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度——63%」
数字在眉心后面跳动,亚列能感觉到每跳一下,第三只眼从赫尔利身上剥离出来的这团猩红色雾气就往他身体里倒灌。
很爽。
琥珀色的双眼转为了熔金之色。
脑海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笑。
猩红雾气源源不断地被抽取而出,沿着亚列的手臂汇入眉心间贪婪的眼睛。
烧光他,然后去烧下一个,这个小镇上有多少超人类?
众所周知,斯莫威尔的陨石变异者像田鼠一样多,随便翻开一块石头底下就能找到一个。
烧光他们,烧得越多,就越强大。
就能以一人之力去打败整个世界。
“亚列!”
一声呼喊穿过了火焰。
“别伤害他!亚列!”乔纳森担忧的声音传过来,“他只是误入歧途了!”
亚列右手一僵。
脑海深处的笑声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恼怒起来,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亚列已经闭上了第三只眼。
猩红色的竖瞳在他额头上合拢,最后一丝光芒缩成了一条细线,消失在皮肤之下,重新被生物力场遮蔽起来。
他松开了手。
赫尔利从他掌心里滑落下去,软软地瘫在地上。
男人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他还活着,但他身上让火焰臣服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
或者说,已经被亚列吃掉了。
金发青年转过头去。
“我没事,老爹。
亚列吹了口气。
“呼——”
近处的火焰齐刷刷熄灭,腾起一蓬白烟。
乔纳森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晚上自己被儿子震惊的第几次了。
只记得第一次是亚列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站在赫尔利身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带他们出去吧。”
肩扛着昏迷的公关副总裁,乔纳森另一只手拖着失去了大部分超能力的复仇者。
“你呢?”老农夫还是不想走。
“我说了,我就善个后。”
亚列耸耸肩,“晚上回家见。”
"
老农夫在这个瞬间想说很多话。
他想问自己的小儿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
他看到了亚列的表情。
乔纳森从未在亚列脸上见过的东西。
淡淡的疲惫。
“那就晚上回家见。”老农夫点点头,转身便拖着两个人往走廊尽头走去。
相信你的孩子,乔纳森。
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
只一次。
走廊尽头的包厢里,火光还在跳动。
他的小儿子站在火焰中间,整个人的轮廓在火海中忽明忽暗。
就像一头站在自己领地中央的狮子。
乔纳森收回了目光。
“嘭——!”
他撞开了侧门。
外面的场景比他想象的要混乱得多。
拉波特小馆门前的空地上挤满了疏散出来的食客和从周围赶来看热闹的居民。
“乔纳森!”
玛莎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泪水。
“亲爱的...”
乔纳森松了口气。
“乔纳森·肯特!”
然后玛莎的火气就起来了。
“你居然又...”
“亲爱的,我真的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时间讨论这个问题......”乔纳森用眼角瞥了一下围观群众中那些正在竖起耳朵的邻居们,“公开场合……………”
玛莎气焰一滞,显然也是想起了他们身处公共空间的事实。
她抹了一把眼角,帮乔纳森把肩膀上的马修斯放到了一旁的长椅上,又招呼围过来的几个人帮忙把赫尔利也安顿好。
“叔叔。”
乔纳森转过头去。
火光在女孩的金发上跳动,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火海中的餐厅。
她看着乔纳森,又看了看乔纳森身后已经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餐厅侧门。
“亚列呢?”她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善后。”乔纳森如实道。
“善后?”
“嗯。”
乔安娜没有接话。
她站在那里。
可她想进去。
乔纳森看得出来。
这个女孩全身上下都在说她想进去。
“乔安娜。”老农夫开口,“他没事。”
“我知道。”
可话虽如此。
但她的目光仍然注视着火海,一眨不眨。
“爸爸!”
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克拉克·肯特从拉波特小馆对面的灌木丛后面冲了出来,黑发上挂着两片还没来得及摘掉的叶子。
“您没事吧?!"
小镇青年说着就焦急地把手摸上去,似乎是想要...
“我没事,克拉克。”乔纳森无奈道,“还有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爸爸做体检,传出去面子上不太好看。”
11
克拉克嘴角抽了一下,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
“亚列呢?”
他和乔安娜问了一样的问题。
“善后。”
乔安娜替乔纳森回答了。
克拉克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超级视力已经穿过了餐厅的墙壁往里面看去。
但包厢方向的浓烟实在太厚了,他只隐约看到了一个站立着的人。
“克拉克!你跑太快了!”
克洛伊气喘吁吁地从灌木丛后面追了上来,金色的短发被树枝刮得乱七八糟。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同样气喘如牛的皮特,以及...
“我的天哪......”
伊莱恩·贝洛克扶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栗色的双马尾垂在脸两边。
“乔纳森先生,您没事吧?”
“这两位是......”
“里面出来的。”乔纳森简短道。
“等等...马修斯?赫尔利?”
克洛伊的眼睛亮了一下。
“乔纳森先生..."
女孩还想说什么,但围观的镇民越来越多了,有几个认出乔纳森的邻居已经凑上来了。
“好样的,乔纳森!”
“嗨,你上回在风暴里是不是也......”
掌声和欢呼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逐渐汇聚成了一片。
毕竟在斯莫威尔这种地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夫冲进火场救人,这种事迹足够让乔纳森成为镇报头版头条至少两个礼拜了。
但乔纳森没什么开心的意思。
他站在人群的中心,接过了玛莎递过来的水瓶,灌了一大口,然后只是喘着气。
“乔纳森。”
玛莎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在想什么?”
乔纳森把水瓶拧上盖子.
“我在想,回家以后得跟那孩子们好好谈谈了。”
“亚列?”
“嗯。”
“谈什么?”
乔纳森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承认道,“但...可能是当爸爸的直觉吧。”
玛莎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另一边,人群边缘。
“乔安娜....”
伊莱恩凑到女孩身边,伸手拽了她的袖子,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火海。
“乔安娜。”天使小姐似乎愣住了。
“你看天上。
乔安娜蹙着眉,但还是顺着伊莱恩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鸦群在火海之上盘旋。
乌鸦。
斯莫威尔的夜空中从来不缺乌鸦,堪萨斯的玉米地养活了数不清的鸦群,但没有任何一群正常的乌鸦会在夜里飞到一场火灾里去画圈。
“这些...真的是乌鸦么?”伊莱恩有些恍惚。
火海之中。
亚列静静地站着。
一个轮廓正在他面前凝聚。
“我们又见面了,孩子。”
三宫魔。
恶魔四枚猩红的瞳孔转向了亚列。
轮廓在火焰中逐渐清晰了一些,恶魔大君将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亚列。
“我说过。”他嘴角勾起,“你会主动选择我的。”
“刚才的感觉很好,对吧?”
亚列喷了一声。
不可否认。
第三眼吞噬赫尔利超能力时的那种感觉,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扮演度疯涨,整个世界在你掌心变轻的感觉.....
确实很好。
“真是卑鄙。”
亚列冷笑,“三宫居然也会用这种手段?”
“手段?”
恶魔大君的四枚眼睛眨了一下。
“我只是给了你一份礼物而已。”他嗤了一声,“礼物怎么用,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你用来烧坏人,还是用来烧好人,还是用来烤玉米棒子,这都是你的自由意志。”
“我尊重你的自由意志。”
“非常尊重。
“毕竟你太诱人了,孩子。”
恶魔大君从火焰中走出。
“我实在忍不住。”
“强大。”
“美味。”
“帅气。”
“......你认真的?”亚列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帅气?这是你择婿标准之一?”
“当然。”三宫魔饶有兴致地解释,“你以为我的六重地狱王国是随便什么歪瓜裂枣都能进的?”
“我们是有门槛的,年轻人。”
“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亚列叹气。
“谦虚。”三宫魔弹了一下手指,“多好的品质。”
“傲慢的人可不值得我聘用。”恶魔大君微笑着伸出手来,“来吧,小子,来吧。”
“追随我,继承我,直到...”
“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