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雨幕中,来往车辆疾驰,轮胎碾过积水,造成水花飞溅,皮卡冲着慢悠悠的黑色迈巴赫滴了两声喇叭,前面的黑色迈巴赫贴着最外侧车道,依旧不急不忙,像是没听见一样。
皮卡跟在后面慢悠悠晃动了一分钟后,只能无奈找准时机往旁边一拐,一脚油门超了过去。
尤里看着迈巴赫车窗上被皮卡飞溅起来的水滴,大声的唛了一声,“十分钟的路你都快了二十分钟,还没到,要不我来?”
驾驶位的卢安对他的话丝毫不在意,依旧慢悠悠车速压在四十码,前面的雨刷咔嗒咔嗒地刮着。
见车内没人理他,尤里靠回椅背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窗外一辆又一辆的车纷纷飞速疾驰过去,无声的叹了口气。
每年都是古德伍德速度节的坐上宾,现在因为一个梦,把这性能极佳的豪车硬是开出了老爷车的感觉,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想到这里,尤里抬头看向前方副驾驶的位置。
副驾驶的夏同苏正转过头来和伊芙琳喋喋不休的说话,昏暗的车内,车窗外昏黄的灯光从她侧脸滑过去,把她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仔仔细听她说出来的话,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神秘莫测。
“通天术里面说,核心理论决定结果,也就是如果你很想完成一件事,那一定要非常非常相信自己。”夏同苏转头看着伊芙琳。
杰米如此思念妈妈,为了妈妈而决定去投胎,他一定会拥有一个非常爱他的妈妈。
伊芙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就是说杰米目标明确想要回到他自己妈妈身边,那他就一定能在见到自己的妈妈?”
“emmm......”夏同苏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他想的是想要是一个爱他的妈妈,所以他一定会仔拥有一个爱他的妈妈。
伊芙琳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啊?”
“投胎不是原路返回。他不会回到同一个女人的肚子里。他会去一个新家里。”夏同苏坐直身子,“新家里也会有一个人,会在他哭的时候半夜起来哄他,会在他发烧的时候整夜不睡,会给他煎蛋,会送他上学。”
孩子想要的不是一个特定的女人,而是一个妈妈。
伊芙琳沉默了几秒,想到杰米妈妈那张伤心欲绝的脸孔,又想到投胎后的杰米很快就会忘记掉这些,就要叫别人妈妈,心中难免有些伤感。
她沉默的靠在椅背上。
夏同苏并不擅长安慰人,这会只能硬邦邦的安慰道,“生活总要往前看,杰米如果要永远记得现在的妈妈,那就只能不去投胎。”
伊芙琳叹了口气,“道理的我都知道,就算我们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杰米的妈妈,他的妈妈在记得她和儿子一直当鬼两者中间,肯定也会选择让杰米尽快投胎。我只是觉得他妈妈就算以后有了新的小孩,也会永远记得杰米。”
“我想没有母亲会愿意忘记掉自己的孩子。”
伊芙琳没有接话,看着车窗外被雨幕糊成一片的街景。身旁的尤里把脑袋从靠背上抬起来,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只手环在她胸前,什么都没说,伊芙琳靠在他怀里,肩膀却放松了下来。
夏同苏见状,只好扭回头去,卢安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又收回视线。
除了雨刷咔嗒咔嗒地的声音,车内陷入了一片沉默,直到车子驶到了尤里公寓楼下。
地下停车场里。
尤里松开伊芙琳,推开车门,冷空气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
夏同苏转过头去的时候,伊芙琳已经推开车门,一只已经踩在了地面上。
“宝贝。”夏同苏叫了一声。
伊芙琳停住下车的脚步,转过身来,抬头看她。
夏同苏已经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
伊芙琳明白自己好友的意思,伸手回抱住她,还反过来拍了拍夏同苏的后背,“我没事啦,就是一直没有想通,现在已经接受啦。”
说完就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宝贝,明天见。”冲着她扬了扬手,“晚安,宝贝。”
夏同苏也抬手冲她摇了摇手,“晚安。”
伊芙琳转身走向已经在旁边等着的尤里,两人牵着手走近了电梯口。
夏同苏目视着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重新坐回副驾驶的位置。
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如白昼。
“你为什么告诉坎蒂丝他们,是文森特警长要求他们留下的?”夏同苏抬头看向身边的卢安。
卢安已经推开了公寓门,“文森特警长是他们之前的上司,还为他们出来处理之前案子,不管从感情上来说,还是从职业上来说,这件事从文森特警长嘴里说出来,埃塞克他们都更容易接受。”
夏同苏跟着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我以为今天公爵的意思是帮助我们的心理工作室扩大营业范围,怎么到晚上就成了警局的特别顾问?”
卢安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后递给她,“警局就是我们第一个扩大经营范围的客户。”
夏同苏喝了一口水,将手里的水瓶放在手旁的移动桌上,又问道,“文森特局长什么话时候知道的?”
卢安一口气喝光自己瓶子里的水还不够,又自然而然的拿起夏同苏放在移动餐桌上,喝了剩下的水瓶后,说道,“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
夏同苏偏头看他,文森特局长比她还晚知道,“先斩后奏?”
卢安无所谓的挑挑眉,把瓶子放回大理石的桌面上,“这件事对他只有好处的事情,他一定会答应的。”
夏同苏转念一想也是,莫名多了一些人帮自己干活,不仅不用付薪水,还能和上级领导拉进关系,这换谁也求之不得。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夏同苏才给帕特里克·塞拉斯回了消息。
电话那头的帕特里克丝毫不意外她的回答,乐呵呵的说道,“我很荣幸见识到了一个新世界,夏。”
还没等夏同苏想好要怎么回答,电话那头的公爵又问道,“这个月十七号有时间吗?卢安有一个姐姐要举行订婚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和卢安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席。”
这样的要求夏同苏当然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只能应声到好。
挂完电话后,夏同苏将这件事告诉了卢安。
卢安正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搁着煎蛋和吐司。他听完之后,脸上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我们可以结婚了宝贝。”
他原本以为还费些功夫才能让父母同意,没想到进度这么快父母就认同了夏,还主动提出要将夏带入家族交际圈,虽然他也能将夏介绍给所有人认识,但是他父母出面,分量终究不一样。
宴会就是名利场,有他父母亲自带着,所有都再也不会质疑他们的感情。
夏同苏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样没发烧啊,“是你姐姐的订婚宴。”
卢安冲她笑了笑,答非所问,“我们的也快了。如果你愿意,我们下个月也可以举行。”
夏同苏切了一声,“都没有求婚就想我嫁给你。”
卢安伸手拉了一把,夏同苏顺势跌坐在他腿上,“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
夏同苏被他问的一愣,这是能直接问的吗?哎,不对,怎么就扯到他们要订婚的事情上了?明明是他姐姐的订婚宴,“谁要嫁给你了。”
夏同苏试图从他腿上站起来,但是卢安力道大的出奇,手已经不老实伸进了她的家居服里,“当然是你。”
这人怎么这么不老实,夏同苏挣扎了两下,两只手撑着他的肩膀,瞪着他。卢安的灰蓝色眼睛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浅,“你现在怎么像个无赖。”
“我更喜欢你骂我流氓。”卢安已经顺势站了起来,将人公主抱抱了起来。
夏同苏猝不及防,两只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臭流氓,你放我下来。”
“不放。”卢安抱着她往卧室走,声音带着笑,“你都骂我是无赖了,我不能白白被骂。”
“我下午还要去警局见文森特,具体商量坎蒂丝他们的事情。”
“来得及。”卢安一脚踢开了卧室门。
卧室门随后被人从里面关上,遮住满室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