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作为梦境国度的临时管理者,守护者,精神领袖,以及唯一一个在过去三百年里没有迟到过一次集会的成员!”
墨格深吸一口气,整只猫都在发光,充满了不合时宜的神圣感。
“我在此宣布!在狂风与骇浪洗礼之下,在深海的恐怖与冰川的咆哮中!”
“死王讨伐战!"
“大!获!全!胜!”
鸦雀无声。
“别废话。”亚列一把将猫从王座上拽下来,把不太情愿的墨格丢到一旁,“赶紧给我们发东西,大家熬了一晚上,不是来听你做年终总结的。”
“喵!我这不是在营造史诗感嘛!”墨格四只爪子徒劳地扒拉空气,“你没听过吗?每个猎人猎完龙之后都要有只猫负责...”
“你再念一个字试试。”
“哦。”
识时务者为俊杰。
墨格选择将尾巴夹紧,小跑到白殿边缘翻涌着雾气的高墙前,然后煞有介事地回过头来,金色的圆眼睛扫了一圈众人。
“这一次,大家都有各自的贡献!”
墨格语气十分郑重,只不过余光还是悄悄瞥了眼站在石柱阴影里一言不发的静默。
女人冰蓝色的眸子里正燃烧着几近于白色的怒火。
上过战场的每个人当然都有贡献,可对于一个把好胜心刻在基因里的战斗狂来说,在白殿里冥想了半天也没能投影出去,最后只能提着一只猫坐在台阶上干瞪眼的家伙来说,这样被当成废物留在梦里看家,比被三叉戟捅穿心
脏还要屈辱。
“进去吧,旅者。”墨格小声哔哔。
白雾温驯地向两侧退开。
在亚列面前打开了一条通道。
这是他第二次走进这片迷雾。
上一次他拿走了月刃,功能最强但晦气拉满,至今还在他的口袋里吃灰。
而这一次...
"........?"
是从某种庞大书卷中被撕下来的碎页。
纸面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变换着形状和颜色,仿佛这些文字本身也正沉浸在某个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梦境里。
“嗡——”
知识涌入脑海,亚列伸手接过碎页。
迷雾退散。
“你得到了什么?”夜行照例第一个迎上来。
“看不懂的东西。”
“......有多看不懂?”
“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它们组合在一起之后,我就不认识了。”
“旅者!”
夜行还没来得及追问,一团毛球已经从亚列裤脚的方向窜了上来。
猫猫金色的眼睛在微光中瞪大。
“这是,第一夜残卷?!”
“什么玩意?”亚列皱眉。
“第一夜!”墨格激动道,“旅者,你知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么?”
“你先把爪子从我袖子上拿开再说。”亚列无语。
“………………好的好的。”
猫猫讪讪地跳下来,可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页碎纸。
“当这个宇宙在一百三十八亿年前诞生的时候,它的第一个夜晚持续了整整七十亿年。”墨格深吸口气,“七十亿年的黑暗,七十亿年的混沌热汤。”
“在漫长到连时间本身都还没学会怎么走路的夜晚里......”
“第一个梦被做出来了。”
“我的主人就是从那个梦中诞生的。”
“而你手上的残页...”
“记录的就是他在第一夜所见之物。”
这么牛?
亚列诧异地看着手中碎页。
文字还带着难以名状的耐心流动,仿佛这些字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
将碎页折好,揣进了怀里。
“下一个。”亚列招了招手。
超级小子犹犹豫豫地走上前来。
他肩上扛着死王的三叉戟。
这柄先前拼了命想挣脱飞回主人手中的凶器此刻已经褪去了桀骜不驯,在他手里乖巧无比。
白雾在他身后合拢。
大约半分钟后。
超级小子出乎众人的意料,他走出来后,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居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因为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
漫画?
“哈?!就这?!”静默都愣了,有些替超级小子打抱不平到,“就给他一本儿童画册?墨格,你今晚是不是被吊傻了?!”
“给我看看?”
夜行凑上去,从超级小子手里接过漫画翻开。
“.......真是漫画?”他愣住了。
其上赫然就是他们刚才经历的那场战斗。
暴风雨中的小岛,冰山从海面上拔地而起,一道琥珀色的光正从天空中俯冲向死王亚特兰
画风质朴,线条硬朗。
带着黄金时代美漫特有的热烈。
“你的奖品就是一本记载了战斗的漫画?”
梦境议会这也太黑了吧?给本漫画是什么意思?
夜行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说除了旅者之外,所有人的奖励都会被...
“才不是!梦之国度的奖励本来就是心灵世界的映射,他内心最想要的本来就不是力量!”墨格义正词严,“所以迷雾才会给了他这个!”
“那这到底是什么?”亚列问。
“一本用来纪念的....漫画。”
“可这是让人费解的奖赏。”戴安娜摇了摇头。
“其实...”
“我觉得这挺好的。”超级小子从夜行手中接过漫画,把三叉戟随手放在地上,将漫画摊在膝盖上翻了几页,“我挺喜欢看的。”
“………………挺好在哪?”夜行义愤填膺,“你可是抓住了一把能劈开半个岛屿的三叉戟,结果最后只能得到一本漫画?你不觉得自己亏了么?”
“总比三叉戟好吧。”男孩不以为然。
“戴安娜,该你了。”
亚列清了清嗓子,打起圆场。
女半神点点头,向前迈出一步。
白雾在她身后合拢。
等待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长一些。
大约片刻后....
白雾中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条转瞬即逝的光纹!
戴安娜修长有力的右手中握着一柄锤子?
朴素的方形锤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锤柄缠着暗银,皮绳被磨得油亮。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噼里啪啦的电光更是在地面上游走。
“这是一一”
“妙尔尼尔?!”"
墨格惊讶地窜到戴安娜脚边,眼睛里映出锤头上古老的符文。
“这是雷神之锤!妙尔尼尔!北欧诸神的造物!”
“它来自北欧的雷霆,象征天空的怒意、砸向巨人的审判!”
“在梦境国度的迷雾里,不同神话体系的力量投影偶尔会出现,它肯定是认可你了才会主动现身,戴安娜!”墨格兴高采烈地替戴安娜高兴。
“你以后就是雷神了!”
然而....
不比开心的墨格。
“别说这种话,墨格。”戴安娜掂了掂锤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恭顺之镯,“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不会说出比肩神明的誓言。”
“好吧…………”
墨格悻悻地用尾巴扫了扫地面。
摸了摸猫猫的脑袋,戴安娜似乎是想安慰它,可最后反而自己的双眼中带上了点惆怅。
“拿到雷神之锤还不开心?”亚列挑眉。
“也不是说不开心……只是……”
戴安娜迟疑着。
毕竟在她小时候时,赫菲斯托斯曾当面说过她是浪费的泥土,而她的母亲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就算如今她穿着母亲的铠甲,拿着诸神赐予的武器、履行着祭司的预言,可她从未确定过这一切到底是因为她配得上,还是仅仅因为她恰好是希波呂忒的女儿......
而这把墨格口中的神器.....
“旅者,要不这个还是给......”戴安娜下意识想说些什么。
“我一点都不羡慕。”
亚列却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
“旅者......”
“我真的一点都不羡慕。”他又强调了一遍。
戴安娜没忍住笑了一声,方才有些哀伤的心思都散去了不少,对着亚列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她干脆退到石柱边低下头小心翼翼端详起妙尔尼尔的锤头符文。
“最后一个。”
夜行走向迷雾。
这位哥谭最年轻的财阀继承人眉头紧锁,毕竟在一堆毁天灭地的神话兵器面前,身为凡人的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白雾合拢。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最短。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夜行就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手心里托着一枚暗沉的黄色戒指。
搁在他掌心里,和路边小摊上卖的塑料首饰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因为它正躺在一个身价几百亿美元的少年亿万富翁手中,大概率没有任何人会多看一眼。
“这是......”
墨格凑上前,用尾巴扫了扫戒指表面。
“黄灯戒。”夜行低声开口,“刚刚流进我脑袋里的东西是这么说的,他说这是操弄恐惧之力的戒指,以恐惧作为能源。”
“而且今天晚上那个夏威夷老头,他手上的也是灯戒吧?”
“是的,你的这个是恐惧之戒...”墨格解释道,“而夏威夷老头手上的是靠意志力发攻的绿灯戒。”
“只不过...”
“现在的你似乎还不能直接点亮?”
所以绿灯侠手里的戒指和他现在手上的戒指是同一个款式不同型号的?
“可能我需要更多的积累?”夜行迟疑道,“我想激活这个戒指的话....”
“说不定是让你去把人吓哭呢?”不远处的静默冷哼一声。
夜行没搭理她,只是若有所思地将戒指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戒指下方只有一个暗黄色的能量槽,空空如也,像是一块等待被充入电力的蓄电池。
黄灯蝙蝠侠。
看着夜行掌心里暗沉的黄色戒指,亚列的眼神诡异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现在就应该把某个家伙踢出哥谭,打包送去刺客联盟也好,送去全球各地被各路武学宗师轮番毒打也好,甚至就是扔到西伯利亚的雪原上冻上一年也行。
如果让布鲁斯·韦恩完全掌握了恐惧的力量,那他终于就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辅助位了。
不然他亚列·肯特未来哪里来的时间去好好喝牛奶晒太阳?
“你在想什么?”夜行察觉到了亚列的目光,“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没什么。”亚列收回视线,“只是觉得你脚下的路任重而道远。”
“……...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让你赶紧独立。”
红月在天穹上开始自转。
“旅者。”
夜行沉吟着,“能不能私聊?”
亚列耸耸肩。
右手朝白殿外围一握。
白雾应声而起,将大厅的一角隔了出来。
“来我家一趟。”夜行开门见山。
“什么?”亚列眨眨眼。
“我想了很多。”
夜行的声音压得很低,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白雾的微光,“从哥谭血祭到今天晚上,从....”
“打住。”亚列抬起一只手。
"
“我找个时间去找你。”他公事公办般道,“你可别再说了。”
“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变强,你想成为能站在最前面而不只是在灯塔上喊口号的人,行了,这些我都知道。”
“我会去找你的,但不是现在。”亚列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夜行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到了嗓子眼排练了一整段的长篇大论给咽了回去。
“………………好。”
白雾散去。
隔间消失,夜行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厅之中。
超级小子蹲在地上看漫画,戴安娜正在研究妙尔尼尔。
亚列正准备回到王座上坐着等红月落下。
一只手却搭上了他的肩膀。
亚列侧过头去,却见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幽幽地注视着自己。
无需多言,亚列伸手一握。
白雾再度涌起,将他们两个包裹在了一个更小的隔间里。
“我要你助我修行。”静默开口。
**
“这位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么?”
“我知道。”女人咬牙切齿,“今天所有人都上了战场,我...”
“好了,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你直接说带练不就行了。”亚列无奈地抬起手,“你也打住吧,今天我不想做心理咨询师了。”
“你....”
“我说我知道了,你耳朵龙吗?意思是我会帮你,但不是现在。”
女人想继续说些什么,可亚列的眼睛已经清楚地告诉她,今天晚上这个男人的电量已经耗尽了,再说下去只会收获一些犀利的言语。
“那到时候来南区第五巷超市后面的角落第三拐角上来左转第二个门找我。”
“你现在住这里?”亚列惊愕,“这跟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那可是大都会南区。
别名是什么?
自杀贫民窟。
一说就能懂这地方多可怕吧?
“少管我。”
静默狠狠地撇了撇嘴,似乎有点想踹亚列一脚,但最终在迷雾散去的前一刻,忍住了冲动。
11
白雾散去,红月落下。
一切都在提醒所有人,今夜的梦即将结束。
“下次见。”
灰蓝色的光率先离开。
“再见,诸位。”
超级小子站起来,忧郁的眸子逐渐淡去。
“以赫拉之名。”
戴安娜一手握着妙尔尼尔,一手按在胸口,对着亚列和墨格行了一个天堂岛的礼。
“你可以把锤子放下再行礼。”亚列建议。
“这是对武器的尊重。”戴安娜认真道,“在天堂岛,战士向同伴告别时绝不放下手中的…………”
“好好好,赶紧上岸吧,别迷路了。”
“我不会迷路。”
海蓝色的声音在最后一刻显然还带着一点不服气。
最后是静默,暴躁的女人难得没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化成了一缕寒气消散。
白殿空空荡荡,红月沉入地平线。
新的月亮从另一侧升起来。
金月的光比红月柔和多了。
亚列静静站在王座前。
以往每次红月落下,他的身体就会开始变轻,最终像一缕烟雾一样从白殿中消失,在现实世界的床上醒来。
但现在的他还在这里。
如果说之前的亚列是靠梦境石每七天积攒的那一次‘无意识能量来到梦境国度,那么现在接受了命运三女神的女巫印记后,亲手从心象世界中召唤出银狮并坐上了这张白色石头王座之后......
他已经不需要那块红宝石当钥匙了,他已经可以靠自己的心象力量站在这里。
金月之下。
银狮从王座的阴影中走出,金色的毛在新月的光辉中一缕一缕地舒展开来,它凑到亚列的手边,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旅者。”
“哦不,我的王!”
脚边适时地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你知道的,我最中意你了。”猫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我早就知道你有这个天赋了,你就是为了这把王座而生的!从你第一次走进白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
亚列没好气地弯下腰,一把掐住这只墙头草猫咪的后颈肉。
猫猫四爪悬空,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干...干什么了?”
“别废话。”亚列蹙眉,“第一夜的残卷,迷雾把这个交给我,我可不信只是这玩意有什么强大的逆天能力。”
“梦神的碎片到底都在哪?”
“梦境国度破碎之后,墨菲斯的力量和神器应该散落在了各地吧?”
“真是的,搞了半天还得我自己一块一块地拼。”
"
"
猫猫在他手里惆怅地耷拉下来。
“你以为拼起来很容易么?当时主人被死亡带走的时候,他碎成了我也数不清的多少块,有些飘到了梦境国度衍生出去的世界里,有些落在了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
亚列将墨格放下来。
“细嗦。”
墨格深吸一口气。
“我自己知道的只有一些。”猫猫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就比如阿瓦隆,也就是凡人传说中的仙境,这是梦境国度破碎后分裂出去的最大一块。”
“米拉,夜影之地。”
“幽灵城堡,原本是我们白殿宫殿的一翼,碎裂之后飘走了。”
“宝石世界,世界彼岸,遗忘之渊。”
“他们各自都吸纳了主人的一部分力量。”
亚列松了口气,这些起码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七个boss副本而已,按照一个月一个的速度,都能半年之内就能搞定。
就和网游开荒差不多,无非就是组队,推门,打Boss,拿装备,下一个。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排日程表了......
“除此之外....”
然而墨格的声音没有停。
“——还有些随便乱飞的碎片飞到了天启星上,一些落在了创世星上,一些飘到了白银之城,被天使们捡走了,一些还沉入了地狱。”
亚列:…………………
“哦,对了。”
"
“我差点忘记了,其实还有些散落在各个不同的多元宇宙地球上,编号我记不太清了,总之一些在反物质宇宙里漂着,一些在下沉的暗物质宇宙中沉睡,还有些因为当时炸的太猛都黏在‘墙上了,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亚列沉默了很久。
也就是说....
他想把自己拼成新一任梦神的难度,不下于现在就去单杀达克赛德或者三宫。
“那墨菲斯的三神器呢?”
沙袋,头盔,红宝石。
梦之主的三件核心神器。
这三样东西是睡魔力量的重要载体,失去任何一件都会让梦之主的权能大打折扣,亚列的漫画记忆中,沙袋这玩意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康斯坦丁手里?
妈的,太晦气了。
“不知道。”
“你就没有一件事是知道的么?”
"
“我知道我想吃小鱼干了。”
“总之剩下的只有女巫印记才能指引你了。”墨格讪讪道,“毕竟是三女巫们干的坏事……”
亚列无语了。
"
梦神的碎片大大小小分散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三神器也不知所踪,而且自己的女巫印记到现在...
".......?"
眉头一挑,亚列感觉心口突然热热的。
他将目光转向墨格。
猫猫正闭着眼睛打呼噜,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墨格。”
“呼噜......
“墨格。”
“我睡了。”猫猫字正腔圆。
“你在梦境国度守了三百年。”
“对啊...三百年了,辛辛苦苦......”
“你是梦境的临时管理者。”
“是的是的……………”
“那你身上....”亚列若有所思,“应该也沾了不少他的东西吧?”
猫猫的两只眼睛睁开了,金色的圆瞳在亚列意味深长的目光中骤然收缩。
“旅者......你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
亚列微笑着伸出手,把墨格从地上了起来,一古脑把猫举到与心口平齐。
“旅、旅者?干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我只是一只吃白饭的猫咪啊!”
亚列不语,只是轻轻地晃了晃。
女巫印记的热度之下,却见金砂般的光点从墨格身上不断掉下来。
“住手啊!旅者!这些是我攒起来准备退休的!”
猫猫四爪乱蹬。
大概当年墨菲斯爆炸的时候,跑不远的碎屑就近烙进了守殿猫的身体里。
墨格这些年吃吃小鱼干睡睡觉,显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背着多少墨菲斯的遗产。
“别动,让我看看。”
“不不不不不不——!”
片刻后。
墨格瘫软在白色的地面上,四只爪子朝天,原本油光水滑的毛发此刻黯淡无光,两行清泪顺着猫须滑落。
“你……你怎么能暴力吸猫呢....”它屈辱地呜咽。
坐在王座上的亚列闭着眼睛,呼出了一口带着丝陶醉的长气。
从墨格身上吸取到的东西不多。
三百年的积淀在梦之主的神力总量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女巫印记告诉他有总比没有好。
进度条就是这样,从零到一永远是最难的。
亚列低头看着脚边已经翻白眼的缅甸猫。
他随手把这只猫捞起来。
墨格在他的手心里软得像一块年糕,金色的圆眼睛含泪望天,嘴里有气无力地呜呜着。
“好了,你做得很好。”亚列拍了拍猫头。
“睡觉吧。
"
“呜呜呜......”
亚列将猫猫放在了王座的扶手上。
猫猫迅速在扶手上蜷缩成一个毛球,亚列的心象银狮则趴在王座脚下。
“晚安,墨格。”
金月从天穹的最高点开始向西移动。
白殿中只剩一个坐在王座上睡去了的青年,一头趴在脚边的银狮,以及一只在扶手上在泪水和呼噜声中沉入睡眠的缅甸猫。
大殿安静。
沙漏在穹顶下沙沙作响,徐徐向上。
一粒一粒,似是在丈量某人离成神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