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帐内原本一面倒主张严惩的论调,开始缓和下来。
燕歌稍作停顿,继续陈述:“还有血灵大阵发动之后,我与一众被困七派走投无路,最后只能退守内堡地下地牢。燕家明明知晓我们藏身之处,却始终没有大举入地牢围剿,仅仅是做做样子,虚与委蛇。足见燕家从头到尾都
在给自己留退路,并未打算一条路走到黑,全力配合鬼灵门屠尽来客。”
那名男长老放下玉简,沉默片刻:“若当真如此,此事便不能简单以同罪论处。只是......燕家终究参与布设血灵大阵,不能轻易放过。”
中年美妇指尖轻轻敲击玉案,目光沉静看向燕歌:“你所说的这些线索,至关重要。那依你之见,这批燕家眷属,该如何甄别处置?”
燕歌说,“我的建议是让他们戴罪立功,为越国抗击天罗国入侵出力!”
话音刚落,方才出言质疑的那名男长老一声冷笑,打断燕歌的话头:“让叛徒一族上阵出力?你就不担心他们在战事紧要之时临阵倒戈?更何况燕家那些能打的精锐修士尽数随燕家老祖撤走,留下来的尽是凡人老弱与修为低
微之人,这群人,又能出得了什么力气?”
燕歌淡淡一笑:“出力,并非只有上战场杀敌斗法这一条路。大战一开,方方面面都要人手。前线伤员源源不断,急需大量丹药;激烈斗法之下法器极易损毁,要有人及时修补;随军妖兽也会负伤染疾,需要专人看护。而丹
术、炼器、妖兽驯养,本就是燕家世代相传的强项。这些活计,过去本来也不是燕家那些精锐修士做的事情,恰恰是留在族内的凡人与本事低微修士们长年经手。燕家堡地处边境要地,正好拿来充当我联军稳固的后方据点。”
话音落下,帐中几名长老对视一眼,有人缓缓颔首,露出思索之色。
一名须发微白的金丹长老缓缓开口:“这话倒是有理,后方辅战,本就不必依仗高强修为。”
中年美妇微微一笑,露出赞赏的神情,说,“燕师侄继续说。”
燕歌继续说道:“不止支撑战事,燕家堡还能为联军筹措财货。一旦天罗国大军压境,边境战火燃起,越国七派、乃至元武国、紫金国各路修士齐聚于此,各类灵材、丹药、符纸的消耗会暴涨。只要能恢复燕家堡的商贸,便
能源源不断聚拢灵石,也就是我们可以发战争财。”
“战争财?这个说法倒是新颖。”一名容貌俊朗的白衣金丹修士饶有兴致的笑道。
另一侧林长老无奈摇头:“发财便是发财,何必说得这般直白,若是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
帐内气氛松动,先前坚持严惩的几位长老也慢慢放下成见,纷纷出言赞同这个方略。
霓裳仙子这时侧过身,为燕补充佐证:“诸位长老,还有一事。燕家撤离之前,燕家老祖将一面燕家长老令牌交付燕歌师侄。理论上他持此令牌,名义上便是燕家长老。有这重身份在,更容易安抚,号令燕家遗留族人。驱
使众人做事,怀柔远胜于动辄以威逼刑伐逼迫他们做事。”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有这块令牌,便省去强行镇压,以武力胁迫带来的诸多隐患。
中年美妇环视帐下一众金丹,见再无强烈反对之声,便点点头说道:“好,此事便这般议定。霓裳仙子过去经常去燕家堡,而且亲历燕家堡之乱,熟悉情况,便由你全权坐镇燕家堡,总领一应事务。燕歌师侄,你便留在一旁
辅佐霓裳仙子,协助统筹燕家旧族,打理后勤商贸。”
燕歌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悄悄松了一口气,躬身行礼:“晚辈遵诸位长老法旨。”
一行人自掩月宗大营折返燕家堡。刚一回来,霓裳仙子便迅速占据了整座堡内灵气最为浑厚之地——燕家老祖昔日的居所。
此后霓裳仙子便潜心修炼,除了索要各种修炼物资之外,便极少过问各种事物,尽数交由燕歌处置。如此一来,燕歌手握燕家长老令牌,又得到掩月宗的正式委任,顺理成章地独揽燕家堡全部事务。
接下来的日子,燕歌终日奔波,着手将这座刚刚经历血灵大阵浩劫的堡垒一点点梳理回正轨。
第一件事便是安置燕家眷属。他将燕家族人分门别类登记造册,让他们先领回自己的房产田地,安抚人心。并且不再将他们视作囚徒,而是以劳抵罪,分配对应的活计:擅长药草辨识的,打理燕家遗留药田,采摘灵草;熟悉
兽类习性的,前往后山妖兽养殖场,清理兽舍;炼器师前往炼器作坊工作,炼丹师回到炼丹房。
随后,燕歌重新开放燕家堡外城的街市,燕家原本囤积的灵材、兽皮、成品丹药、妖兽副产品,一一整理上架,重启商贸往来。
同时派人对外发布消息,寻找当夜血灵大阵内遇难的外地商人家属,让他们领回财产商铺,如果愿意经营的燕家停供方便继续在燕家堡经营,如果不愿意继续的,由燕家堡代为拍卖出兑,招募新的商户。
这时大战已经开启,大量各派修士在边境地区战,各种物资消耗巨大,所以只要是内行人都明白这份巨大商机,所以招商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闲暇之余,燕歌也会抽时间巡视各处:去药坊查看丹丸炼制进度,到后山养殖场查看妖兽状态,去街市倾听商人和燕家族人的怨言,及时调解内部矛盾。遇到族人心中惶恐不安,担忧将来的,他便持长老令牌出面安抚,申明
掩月宗定下的规约——只要安心出力,便可保全性命,战后还能酌情减轻罪责。
偶尔顾小玉会从老祖闭关地过来,传递霓裳仙子索要各种修炼资源的口信,除此之外,霓裳仙子几乎不现身,一心在潜心修行之中。偌大燕家堡,大大小小的繁杂事务,从工坊调度、人口管理、商贸运营到外围警戒的维护,
全都压在燕歌肩头。
燕歌知道,无论是霓裳仙子还是自己,手里这份从天而降的巨大权利都是短暂的,他们在燕家堡独揽大权的时代终究会过去,所以霓裳仙子的选择是在利用手中短暂的权利进行快速变现,最大限度的把它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而燕歌也是在偷偷的这么干,他开始利用职务便利,把很多人手和设备,转移到当年血色试炼的秘境中,准备建立自己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