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极速驰骋,半个时辰后,无垠碧海尽头,一座孤立于沧海中央的岛屿缓缓映入眼帘。
岛上云雾缭绕,一道孤峰耸峙中央,四周礁石如玉,海浪拍石溅起细碎银沫。
燕歌知道这就是本次海上赛程的后半程折返点——飞琼岛。他一面慨叹不能发个朋友圈,一面操控神风舟灵巧绕行飞琼岛完成打卡,然后折返调转航向,朝着望汐港方向疾驰返程。
又飞了一刻钟以后,他才看见前方天际密密麻麻,流光成片的各大宗门大部队蜂拥而至。
而其他宗门弟子也看见了燕歌,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单人遥遥领先,提前折返的情况,瞬间集体陷入慌乱。
虽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慌乱之中,不少宗门也想出来应对策略,他们分出数名精锐修士,脱离编队向着燕歌冲来,抬手间无数道符箓破空飞出,什么火球、风刃、雷纹符箓瞬间交织成片,直装前方独行的燕歌,意
图强行阻拦,打乱他的返程节奏。
面对漫天袭来的符光,燕歌忽然操纵神风舟一个俯冲,猛地扎入蔚蓝海水之中。
哗啦一声水响,飞舟入海。漫天符箓尽数扑空,在海面之上轰然炸开。
后方追击而来的各宗弟子不肯罢休,不断追着释放符箓压制海面,意图燕歌死死困在水下,拖延他的返程时间。
就在此时,高空之上数尊宛如巨鸟一样的飞行傀儡巡弋而来,傀儡之上负责监控赛程的干竹教弟子,见状立刻厉声大喝:“赛程规则在前!尔等尚未绕行飞琼岛,禁止逆行回飞!”
一众追击的修士纵然满心不甘,却不敢公然违逆赛事规矩,只能悻悻然收了法术,调转航向,重新追着大部队朝着飞琼岛方向飞去。
海面之下,燕歌神风舟潜行一段。待后方大部队与追击弟子远离,他操控飞舟迅速上浮。
晶莹的青色飞舟冲破海面,带起漫天细碎水花,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燕歌翻转法器倒掉舟内的海水,回望过去,看见最领先的宗门弟子才开始绕行飞琼岛,他对着这群没有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土著们嘲弄一笑,然后神
风舟化作一道流光,遥遥向着望汐港的终点高速飞驰而去。
望汐港的街巷与广场之上,万千凡人与散修久久仰头凝望。直到天际最后一批宗门弟子的法器流光彻底消融在碧海天际,众人才陆续收回目光。
喧闹的人声重新漫溢整座港口,小贩们叫卖起来,孩童们打闹着,有钱人纷纷铺开锦垫、摆上精致糕饼与清茶点心,三三两两围坐一处,谈笑风生,闲聊着方才各大宗门的竞速风采,品评各家天骄的身法优劣,一派松弛闲适
的热闹景象。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响起:“你们快看!天上有人飞回来了!”
周遭闻言皆是一笑,无人当真。一名妇人笑着安抚:“小孩子家别瞎说,赛程才过半,跨海折返哪有这么快,根本不可能有人归来。”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人猛地抬手直指长空,语气难以置信:“不对!真的有人回来了!你们快看那里!”
众人闻声纷纷抬首远眺,果然望见遥远的海天交界处,一道纤细极致的流光正疾速掠空而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转瞬便拉近数里距离。
有人眯眼打量,低声揣测:“莫非是千竹教维持秩序的飞鸢傀儡?”
立刻有人反驳:“绝非飞鸢!傀儡飞行绝对没有这般迅猛的速度!”
万众目光齐齐锁定那道疾驰的流光,随着一个光点的逐渐扩大,全场骤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对劲!那法器上面......怎么没有人?!”
远远望去,那架高速掠空的飞舟空空荡荡,通体流光,却无半道人影伫立。无人操控却疾驰如风,这般违背修仙界常识的景象,瞬间震住了全场所有人。街头凡人瞠目结舌,连连惊叹仙家玄妙;各路散修神色凝重,纷纷交头
接耳、议论纷纷,眼底尽数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万众瞩目之下,那道青色流光飞速逼近,愈发清晰,转瞬横贯整片港区空域,最后骤然化作一抹清亮青虹,朝着汐水楼宗门广场疾驰落去。
广场高台之上,各路宗门宗主,坐镇长老原本正在高谈阔论,见状尽数齐齐侧目凝望,满脸动容。这些人虽然都是纨绔子弟出身,但是也是执掌宗门大权多年,生杀予夺,基本的城府都是有的,但是此时也都无法掩饰他们的
巨大的震撼。
神风舟稳稳落地,灵光缓缓收敛。下一刻,一道挺拔身影自舟中缓缓站起。
青木门掌门柳赫章怔怔望着场中青年,微微张着嘴,愣神片刻,随即猛然反应过来,大笑声骤然响彻广场,眉眼间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与狂喜。
身侧一名身穿蓝色华丽宫装的美妇眼底既有赞叹又有嫉妒:“柳掌门,你们青木门真是人才辈出,后辈子弟心思巧妙,竟能想出这般的绝妙法子,属实难得。”
柳赫章心中狂喜难耐,面上却故作淡然谦逊,含笑摆手:“苏宗主过誉了,不过是晚辈一点投机取巧的小手段罢了,不足挂齿。比起贵门苏落雁侄女的惊世天资,还差得远。”
又过了好久,碧海长空之上,剩余的各派参赛弟子才成群结队飞回汐水楼广场。众人收起飞器,整理衣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熟络寒暄的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频频偷瞥广场中央立着的那道青木门身影,眼底藏着震
惊、忌惮与好奇。
柳依依也姗姗飞回,她脸色苍白无血色,显然先前为了掩护燕歌全力爆发冲刺透支了大量灵力,损耗极重。
燕歌看在眼里,心底悄然浮起一丝愧疚,轻声开口致谢,语气温柔:“今日辛苦你了。”
柳依依苍白的脸颊勉强漾出一抹浅淡笑意,轻轻摇头:“你我本就是一体,无需言谢。”
“你调息吧!我为你护法!”燕歌说。
“嗯!”柳依依轻轻应了一声,盘坐在广场的玉石地面上,闭目调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