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对地面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雷暴频发的堪萨斯之夜,远处有闪电在不断地劈下来,偶尔有一两道雷光穿破云底,照亮了下方大片的玉米田和高速公路。
而对亚列和沃伦来说。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沃伦寒声质问。
要知道她现在随手便能弹出狂暴的雷霆,甚至伴随着她的一呼一吸之间,还有更多的雷霆在堪萨斯上空滚动,以此源源不断地向她输血,让她的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重,每一道闪电都比上一道更亮!
可就算如此....
同样的事情也在亚列身上发生。
他没有气象网络,甚至没有一个天气魔方。
她打出十分,他吃掉五分!她打出二十分,他吃掉十二分!
没有回应。
双眼熔融如赤金的金发青年再次向她冲来!
紫白色的闪电和金色的流光在漩涡中心交替闪烁,不断在天穹之上挤压,让水汽沿着它们碰触的边缘铺开,形成一圈不断扩大的白环,以此反复不断为天穹制造新的伤口!
黑色的夜空就从这些伤口中露出来,星星们在裂缝尽头劝慰着下方这场已经超脱了人类世界的争吵!
可二人谁还有飞天赏星的意思?他们甚至好几次都接近去了地面!在庄园后方的牧场上空以超音速掠过,将沿途的栅栏以冲击波拍平,让几棵百年老橡树在他们经过后的数秒便整棵树被从中间劈开!
“够了!”
女人怒喝一声,远处散布在地平线尽头的零星闪电,一道接一道地被从各自的云母中拽出来,自她周身汇聚!
魔方开始忽地转动起来。
伴随着她的一呼一吸!
风暴逐渐成型!
“你力量为什么提升这么快?”亚列平静地问。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沃伦冷笑。
“可我已经大概看出来了。”
“嗡——!”
亚列横穿闪电而过!
一手刀切在沃伦身前的等离子护盾之上!
“轰——!”
等离子体炸开一个大洞!
“白塔在制造风暴与雷霆。”亚列冷笑,“雷霆就这么不断反哺你,你再把更多的电能传回白塔,白塔再进一步增强输出。”
"
沃伦的脸色沉下来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对了。
只不过...
“你呢?”
沃伦质问道,“你身体又是怎么消化的?”
“你是哪个批次的五号化合物实验体?还是林奇的至高者计划已经有了成品?”
“都不是,沃伦女士。”
亚列摊开双手,他笑得很爽朗。
紫白色的电弧被他的生物力场一缕一缕地捕获,沉入肌理深处,变成一种金色的微光。
“这或许是叫....天雷淬体?”
沃伦捏紧拳头。
“你在开什么玩笑?!”
伴随着她一声怒喝,雷霆更加狂暴。
可青年依旧毫发未损地悬在她对面。
“没有任何人类的身体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就算是本杰明!他也不可能抗下如此的雷霆!”
“是么?”
青年的双眼在电光中熔成了赤金!雷霆之下,他的扮演度不断上升!
“那我真是谢谢你的款待了。”
他举起左拳砸去。
“轰——!!!”
女人被这一拳推着向后飞出了将近一公里!
直到无垠的雷霆将她重新托举!
“你知道你在浪费什么吗?”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沃伦无法理解,“你有这样的天赋,有这样的力量,你选择窝在一个小镇上画漫画、种玉米?”
“嗡——!”
她双手虚空一握,一柄雷霆大锤直击亚列脑门!
前臂向前一架,冲击波将青年脚下云层撕开。
“我在画漫画的时候不用挨雷劈。”亚列平静道,“我想本叔叔在做爱做的事情时候,也不想被雷劈吧?”
“你!”
“轰!!”
亚列发力将她的大锤弹开,一个膝顶便撞进了沃伦小腹。
女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久到她几乎忘记了疼痛是什么滋味。
“你知道有多久没人丁页到我的子?*了么?”
“……………………可以不学我叔叔说话么?”
“我可以给你更多。”沃伦捂着腹部,她似乎突然冷静下来了,“你以为这就是我力量的极限了吗?”
“白塔只是第一步,我掌握的技术可以把你推到你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高度。”
“你在推销?”
“我在给你机会。”
“听起来像是有人给我妈推荐保健品的语调。”
“本杰明和你一样固执。”
“他也是这样。”女人愤怒了,“他明明有能力做更多的事,可他选择跑去作一个克隆体的父亲!。”
“然后呢?他在外界四处逃窜!你看看你们这个家庭给了他什....”
“我们至少给了他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亚列说,“你有么?”
电弧暴涨。
“嗡——!!”
云中炸开蓝紫色的辉光!
亚列的生物力场亦是在急速运转!
风暴女的输出越来越大。
白塔在她身后就像一座核反应堆,而堪萨斯上空的风暴就是冷却塔里升腾的蒸汽,她从风暴中取得的每一焦耳能量都会被白塔放大后重新注入她的身体,然后她的身体又将更强大的电流反馈给风暴!
左脚蹬右脚,越蹬越高。
可问题在于,站在她对面的这个金发青年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我可以和你打上一整天。”
亚列爽朗的笑声从乌云中传出。
沃伦当然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
因为这个男孩居然一边说这话一边用他的拳头又顶在她的小腹上。
“这样顶我你不觉得累吗?流氓一样的小子。”
沃伦咬牙切齿。
“我在堪萨斯的烈日下晒了十年太阳。”亚列说,“你觉得一个在玉米地里都能睡着的人会怕被雷劈?"
“轰——!!!"
又一拳。
“而且本叔叔走的时候有跟你说过?我们肯特家的人世世代代都是绅士。”
这一拳比前面所有的都重。
沃伦被打得整个人嵌进了一团积雨云的深处,嘴角更是挂起了血渍。
很久没有人能让她嘴里一直冒出这种东西了。
“你让我想起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沃伦低声说。
“冷知识:我和本叔叔没有血缘关系。”
“不....”
“你想保护他们的心是一样的,”沃伦身上的光芒又亮了一个等级,“但归根结底,你们连一场风暴都保护不了。你们都不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不再需要你们这种.....”
“行了行了。”
亚列再次轰出一击老拳。
“每个反派到这个环节都会开始演讲的,我见得多了,你们套路都是一样的,先说一段关于世界的宏大叙事,再说一段关于我们理念不同但我尊重你的彬彬有礼,然后话锋一转表示你们不接受就去死吧!”
“我没…………”
“你有。”亚列收回了笑容。
眸子中的琥珀色已彻底被熔金替代。
“这是你自己选的。’
“轰隆——!”
雷光从一端压过去,云层便从另一端隆起。
从更远的距离看,从那些已经跑到了七十四号公路上的宾客们的视角看,天空忽然亮了。
保罗先生趴在自己保时捷的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上被雨水冲出来的光影图案,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参加任何一个姓卢瑟的人的晚宴了。
而在宴会厅。
或者说是卢瑟庄园宴会厅的遗址。
克拉克·肯特穿过他十分钟前亲手撞出来的人形墙洞时,差点被地上横七竖八的椅子腿绊了一跤。
大厅里空无一人。
宾客已经全跑了。
“轰隆——!!”
青年瞳孔在远方的雷光中骤然收缩。
他的超级视力穿透了窗户,最终停在了堪萨斯夜空中某个正在旋转的气旋中心。
他的弟弟正在云层里和那个放电的女人打架。
该死的,他怎么不会飞?!
他得想办法去....
“咳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餐台旁传来。
克拉克的目光立刻从窗外收回来。
“韦尔先生?”
中年男人正从两把倒下的椅子之间撑起半个身子,克拉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他扶起来。
“你还好吗?”
“我………………不太好。”韦尔摇了摇头,“但这不重要。”
他抬起头来看向窗外被雷光不断照亮的天空。
“莱克斯安全了么?”
“安全了。”克拉克点头,“我把他送到了七十四号公路边上。”
“......很好。”
韦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靠在克拉克扶着他的手臂上,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开始清明了起来。
“那个在天上....和她打的人...是你的弟弟?”
克拉克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的感知...我能感知大气状态,这是陨石给我的。”韦尔咳了一声,“这样大气压产生的扰动...不是正常人类可以造成的。”
“你们兄弟两个都和我一样,不是普通人,对吧?”韦尔低声问。
克拉克摇摇头。
“韦尔先生。”他只是问,“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韦尔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克拉克,最终像是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一样咬了咬牙。
“克拉拉·沃特。”
“不是赖辛格?”克拉克记得自己刚刚用超级听力听到的是这个名字。
“赖辛格是她以前用的名字,她后来的真名是克拉拉·沃特,她是从很久以前就活到了现在的人。”韦尔的声音在颤抖,“她的能力是操控电流,这个你已经看到了,可她真正的危险在于....
“看到那座白塔了么?斯莫维尔镇郊最高的那座白色建筑?”
“莱克斯的气象监测高塔?!”
“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韦尔嘴唇打颤,“他们用这个作为了气象武器系统的核心。
“她......逼迫我把我的气象感知模型接入了白塔的硬件。我本来开发的只是一套预测系统...我能感知大气状态,可她把这套系统反过来用了。”
“反过来用?”
“制造天气。”
“模型可以通过特殊电磁脉冲影响大气层,干预云层电荷分布....”
“它可以在任何地方制造暴风雨,龙卷风。”
“龙卷风?”
克拉克面色冷了下来。
也就是说之前的风暴.....
“沃伦利用这套系统给自己做了一个增幅回路。白塔放大她的电能力,再制造风暴与雷霆,释放回沃伦的身体!”
“理论上来说,只要白塔不停止运转,她就会一直变强下去,风暴越大,风暴就越大!”
一道紫白色闪电划过天际。
“轰——!”
雷声传到了宴会厅。
“怎么阻止她?”克拉克没有时间浪费在恐惧上了。
他的蓝色眼睛在黑暗中变得十分明亮。
韦尔有些恍惚。
他在莱克斯眼睛里....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切断回路。”
“白塔的地下有一个能源核心。”
韦尔一只手依旧指向窗外,“只要打碎它,白塔就断电,核心在白塔地下,中央控制室正下方。”
“注意,核心是....”
韦尔的话音落在了空荡荡的宴会厅里。
克拉克已经不在了,风从人形墙洞里灌进来。
韦尔愣住了。
他还没告诉那个黑发青年。
白塔地下的能源核心....
是一九八八年陨石雨中坠落在斯莫维尔的最大一块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