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州,斯莫威尔,肯特农场。
“嘟——”
乔安娜把电话从耳边拿开。
铃声在空荡荡的亚列的房间里响起来。
"
还是无人接听。
女孩把手机轻轻放在书桌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橙黄色的光斑懒洋洋地铺在女孩身上,电视画面是大都会的晚间新闻依旧在滚动播放沃特国际暴雷后续的专题报道。
金色的长发散在靠垫上,闪电耗子龇牙咧嘴地印在胸前,乔安娜穿着睡衣坐在电脑椅上,两只白生生的腿从T恤下摆伸出来,一条曲着,一条伸直了搭在亚列的书桌上。
她静静地把超级听力放出去。
房子,院子,玉米地。
再然后是整个斯莫威尔。
克拉克在北边的天空里以一种还不太熟练的姿势巡逻,偶尔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呼,伊莱恩已经回到了自己家,心跳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那个紫头发女孩的心跳也在某个书店的阁楼上。
周边没有亚列的心跳。
她知道他说去大都会送稿子了,可她也知道大都会的出版社在第四十二街和百老汇大道的交叉口,步行到时代广场只需要七分钟,如果他真的只是去送稿子的话,以他的飞行速度,十分钟就应该回到她的超级听力范围之内。
可他没有回来。
“咔一!”
扶手上多了五道浅浅的指痕,女孩却面无表情地无视了它们。
“你又骗我,亚列。”她轻声呢喃着。
缓缓地站起身,乔安娜倒在亚列铺着纯棉床单的双人床上,将小脸深深地埋进带有他味道的枕头里,两条白皙的小腿在床沿边焦躁地磨着。
同一时刻,大都会,南区,第五巷。
亚列嗅到了点血味。
因为一个跟他妹妹长着同一张脸的女人,此刻正拿她刚吃完便利店打折盒饭的牙齿咬着他掌心,冰蓝色眸子里全是恨不得干掉他的火星,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毕竟谁让他此刻正一只手捂住静默不断往外哈着热气的嘴,另一只手则铁钳般地将她两条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腕反剪着按在头顶上方。
暴躁的黑甲玄色此刻完全是一副待宰羔羊的姿势被他按在身下,两条修长笔直,充满肉感的大腿更是缠在亚列腰上,白皙小脚似乎是正试图寻找发力点反抗,粉润的脚跟不停地在亚列裤腿上徒劳地蹬踹着。
但亚列纹丝不动,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静默,琥珀色的瞳孔里全是...
他没有去体会手底下惊人滑腻的意思,只是忽然觉得有点...
饿了。
早知道就应该在第五大道的街角买个热狗。
“妹妹,你在里面么?”
走廊尽头传来约翰让人心酸的小心翼翼。
而女孩冰蓝色的眸子也从愤怒转为了错愕。
“别动。”
感觉到腰间那双大腿传来的绞杀力道,亚列用口型无声地比了两个字。
静默的回应是更用力地咬他的手。
而门外的约翰虽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但这不妨碍他继续说话。
“我知道你在。”约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知道你前天被便利店开除了,如果你需要钱的话……”
亚列倒吸一口冷气。
他感觉自己的手掌正在被静默的牙齿一点一点地撕咬。
这个女人的咬合力到底这么恐怖?
他又瞥了一眼地板上的现状。
他压着静默,静默咬着他的手,他的左膝卡在她的两腿之间,女孩的卫衣则被带到了肋骨,露出了一大截冰白的腰腹。
从任何一个正常人类的目光来看,这个画面都没有办法用修行来解释。
“我想了很久....沃特的事情,还有史提威尔......我想明白了很多。”约翰还在说,“你说得对,我应该变得更强,我正在做这件事。”
“砰砰。”
他敲了两下门。
“玄色?你在听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静默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结,随即猛地把嘴巴从亚列的手掌里挣了出来。
“给我滚,我现在没空理你。”她几乎是吼的。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你很忙么?你在做什么?”约翰下意识问了一句,可随即又立刻为自己可能又要惹到妹妹而懊恼。
玄色最讨厌自己多嘴她了....
"
静默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噓~”
亚列竖起根手指,眨了眨眼。
“别让他看到我,想想我们的交易。”
“唔.....”
男人温热的呼吸扑在耳根,静默下意识发出声短促的鼻音,接着又连忙压住了。
“我在煮饭。”她强压着火气回答,“你给我滚回去喝奶。”
门外又安静了。
“好吧……”
“我只是有个新发现想告诉你。”约翰试探性道,“关于沃特的,虽然沃特完蛋了,但我在史提威尔的办公室里捡到了一份报告......
报告?
亚列的耳朵竖起来了。
还真是,自己干掉史提威尔之后就急匆匆入梦了,还真没有仔细搜查过八十七层的办公室。
毕竟当时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有一个。
可如果约翰在那之后回去过,在史提威尔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什么东西......
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只不过就在亚列正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身下的女人竟是趁他分心的那半秒,侧过头去,报复性地用力吹了一口气到他的耳朵里。
“嘶——!”
亚列同样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低头瞪着静默。
女人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意。
可这一声落在门外约翰的耳朵里.....
他愣愣地站在门外,能看透钛合金钢板的超级视力,此刻却因为不敢去透视妹妹的隐私而硬生生地憋在眼眶里。
“玄色?”约翰茫然道,“里面...还有人么?”
“没有!”
静默提高了音量。
可她的呼吸还没来得及平复,亚列的余光扫过女孩卫衣更上去几分后不小心露出了的东南半球。
他瞳孔一缩,至尊骨似乎都有了些响应。
亚列·肯特你给我冷静。
这不是乔安娜!
“你没事吧?”约翰迟疑着,刚刚抬起来的点探究欲又矮了下去,“你在看电视么?”
“我说了没有!你他妈的耳朵是不是进水了?”静默从亚列的压制下挣出了半个身子,撑着一只手肘对着门板吼了回去。
门外的约翰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亚列开始思考这家伙是不是正在聚集热视线准备把门给熔了。
好在约翰没那么做。
不然今天亚列和约翰真的会有个人要死在这里了,玄色预知梦里的凶手也无疑会显露身份。
“玄色...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他低声下气,“不管是小时候的事,还是上次在大都会的事...我不该跟踪你,也不该去质问那个男人。”
“但我真的觉得他有问题!”
约翰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是怕不赶紧说完这段话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你想想看,他凭什么出现在游乐园?他凭什么给你买冰淇淋?他肯定是超人类,而且我怀疑他可能跟史提威尔的失踪有关!那天晚上八十七层的窗户
是从外面破的,是飞进来的人干的!而他会飞!你自己想想,这种人他靠近你能有什么好意………………”
静默的冰蓝色眸子微微眯起来。
是他干的?
女孩愣住了。
为什么?旅者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那么他为什么要干掉史提威尔?史提威尔得罪他了?沃特妨碍他了?
总不能是为了....
亚列冲她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你他妈的别笑了。”静默怒吼一声,“想找打你就继续这样。”
“我没笑。”
约翰委屈巴巴道,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真是让人害怕。
“我只是想说我们的那份报告,上面写着士兵男孩.....”
“够了。”
约翰的话音戛然而止。
“够了,约翰!”
“你被史提威尔洗脑出来的士兵男孩梦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不管是谁做的!我们现在自由了!现在没有人管着我们了!我们他妈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他妈就算是去楼顶月牙天冲都没人在意你!你明白么?!”
“可是......”
“给我滚!”静默的声音冷下去了,“我今天打了一天工,我很累,我现在没有力气去和你说话。”
“可是你不是被辞...”
“好吧……”约翰抿了抿嘴唇,他垂下头,声音里满是失落,“我下次等你心情好点的时候再来。”
“我最近住在玛德琳的公寓,在西六十三街那边,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那里找我。”
“那就赶紧滚回老女人的公寓去喝你的温牛奶!”
"
“啪嗒。
金发青年转过身,垂头丧气地消失在了楼梯间,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窗外传来的一声短暂的音爆。
他飞走了。
出租屋里恢复了安静。
亚列松了口气。
静默也从地板上坐起来,卫衣的下摆也终于被她自己扯回到了正常位置,遮住那片晃眼的春光。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地板上。
“你的手。”静默先开了口。
亚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上的那圈牙印。
“不错,事实证明你可以破我防。”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实力有进步。”
“所以呢?你刚刚捂我嘴的时候差点把我下巴卸了?”静默面无表情地反击。
“刚刚真是吓坏我了,毕竟你的哥哥一直把我...”
“他不是我哥哥。”
“好吧,你那自称哥哥的黄毛。”
静默哼了一声,冰蓝色的眸子转向别处。
可随即视线带上了点好奇,有些不解地落在地板上散落着的几张纸。
白色的画稿纸,应该是在刚才的翻滚中从旅者外套里掉出来的。
有一张落在离她膝盖很近的地方。
静默伸手拈了起来。
却见一个穿着星条旗内裤的男人正在一片热带雨林中回眸,邪魅一笑。
“你这画的什么乱七八糟?”静默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这可是全美月冠漫画,我推荐你去买两本看看。”亚列自然地从她手里把画稿抽了回来,低头整理的时候随口道,“临摹漫画有助于修行。”
静默沉撇撇嘴,走到床边上一屁股坐下去。
床架发出一声令人担忧的吱嘎。
“画漫画和你教我的修行有什么关系?”她一边说一边从塑料袋里掏出第二盒盒饭。
“你果然没听我上次说的话。”
他叹了口气,“艺术、神话、信仰,都是心象世界的投影,心灵力量的一部分。画画有助于提高心象力量。”
“你上次确实说过。”静默咬着筷子打断他,冰蓝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层白霜,狠狠地对他哈了一口带着薄荷味的冷气,“可你上次没告诉我画画可以练!”
“你果然藏了一手。”女人冷笑着把筷子拍在盒饭盒盖上,“之前让我在地板上闭着眼睛打坐的那些全是编的吧?你只是觉得好玩吧?现在才终于肯把秘诀交出来?!"
“当然不是编的。”亚列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炸毛的样子,“冥想是基础,画画是辅助手段,你连冥想都坐不住两分钟,我让你画画你能画出什么?一个被你拧掉脑袋的火柴人?"
“我能画出比火柴人好得多的东西!”静默不甘心地反驳。
亚列忍俊不禁,但也没出言嘲讽,只是静静看着床上正弯着腰低头往嘴里扒饭的女人。
他又想起了之前的突发奇想。
以沃特现在的资产状况,阿曼达的联邦冻结令下来之后,所有合同被终止,核心实验室被DEO接管,品牌价值归零,股价暴跌到退市边缘。
但沃特花了半个世界打造的超人类经济不会因为一张冻结令就蒸发掉,如果有人在这个价格低谷的窗口期,把沃特吃下来....
反正这些东西如果不被拿走,也会被沃勒的DEO拿走,或者更糟,被下一个想当史提威尔的人拿走。
让别人来,还不如他自己来。
“你又在盯着我看什么?”静默警惕地抬起头来。
“你知道沃特现在值多少钱么?”
“你果然有病?”静默看智障一样看着他,“还想着买下一个破产的超人类公司?怎么?打算用你在梦境里捡沙子的钱吗?”
“我说真的。”青年撑着下巴,“沃特的市值现在已经跌到不如一家中型快餐连锁了,如果我用现金吃下沃特,成本大概...嗯,比你想象的低得多。”
“史提威尔真是你干掉的?”静默愣住了,“他真不是跑路了?”
“先说好,我可不赔你N+1。”亚列毫无心理负担的承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女人无法理解,可却又有些好奇,“他妨碍你了?还是他惹到你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亚列眨了眨眼。
随即沉吟着打量起身前这个光着脚坐在床上吃盒饭的女人。
她松垮垮挂在身上的卫衣帽子下,是散乱的金发,是带着一股火气碧眼。
而她身后的窗户外面是大都会七千万人的夜色,是被他们在梦境中守护的万家灯火。
亚列从口袋里掏出了只铅笔。
在本质上。
乔安娜和静默归根结底还是不一样的。
乔安娜有肯特农场,有玛莎婶婶的苹果派,有一个每天早上都会被她叫醒的男孩,而静默被他破产了沃特之后,只剩下一张床,两盒打折盒饭,一瓶矿泉水,几个从便利店顺来的纸板箱,以及一个巨婴哥哥。
所以亚列觉得手痒了。
或许心象世界确实是有说法的,亚列现在真就莫名产生了纯粹的创作冲动,突然想把眼前这一幕画下来。
毕竟扎坦娜说过,画画是冥想的一部分,通过速写,以此认识自己,认识周边的人,乃至认识不一样的乔安娜,认识种种人不同的一面,似乎都是提高心象之力的方法。
“或许是因为你这张脸?”他歪了歪脑袋,“所以我一下没忍住把史提威尔干掉了。”
“可是....”
静默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凉飕飕的,平常自己都会嫌弃地将这张脸隐藏在黑甲之下,可为什么旅者....
杀死史提威尔很简单,但想干掉史提威尔背后的势力很难,但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做了,他似乎很轻松地就让沃特背后的势力退缩,这才有了沃特一夜暴雷的传说.....
女孩沉默了,她低下头继续吃盒饭,两只光裸的小腿在折叠床沿上来回晃荡。
亚列眼前一亮,他从画稿袋里抽出一张白纸。
“干什么了?”静默猛抬头。
“给我当个模特,怎么样?”
“谁允许你了?”
“这是修行的一部分,认识自己的样子。”亚列耸耸肩,“你下次也可以给自己画自画像。”
“画我自己?”静默筷子上的饭掉下来,“你打算让我通过一张漫画来认识自己?”
“准确来说,是速写。”亚列一边画一边开口,“好了,就当是我帮助你修行的报酬,现在给我当个模特,坐着别动。”
静默瞪着他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把空盒饭盒放到一边,盘着腿坐在折叠床上,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面。
卫衣的帽子这次被她自己推到了肩膀上,完整的面孔暴露在青年眼中,与乔安娜相似却神不似的面孔。
亚列双眼中的光更亮了。
集体无意识太神奇了!
“别动。”亚列急不可耐道。
“我没动。”
“喏。”
亚列指了指。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床沿上来回晃荡的白嫩脚丫,随即恨恨地把脚收回来塞进卫衣底下。
铅笔在白纸上沙沙地响着。
亚列画得不快,与之前使用超级大脑偷懒打印不同,这次他是真的在有意放慢。
他慢慢地画出了她的轮廓,一个坐在床上的女孩,脚边有个盒饭空盒饭盒,但.....
他还是没画出她的脸。
虽然这张脸他已经画过一千遍了,他每天起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同一张脸的另一个版本,但他还是没能在除了本质之外的外在上找到让静默不是乔安娜的差异。
是眉心的角度?还是乔安娜撇嘴的时候像是在忍着不笑,而静默撇嘴的时候像是在忍着不杀人?
又或是那双眼睛?
冰蓝色和天蓝色之间只差了一个字的距离,可这个距离里装着十来年完全不同的人生。
“画完了没有?”
静默有些睡眼惺忪了,“我想睡觉。”
“好吧。”亚列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那下次再画。
“...你的修行方式真奇怪。”静默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你会习惯的。”
“我不会习惯的。
“你会的。”
“不会。”
“好吧。”
亚列走到门口,可却忍不住下意识回头,就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乔安娜一样,静默也是坐在床上,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中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默默注射着他的背影.....
“我可以走吧?”亚列眨了眨眼。
“不走你还要睡这?”静默难以置信地抬眼。
“原来你知道我是男人。”亚列松了口气。
“滚啊!”
"
和乔安娜一点都不一样!
亚列撇撇嘴。
“下次修行的时候,记得给我备饭。”他没好气道,“我饿了。”
“切...”
“你要什么口味?”她撇撇嘴。
“都行。”亚列耸耸肩,“别太酸就好。”
“什么?”
“怕你给我吃过期的。”
“拜拜。”青年挥了挥手。
“你接下来去哪?"
“我是旅者,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再这样说,我下次去梦境世界,绝对把你的猫吊起来挂天花板一晚上!然后再把他阉了!”
11
已经走出门的亚列差点一个趔趄给楼砸穿。
“我去找夜行,那小子也有问题。”为了宠物猫猫的幸福,亚列无奈道,“我喜欢一次性解决所有的待办事项。”
“夜行?”静默皱了皱眉,“你还给他开小灶呢?”
“嫉妒了?”
亚列咧嘴笑了一下,“放心,他的问题比你简单,无非就是有钱但是没用。”
静默哼了一声,靠在窗框上,两只光裸的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抬头看着窗外的水泥墙。
“砰!”
大门被合上,旅者似乎出去了。
“啪~”
女孩重新躺平,抬头看着天花板。
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但她早就习惯了,就像她曾经在沃特的白色房间里,躺在床上,借着一台廉价星空仪投射在天花板上的假星星入睡。
她数着数着就会睡着。
可今天她没有数几颗就停,或许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
旅者让她备饭,那她或许明天可能得再去买点盒饭?不对,她现在没有收入,如果要买盒饭的话...
算了.....
实在不行就去偷一份盒饭给旅者那家伙吃吧。
大都会的风在外面吹啊吹。
亚列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沿着巷子的阴影慢慢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然后....
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乔安娜」
四十分钟前。
对不起,乔安娜。
你哥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喂。”
乔安娜几乎是秒接。
“是我,乔安娜。”
“你什么时候回来?”女孩低声道,“我有点想你了。”
“快了。”亚列感觉自己的心被墨格挠了一下,他低声说,“伊莱恩呢?”
“我陪她回家了,她没事。”乔安娜低声道,“只是...还是有点不放心莫娜的事情。”
“嗯。”
“你呢?稿送完了?”
“送完了。”
“这样....”
亚列走到巷子出口,大都会的霓虹灯闪闪发光,而他能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肯特农场客厅里的老电视还在播新闻,然后他又想起了静默的出租屋,连一点天空都看不到的小楼。
他莫名地笑出了声,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居然站在这个凉风灌满的街角认真地计划怎么当一个破产公司的接盘侠。
“乔安娜,其实还有一件事。’
“嗯?”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我买了一栋写字楼....”
“你还是赶紧回家做梦吧。”乔安娜冷冷打断。
居然不相信我的实力?
青年嘴角抽抽,抬头看了一眼大都会的天空。
此刻虽然没有星星,但现在的他,隐隐约约能看见无数在太空的金山。
“乔安娜,还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
“我买了手工巧克力。”
“......比起拿这种东西来贿赂我,还不如早点回来,不然我待会告诉婶婶你偷偷去花天酒地。”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巧克力拿去喂克拉克吧。”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我给克拉克当男朋友?”
"..."
“嘟
电话挂断。
胜利的亚列咧了咧嘴角,正想原地起飞前去.....
“嘟嘟嘟!”
又有电话?
亚列诧异地掏出备用手机。
等等....
这个号码他记得自己只给过戴安娜,难道说...
天堂岛公主上岸了?!
“喂?”
“呃....请问...请问是旅...旅者先生么?”
亚列挑眉。
不是戴安娜?那什么人能给他亚列·肯特开盒了?他记得自己这个号码还是顺了斯莱德那家伙的假身份证办的。
“你好,请问是?”
“我们是佛罗里达海兹韦尔警察局的,您的...”
“吉米!她叫什么名字?!”
“戴安娜!”
“好的,旅者先生,戴安娜小姐说您是她的家人,我们在夜晚发现她在海岸边穿着一身铠甲鬼鬼祟祟,似乎精神上是有问题?呃...或许我们需要您来一趟,证明她的身份。
亚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