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面只有四个人和四个鬼,夏同苏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她闭着眼睛念了一连串的咒语,然后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破凡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后。
司机和女人就看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眨眼的功夫,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穿着警服的人和一个孩子。
司机反应迅速,立刻挡在卢安身前,拔出黑漆漆的人间真理,这些人要是有不轨之心,自己的职业生涯也是到头了。
穿白衣服的女人看见四个魂魄,脸上竟然不仅没有惊恐的表情,反而神色兴奋的命令道他们,“我的信徒们,我现在命令你们拥护我,我会赐予你们财富和永生,你们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面前的四个魂魄无动于衷,冷冷的看着她,杰米甚至小声的嘀咕,“姐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都是鬼了,不就是永生了吗?”
埃塞克抽了抽嘴角,这话说的倒是没有问题。
白衣女人眼看面前四个人无动于衷,又举起双手,只是这次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就被身后怒火中天的夏同苏一巴掌拍在了头上。
女人只觉得全身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
头顶被拍打的地方像是被扎进了钢针,直直地钉进颅骨里。
女人全身猛地绷直,半举起来的手僵在半空中,浅色的瞳孔瞪的极大,张着嘴但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巨大的痛苦让她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身体里游走。
她不知道这种痛苦持续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
杀了她吧,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种痛苦,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夏同苏冒着金光的手掌贴在她的的头顶,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鲜红的血液涂满了整个山洞,她仿佛能闻见甜腻的铁锈味,山洞里人欢呼雀跃,将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一点点分解,碎裂的骨头被熬成一锅锅白汤,高喊着,“邪恶的亡灵已经被分解,上帝会感激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镇压亡灵。”
画面如走马灯一样流转,她看见了不是山洞里的场景。
那是一处肮脏狭小低矮的房子,墙壁上的灰泥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块,屋子里狭小的床上,白花花的三具身体贴在一起。
两个男人很快完事从床上站了起来,开始穿衣服,一个男人点燃了一只劣质香烟,问道,“帕特里夏,你想和我们一起赚钱吗?”
还坐在床上的女人穿上一条低胸红色吊带裙,随手拢了拢头发,“怎么?你们今天不想付钱?”
另外一个男人拉好裤子拉链,转头回来嘿嘿笑了两声,“你在这里睡男人一天能赚多少?”
不等女人回答,抽烟的男人把烟灰弹在地上,“帕特里夏,我们说的是带你一起赚钱,赚大钱。比你现在这样快多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弯下腰,从地上的裤子里摸出一个皮夹子,掏出十英镑扔给了还在床上的帕特里夏。
帕特里夏捡起床上的塞在枕头下面后,才重新抬头问道,“什么钱?”
男人收好皮夹,吸了一口烟,照亮他嘴角那道旧疤,“我们哥俩最近琢磨出的新主意,便宜你了。
他旁边的男人已经穿好了外套,走到窗边,把那块发黄的破布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灰蒙蒙的巷子,泥墙,碎瓦,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根烟囱冒着细烟。他松开帘子,转过头来看着帕特里夏,“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五百英镑。”
在金钱的诱惑下,帕特里夏仅仅思考一分钟,就决定跟着这两个男人走。
两个男人分别叫莫拉莱斯和桑托斯,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以诈骗和盗窃为生。
他们给她换上漂亮的衣服,带这廉价的首饰,将她假扮成被流放印加神神女,他们两则是印加神的先知,他们走多很遥远偏僻的村子,这些地方大多是农民,几乎没有人认字,对外面世界的了解极为有限,他们宣扬只要听从神女的命令,就能变得富有。
两个常年行骗的人凭借几个精心排练的魔术和三寸之舌,竟然真的吸引了一群受众,这群人很快上供了全部家财给的所谓的神女,自愿成为神女的信徒。
他们相信只要听从神女的指使,财富触手可及。
走过的村子越来越多,三人身边的信徒也就越来越多,两兄弟很快察觉,带着这么多人招摇过市,势必很快就会引来警方的注意,可是他们又舍不得放这些免费劳动力离开。
权利的味道令人沉迷。
半年前,三人找到了卡斯尔顿这个地理位置上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发现了村外的这些山洞。
数不尽洞穴,荒无人烟,最近的村子在十公里以外,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他们很快在这里依旧住下来,开始偷窃村子的家畜,抢劫谋杀外来路过的游客。
有信徒发现不对劲,想要逃跑的时候,帕特里夏就会召集其他信徒,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
当她下达的第一个杀人命令的时候,看见所有人的信徒脸上的出现恐惧,敬畏,崇拜的情绪,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完成她的命令,那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感受了从内心发出愉悦。
这些人听从的是她这位印加神女的命令,而不是骗子兄弟的命令。
她才是真正手握大权的那个人。
她是他们的神,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神谕,她的做一个动作都是神迹。
她沉醉于这样的权利之中,她是真正拥有生杀大权的印加女神,而莫拉莱斯和桑托斯两兄弟是知道她不干净过往的仆从。
她斩杀了莫拉莱斯和桑托斯两兄弟,第一次品尝了鲜血的味道,随后将两兄弟肉分给了信徒。
自此之后,帕特里夏·罗德里格斯就爱上鲜血的味道,她宣称为了维持神力,她每隔三天就需要引用鲜血。
信徒们惧怕她的暴力和残忍,开始频繁偷窃卡斯尔顿村庄的牲畜,把动物的血液献给帕特里夏·罗德里格斯。
品尝人血的帕特里夏·罗德里格斯怎么会仅仅满足动物的鲜血,她很快就宣称,她只喝人血。
每隔三天一场的人祭仪式就此展开。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能还绑到外来的游客,用游客做祭品,可是随着英国进入冬令时,来野外探险的人越来越少,没有办法满足帕特里夏·罗德里格斯的每隔三天就要引用一次人血的要求。
祭品逐渐只能从信徒中挑选,这被成为净化仪式。
被选中的人祭的人是恶灵上身,流血是逼迫恶魔离开,分食口是他们牺牲自我,用身体镇压恶灵。
惨无人道的人祭仪式一直持续到了一周前,年幼的杰米上山探险,刚好撞见了一场人祭仪式。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杰米的认知范围,极具惊恐下,年幼的他没有办法准确的表述出来自己看见看见,只能告诉警察他看见了吸血鬼。
夏同苏收回手的时候,后背已经全被湿透,止不住的手指颤抖。
活人献祭,挖心饮血这种词语竟然现在还在存在。
她偏过头,胃里翻涌,干呕出声。
卢安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背,良久夏同苏才重新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把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问道,“精神病是不是没有办法判死刑?”
这话一出,卢安就知道她刚才肯定看见了超出常人认识的画面,但是......
“英国上一次执行绞刑是1964年,1999年就彻底废除死刑。”
夏同苏低头看着地上早已经因为疼痛晕厥过去的帕特里夏·罗德里格斯,手起枪落,速度快的卢安根本来不及的阻拦。
子弹擦着昏迷中帕特里夏·罗德里格斯的大腿过去,打到地上,碎石溅起来,细碎的石屑落在了帕特里夏的裙摆上。
司机弯腰捡起地上刚才因为阻止她扔出去的手枪。
卢安一把从她的手上躲下枪支,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夏,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夏同苏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见她一直不说话,卢安双手干脆捧着她的脸,粗粝的手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郑重的承诺道,“夏,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你先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好不好。”
夏同苏同他对视,灰蓝色的眼睛里是她那张已经泪痕满面的脸。
她哭了吗?她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她哑着嗓子开口,“叫上文森特局长一起,我恐怕没有办法重复第二遍。”
卢安将人搂进怀里,一言未发,旁边的司机已经转身往山洞里走去。
文森特局长出来的时候,看着地上的帕特里夏脸色惨白,大腿旁边的地上还有个弹孔,但身上依旧只有肩膀上的弹孔,并没有多余的弹孔,胸口起伏也正常,还有呼吸就行。
另一边的卢安紧紧搂着夏同苏,还在安慰她,手掌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
跟在后面的司机好心的给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夏同苏闻着卢安身上特有的气息,这才平复了一点心情,顺手摇了摇了手上的破凡铃。
文森特局长只觉得一道金光闪过后,他就看见帕特里夏·罗德里格斯身边还站着四个人,还不等他和四个鬼魂打招呼,夏同苏已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