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挽回的错事是什么?
到底什么样的错事才是不可挽回的呢?
杀了一个人?摧毁了一座城市?背叛了一个信任你的人?
还是说....
你在梦里看见了某个未来,在那个未来里你变成了一个你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而你醒来之后发现你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方向,每一步都停不下来?
亚列深吸口气。
克拉克·肯特————Prime版本。
屠杀了一整个超级英雄军团数千位英雄连带引发数个宇宙爆炸的危机级问题儿童。
亚列松开手。
来者的蔚蓝色眼睛在银雾中注视着他,忧郁依旧宛若海浪般连绵不断。
红月在穹顶上又沉了一些。
沙漏沙沙作响。
墨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玩尾巴的行为,圆脸金眼的缅甸猫抬着头,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张望着。
亚列微微闭了一下眼。
“你的错事。”他开口道,“是已经做了,还是梦到自己会做?”
“......我不知道。”青年痛苦道,“我分不清,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还是没做,我真的分不清啊。”
"
这家伙现在就已经神经病了么?
亚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好在红月触及了地平线。
世界开始褪色。
超级小子的轮廓在银雾中变得越来越淡。
墨格蜷在王座上打了个哈欠。
“旅者。”
“嗯?”
“他很难过。”猫猫嘀咕道,“比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难过。”
亚列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
红月只剩下最后一线光,把白色的地面染成了淡淡的琥珀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变轻。
“早安,墨格。”
“晚安,旅者。”
猫猫闭上了眼。
世界褪去了颜色。
沙发上的亚列依然在沉睡。
克拉克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不时用超级视力扫一眼弟弟。
乔安娜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只不过却是将超级听力对准了坐在木椅上的紫发女孩身上。
瑞秋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正以一种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坦然还是厚脸皮的姿态,安安静静地小口小口喝着。
“很好喝的牛奶。”
瑞秋放下杯子,对着玛莎笑了笑。
“谢谢你,肯特太太。”
“叫我玛莎婶婶就好。”
“好的,玛莎婶婶。”她叫得很自然。
这个女人......
乔安娜捏紧了拳头。
某个和亚列有不可告人关系的神秘女子?
......不可能。
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盯着亚列。
“那个....瑞秋是吧?”乔纳森有些迟疑道,“你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有多远?”
瑞秋似乎认真地想了想。
“比大都会远。”
“比哥谭远。”
“大概和天堂一样远?”
她歪了歪头。
"......?"
乔纳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这女孩什么情况啊?
“我从大都会转学过来的。”瑞秋低声道,“我妈妈生前说过,我有个叫亚列的哥哥在斯莫威尔,于是我就转学来到了这里,找我的哥哥亚列。”
乔纳森愣住了。
他当年收养亚列的时候,他只记得亚列的母亲跑路了.....
“你有什么可以证....”
“…………………可怜的孩子。”玛莎瞪了乔纳森一眼,打断农夫的质问,随即有些怜爱地摸了摸女孩的头,“这么晚了,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客房的床我上周刚换了床单。”
“不用了,婶婶,谢谢你,我在镇上打工的书店阁楼上有个小家。”
瑞秋站起身来,把空了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天呐孩子...”玛莎闻言更心疼了,“你怎么……”
“我没事的,婶婶。”瑞秋自然道,“我已经这样很多年了。”
然而女孩这幅懂事的模样只会让上了年纪的玛莎太太更为心疼。
克拉克和乔纳森对视一眼。
最后都选择了不再说话。
虽然二人都很质疑女孩的身份,但在妈妈面前,克拉克选择闭嘴。
“我先走了,叔叔婶婶,哥哥姐姐。”
克拉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打招呼。
“啊......晚安?"
瑞秋礼貌地点头,走向门口的时候经过了沙发。
沙发上的金发青年还在沉睡着,呼吸均匀,面容安静。
瑞秋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就被乔安娜抓住了视线。
几秒钟后。
一只乌鸦从肯特农场的屋顶上振翅而去,消失在了斯莫维尔凌晨的天空中。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乔纳森站起来,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去睡吧,克拉克。”
“好的爸爸。”
克拉克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弟弟,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楼。
玛莎收拾好茶几上的杯子,路过沙发时弯腰替亚列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毯。
然后她看向还坐在沙发另一端的乔安娜。
“不去睡么?”玛莎轻声问。
“我等他醒,婶婶。”乔安娜说。
玛莎没有再劝。
她只是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薄毯,走过来披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记得早点睡。”
灯灭了。
乔安娜低头看着昏睡中的亚列。
“谁都不行。”
“你只能是我的。”
她把薄毯裹紧了一些,然后把头歪过去,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不过在闭上眼睛之前,她悄悄将手伸出去,与男孩十指相扣。
清晨。
亚列眨了眨眼。
他决定至少再躺十分钟。
等太阳再升高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
他右手被什么东西攥着。
心跳声就在身旁。
好吧...
亚列还是睁开了眼睛。
乔安娜歪着头靠在扶手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一双小脚交叠在一起,嫩白的脚背上能看到浅浅的青筋,在晨光里透出一层粉调。
亚列眨了眨眼。
超级大脑非常不合时宜地开始计算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眼前沉睡女孩的身材曲线,大概是三十七码的小脚,比同龄女孩平均值大一个号的宽阔心胸,再考虑到她的综合...
在想什么呢你这个混蛋。
亚列低头看着女孩攥着他的手。
指节纤细,指甲整洁。
他轻轻将手抽出来,然后用空着的左手拉了拉滑落的薄毯,重新盖住了女孩露出来的白嫩腰腹。
微弱的鼻音。
虽然亚列动作很轻,但显然还是惊扰了浅眠中的女孩。
乔安娜的眉心皱了一下,天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早安。”亚列说。
乔安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回来了。”她低声说。
“嗯。”
“你怎么回来的?”
“不记得了。”
“骗人。”女孩抿着嘴。
“冷么?”亚列习惯地问了一句。
“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但女孩显然抓着不放。
“领奖。”
“哥谭慈善晚宴不是半个月前就结束了么?”
“这次是大都会的。”
“大都会有什么晚宴?”
“一个关于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晚宴。”亚列一本正经道。
“骗人。
"
好可怕的女人。
亚列在心里叹了口气。
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
亚列有些不习惯地够来遥控器,对准墙上的电视按了一下。
晨间新闻频道。
中年主持人正坐在演播台后面,表情是为了节目效果准备的专业震惊。
“——我们继续跟进今天凌晨的重磅消息。”
“据多方消息源确认,我国政府已于今日正式宣布解除与沃特国际集团的一切合作关系。”
“国防部、国土安全部、联邦调查局及超自然行动调查局DEO同时发布联合声明,将沃特国际列入高危超常实体名单,并冻结其全部联邦合同。”
“与此同时,沃特国际首席产品运营官詹姆斯·史提威尔于今日凌晨失联,目前下落不明。”
“疑似从八十七楼跳下卷款潜逃,FBI已介入调查。”
画面切换。
沃特大厦的外景。
八十七层的窗户破了一个人形的洞,碎玻璃在晨风中偶尔往下掉一片。
亚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吧………
他穿窗户的时候应该注意点力度。
“根据沃特国际今晨紧急公告,公司目前已进入资产冻结状态,资产管理部的马修·斯图尔特先生表示将全力配合政府调查,然而根据有关人士透露,沃特国际的核心实验室早已被DEO接管。”
画面再次切换。
最左边坐着一个光头白人。
中间坐着一位看上去就像是精英的中年男人。
最右边坐着一个红脖子大叔。
“——威尔·马格努斯博士,您怎么看沃特国际的这次暴雷?”主持人递麦。
“呃,这个怎么说呢。”
芬奇博士推了推眼镜,“我们从2003年就开始关注沃特的运营模式了,当时我的报告就指出,让一个以盈利为目的的私营企业来管理和运营超人类资产,这本身就是一个....嗯...”
“一个可以写入历史教科书的愚蠢决定。”
“怎么说呢?”
“培育超人类明星,是错误的决定,完全不如我们正与莱恩将军进行的钢铁士兵计划,我们的金属人....”
“博士,我们现在不需要听这些。”
“是的,所以我可以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我们的金属人...”
“博士!”
“是的,我们的钢铁士兵个个都是....”
“哔——!”
博士的麦似乎被掐掉了。
“谢谢您的直白,博士。”主持人面无表情地转头,“莱昂内尔·卢瑟先生,您曾在联邦超人类事务委员会任职,您对沃特的内部运作了解多少?”
“坦白说,比外界以为的要少。”
·莱昂内尔·卢瑟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沃特的保密等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高于五角大楼的部分项目。”
“我能看到的只是产品展示和季度汇报,真正的核心数据,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向委员会完整披露过。”
“所以您认为政府这次的行动是正确的?”
“迟到了十年但总比不做强。”莱昂内尔干脆道。
“感谢您的回答。”
主持人擦了擦汗水,随即看向最后一个人。
“弗莱格先生?”
“我早就说过了!”红脖子大叔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到麦克风发出了嘶嘶的啸叫,“我从一九九八年就说了!这帮搞超人类实验的混蛋迟早有一天会炸!现在怎么着?炸了吧?联邦的钱呢?纳税人的钱呢?全扔进了这帮搞
克隆的疯子手里!而我们堪萨斯州的农民还在用拖拉机种地!”
亚列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乔纳森那台确实已经很老的拖拉机,他现在非常怀疑这个参议员是不是就住在隔壁镇。
“参议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弗莱格再次拍桌子,“所有超人类相关的项目都应该被立即冻结!彻底审查!不能让这些人的这些产品!这些不知道是机器还是人的东西继续在我们的城市里飞来飞去了!今天是沃特暴雷,明天呢?明天会不会有一个超人类
在我们头顶上打喷嚏然后把整个街区震塌了?!”
“参议员,超人类也是我国公民....”
“他们是产品!”
弗莱格愤怒道,“当年正义协会退役的时候政府就应该把这个口子彻底封死!你们看看现在!到处都是超人类!大都会有猩猩!哥谭有精神病!而我们的农民!”
“我们堪萨斯的农民一边在干旱里种玉米一边还得担心有没有超人类从天上掉下来砸烂他的屋顶!肯定是你们超人类控制了堪萨斯的天气!你们这群强盗!”
“参议员先生,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
“证据?你要证据?你去看看斯莫维尔上个月的气象报告!一场暴风雨在三十分钟之内从无到有然后又从有到无!你告诉我这是自然现象?这他妈是自然现象?!”
“参议员!这里是直播!”
“对不起。”
弗莱格面不改色地竖起中指。
画面被紧急掐断,切换到了大都会街头。
举着标语牌的民众正在沃特大厦前面聚集。
“HUMANS FIRST!!!”
(人类优先!!!)
——这些标语在清晨的阳光下花花绿绿。
一个记者正在采访一位大妈。
“我一直就觉得不对劲。”
大妈义正词严道,“从那个白色大猩猩在游乐园打人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些超人类明明说是来保护我们的,结果呢?保护到最后我儿子的热狗摊被打没了。保险公司说超人类造成的损害不在理赔范围之内。我儿子现在失
业了。’
“您觉得政府应该怎么做?”
“把这些怪物全部关起来!”大妈愤怒道,“或者至少让他们赔我儿子一辆新的热狗车!”
“还有那个沃特的发布会!什么祖国人什么玄色?谁的国?谁的色?我们要的是安全!不是带来灾难的超级英雄!”
画面继续滚动。
亚列若有所思。
这只是一个晚上能做到的事情....
看来阿曼达女士切割沃特的决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烈,或许也是早有不满?
总不能是为了讨好自己吧?
亚列靠在沙发上,微微眯眼。
“亚列。”
他转过头。
只见乔安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另一端挪了过来。
“是你做的么?"
“什么?”
“沃特。”
“不是。”亚列眨了眨眼。
“骗人。”
乔安娜很不开心。
“你生气了?”
亚列低头看了一眼。
女孩两条白皙的腿从毯子里抽出来跨过他的大腿,鸭子坐在他的腿上,一对脚心嫩白地朝着天花板,青年有些想侧过头去,躲避这大清早就让人火大的圣光....
可乔安娜已经捧住了他的脸。
“我才没有生气。”
她说着就吻了上来。
带着点苹果味的温热。
“这算什么?”亚列眨巴着眼睛。
“感谢。”乔安娜很认真,“对骑士的感谢。”
“骑士?”
“你替我做了我做不到的事情。”她抿着唇,“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沃特倒塌了。”
“这是感谢。”
“这可不够。”
亚列的右手从她腰侧绕过去,绕上女孩光滑的腰腹。
乔安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想将青年推开,但亚列的另一只手早早就悄悄贴住了她的后脑勺。
“唔...”
女孩的嘴唇被他衔住,发出丁点娇柔的鼻音。
然后——
“咳咳。”
两个人顷刻间弹开。
亚列幽怨地转过头去。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是时候。”克拉克尴尬地笑笑。
"
“克拉克,去拯救世界吧。”亚列发自肺腑。
“什么?”
“你应该去拯救世界。”亚列真诚地说,“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家吧。”
“不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去!拯!救!世!界!我!的!兄!弟!”
“亚列!”克拉克有些委屈巴巴道,“你不能大清早就这样对我!”
亚列撇撇嘴。
“星期天不想拯救世界那你这么早起床干什么?”他没好气地说。
克拉克挠了挠头。
“先不说这个,今年的生日礼物能不能提前给我?”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
“为什么?”亚列有些惜,“等等,你知道生日礼物的内容了?”
“抱歉。”克拉克呲着一口牙,“但上次快递员送过来的时候我真忍不住用超级视力偷看了下。”
“所以你知道了?”亚列面无表情。
“嗯...好像是一套红蓝色的作战服。”克拉克眨巴着眼睛,“你是不是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准备是准备好了。”亚列狐疑道。
按照他的计划来说,他确实打着主意说起码在克拉克上大学前,让他完成超人或是超级小子的首次出道。
但现在的话...是不是太早了?
“咚”
家门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走进来。
如果忽视他身上那层比彗星还要亮十万倍的能量场,他看起来就像是隔壁大清早来借一杯糖的萨德先生。
“早上好,布莱克先生。”亚列有些不解,但还是下意识打了个招呼。
对于这位数次拯救地球以及银河系的人,他觉得还是可以给些尊重。
“早上好,亚列。”布莱克爽朗的笑笑,看向克拉克,然后在小镇青年一脸别这么说的眼神中,他还是说了:
“早上好,超人。”
克拉克扶额,尴尬地有些想找条缝钻进去。
亚列眼角一跳。
大事不妙....
他朴实无华的超人兄弟要被老登带坏了!
大都会。
沃特国际总部大楼。
约翰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牛仔裤走出了公寓楼。
这是玛德琳帮他挑的便装。
她说正式亮相之前不要穿得太显眼,你要看起来像一个邻家大男孩。
约翰觉得自己做到了。
他看向天空。
大都会的天气预报说,百分之百是晴天。
约翰觉得这样极了!
只不过....
史提威尔先生会不会生气?
生气的史提威尔先生会像个魔鬼一样。
约翰有些担忧,毕竟自己昨天晚上可是违抗了他的指令,但.....
舔了舔嘴唇,约翰似乎还能回忆起昨晚牛奶的那点甜味。
嗯...
能喝到那样的牛奶,就算是被史提威尔先生骂也值了啊!
这么想着,约翰正准备走入沃特....
“嘭——!”
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抱着一摞文件箱往外走,其中一个的文件箱从手中滑落,纸张在风中飞散了一地。
“妈的!赶紧捡!”
“你自己弄酒的你自己捡!”
“让开让开!FBI的人上来了!下面的文件赶紧碎完!”
“碎纸机烧了怎么办?!”
“那用手撕!”
".......?"
什么情况?
约翰站在门口,有些茫然。
与平常在史提威尔与玛德琳管理下井然有序的沃特不同,此刻的沃特所有人都在往外搬东西。
电脑、硬盘、档案柜...
甚至连走廊里的盆栽都有人抱着往电梯里塞。
“让开!让一让!”
有人从他身边挤过去。
“你是谁?这里不允许外来人员....等等,你是约翰?"
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还来干什么?”他愣住。
“我来找史提威尔先生。”约翰迟疑道。
经理哑然失笑。
“你去八十七楼看看吧。”他叹气道,“最近最好也在家里躲起来,千万别出来,大都会的市民们现在又掀起反超人类的浪潮了。”
大都会的刁民?
约翰有些愣住。
但...
八十七楼?史提威尔?
约翰瞳孔一缩,也顾不得继续问经理了,连忙坐电梯上了八十七楼。
可是.....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灯管在头顶上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把走廊弄得像是某部他不想看的恐怖电影开头。
史提威尔的办公室门也开着。
“快点搬!这玩意说不定值钱?看上去像是什么战甲?”
两个穿防弹背心的男人正在把展架上的战衣往一只塑料周转箱里塞。
“小心点。”还有人蹲在地上贴封条,“这玩意儿的金属成分得送去兰利做光谱分析,别磕变形了。”
“惰性普罗米修斯?这名字听着像个骗局。”穿防弹背心的男人嗤了一声,“谁知道里面掺没掺铅。”
“喂,你们在做什么?”
约翰皱眉道。
“放下!”
这一次声音大了些。
三个人转过头来。
“你是谁?”贴封条的男人站起来,“这层已经封锁了,闲杂人等...”
“这是我的。”
约翰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我的衣服。”他又重复了一遍。
贴封条的男人皱了皱眉。
他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个对折的证件,啪地翻开,亮出了那枚约翰小时候在电视剧里见过无数遍的蓝色盾牌。
“联邦调查局,执行法院冻结令。”男人面无表情,“沃特国际名下一切资产现已进入司法扣押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实验设备,超常材料及相关衍生品。”
“先生,请你后退。”
“它是我的。”约翰又说了一遍。
他盯着箱子里的战衣,鹰与星的徽章露出半只爪子。
“先生。”
贴封条的男人呵斥道,“我再说一次,这是联邦执法行为!阻挠执行属于刑事犯罪!”
约翰捏紧了拳头。
有道声音似蛇般在他耳边低语。
你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可他们居然敢拿走属于你的东西,你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杀了他们!
热视线横扫而过!
血还没来得及喷出,便因高温灼烧封....
“嗡嗡!”
电话在怀中震动,约翰瞳孔一缩。
三个联邦探员自然还活着,贴封条的男人此刻正把封存了战衣的盖子扣上。
“走。”
约翰沉默着,他看着他们走过走廊。
“嗡嗡!”
“约翰?”
玛德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可这次女人的声音却毫无温柔,只有焦躁与不安。
“你在哪?”
“沃特。
“我在沃特。”他又重复了一遍。
“别动。”玛德琳说,“我现在过来。
电话挂了。
约翰茫然地走进史提威尔的办公室。
大都会的早晨,阳光正好。
他有些发愣地在地上坐下来。
八十七层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
可他的超级听力能捕捉到所有声音。
FBI探员的对讲机噪音。
员工们在走廊里互相推搡着抢电梯时发出的咒骂,楼下不知何时汇聚起的抗议人群举着喇叭喊人类之上的怒吼。
沃特国际。
它用了十八年来替他准备了战衣,替他排练了台词,它替他挑选了出道的日期,甚至替他准备了一头乳牛!
而现在还剩下什么?
剩下风把桌上的最后张白纸吹落到地面,吹到布满了纸张的白茫茫地面上。
——Homelander、士兵男孩。
Homelander?士兵男孩?
约翰一愣,他弯腰把它捡起来。
只不过目光刚落在这上面,初生的东曦便击碎了黑暗,明日之城的太阳恰巧从窗外将阳光洒到他手中报告之上,勾引他在阅读报告之前抬头看眼大都会的天空。
怎么说呢?约翰还隐约记得....
今天的大都会预报说,天空百分之百多云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