一眼,又缓缓转头,望向王彦章。
四目相接。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只有一瞬的凝视——如两柄出鞘之刃,在无声中交锋、辨认、确认。
王彦章终于松开枪杆,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横于胸前,行了一个极其标准、近乎刻板的军礼。那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多余起伏,却在礼成刹那,右膝微屈,似有千钧之力自地底涌上,震得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细纹蔓延三寸。
王羽颔首,转身登辇。
车驾启动,黄尘轻扬。
萧何落后半步,与王彦章并肩而行,衣袖微拂,遮住彼此指尖。两人食指相触,萧何以指甲在对方掌心快速划下三道短痕——那是“稷下密语”,意为:“赵云殁,北线溃口已现;西门氏事,可借题发挥;东方钰,信得过。”
王彦章指尖微颤,却未收回,只用拇指在自己掌心重重一按,留下一个清晰指印——意为:“枪在我手,人在北线,死战不退。”
车队渐行渐远,农稷台前唯余空旷。风掠过未锄尽的野草,沙沙作响。
而在千里之外的代郡长城烽燧之下,焦黑的夯土墙垣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暗红血渍。一杆断裂的银枪斜插在箭垛缝隙之中,枪缨尽焚,只剩焦黑枪杆,顶端一点寒星,在烈日下幽幽反光。
风卷过,一只灰翅山雀落在枪杆上,低头啄了啄,忽而惊飞。
它飞起时,抖落几片细小的、几乎透明的冰晶,飘向烽火台后方——那里,一具覆着薄雪的尸体静静伏在残破的鹿角拒马之后。尸身尚有余温,面容清癯,眉宇间犹带三分未散的锐气。他左手紧攥一卷染血的竹简,右手却松开了一柄断刃,掌心朝天,五指微张,仿佛临终前,正欲接住自苍穹坠下的某样东西。
竹简上墨迹淋漓,是尚未写完的军报:
“……北狄‘狼纛’忽聚三十万众于阴山南麓,伪称牧猎,实则整备……其先锋‘铁鹞子’已越白登山,直扑代郡西隘口……臣赵云率本部五百骑迎击于黑石坳……贼势太盛,臣……”
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出长长墨痕,如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而在他尸身三丈开外,另一具尸体仰面朝天,胸甲碎裂,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那人披着半幅染血的赤色披风,腰悬环首刀,刀鞘已断,刀身半出——正是皇甫无忧派来的监军副使,出身西门氏旁支的西门烈。
他左手死死抠进泥土,右手却僵直指向赵云方向,五指扭曲,似在指控,又似在求援。
他口中塞着一块沾血的粗布,布角上,用炭条潦草写着两个字:
“西门。”
风过,布条翻飞,露出背面一行更小的字,是用指甲硬生生刻进去的:
“铁器,走雁门,假商队,真军械,三日前已入狄营。”
同一时刻,河南道东郊县。
王老汉正用木耙将晒干的麦秆堆成垛,忽见村口黄尘滚滚,一队披甲骑士策马而来。为首者甲胄鲜明,却非府兵制式,腰悬长剑,背后负弓,鞍侧悬着一面黑底金边的小旗,旗上绣着一柄银枪,枪尖挑着半片枯叶——正是东方家商队护院的标记。
“王老爹!”领头的汉子翻身下马,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晒得黝黑却笑容爽朗的脸,“奉家主之命,给各家送‘润田粉’来了!”
王老汉一愣:“润田粉?啥玩意儿?”
“您老别急!”汉子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灰白色的细粉,凑近一闻,带着股淡淡的苦涩与土腥气,“这是家主从西域请来的高僧配的方子,掺了硝石、石膏和一种叫‘龙骨粉’的宝贝,撒在地里,麦子不倒伏,粟苗根须壮,连玉米杆子都粗一圈!”
王老汉将信将疑,抓了一把细粉搓了搓,果然不黏手,也不呛鼻。
“免费?”他问。
“第一年,全道各县,东方家一文不取!”汉子朗声笑道,随即压低声音,“不过……王老爹,听说您家这几十亩地,前些日子被县衙的‘均田吏’看过?说您家丁口够数,明年开春,能多分十亩官田?”
王老汉脸色一变,下意识左右张望:“谁……谁说的?”
“还能有谁?”汉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牌,上面 stamped 着“东方”二字,“家主说了,今年夏收,若是哪位乡老肯帮着劝劝左邻右舍,让大伙儿把新打的麦子,先匀出三成,存在东方家在县城设的‘丰廪仓’里,等秋收后,一并结算,多出来的利息,够买两头犍牛。”
王老汉没说话,只盯着那铜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汉子也不催,只将一袋润田粉塞进他手里,又拍了拍他肩膀:“王老爹,您是咱们东郊县的老辈人,说话有人听。家主还说……今年天旱,朝廷怕是顾不上各道细务,可这‘丰廪仓’,却是实打实的粮食,真金白银,童叟无欺。”
他翻身上马,临行前又回头一笑:“对了,家主还托我捎句话——‘天要下雨,人要吃饭,麦子熟了,总得有人收。’”
马蹄声远去。
王老汉站在原地,捏着那袋润田粉,望着远处沉甸甸的麦田,又抬头看了看那蓝得刺眼的天。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大苍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小满无雨的年份。那一年,南宫家的粮船堵死了漕运,市面上麦价一日三涨,最后是东方家开了平粜仓,三文钱一斗,敞开了卖。
后来,南宫家没了,东方家还在。
他慢慢蹲下身,将润田粉倒在掌心,对着日光眯眼细看——灰白的粉末里,竟真混着几粒细小的、半透明的结晶,像极了小时候在河滩上捡到的冰晶。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收麦子……总得有人收啊。”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冲着自家院门大吼:“狗剩!二丫!都给我出来!把家里那三把镰刀,全给我磨亮喽!”
声音洪亮,震得树梢上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而在天京城,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王羽已换下粗布衣裳,端坐于紫檀案后。案上摊着一封加急密奏,火漆印还是温的。奏章末尾,盖着一枚新铸的朱砂印——印文是四个字:
“枪神已殁。”
王羽指尖抚过那四个字,久久未动。
窗外,一只信鸽掠过琉璃瓦檐,翅膀扇动的声音,细微得如同一声叹息。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传旨,擢升王彦章为镇北将军,加骠骑大将军衔,节制代、雁、朔、云、蔚五州兵马,即日赴任。另,敕建‘忠勇祠’于天京西苑,主祀赵云,配享者……加东方钰,列第三位。”
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心头一跳,险些失手打翻砚台。
列第三位?
前两位是谁?先帝?还是开国武圣?
可皇帝并未解释,只将那份密奏轻轻推至案角,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未曾拆封的绢帛,展开。
那是一幅舆图,墨线勾勒,山川河流纤毫毕现。图上,用朱砂点了三十七个红点,密密麻麻,从东海之滨,一直延伸至西域葱岭。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一个名字:
东方、西门、司马、南宫……
还有,在最北端,靠近阴山的位置,一个猩红的叉,狠狠钉在“黑石坳”三字之上。
王羽拿起朱笔,在那叉旁,添了两个小字:
“彦章。”
笔锋顿住,墨珠悬而未落。
他望着那滴将坠未坠的朱砂,仿佛看见千里之外,一杆新生的银枪,正自冻土之下,缓缓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