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弗利把车停在街角,三个人下了车往里面走去。
维弗利,“这块地已经确定好,里面的住户已经搬走,圣诞节后就准备动工。”
夏同苏打量了这圈老旧的房子, 维多利亚排屋一栋挨着一栋, 屋顶上堆着厚厚的白雪, 红砖墙面被几十年的煤烟熏成了深褐色,窗框上的油漆稀疏的剥落,露出底下棕褐色的木头。
窗户的玻璃有些已经碎了,上面挂着蜘蛛网和枯叶,前院的铁艺栅栏锈得只剩半截,栅栏柱上挂着白雪,门牌号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数字,地上也覆着茫茫白雪。
看起来的确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住了。
三个人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声响,走在最前面维弗利随手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
门内潮湿霉味和灰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夏同苏挥了挥手,等灰尘散去,她才看清楚里面的摆设。
除了拆不走硬装外,里面所有值钱的家具都已经被带走,只是留下空荡荡的屋子。
维弗利带他们推开了好几个屋子的门, 都没发现金伯利的身影, 再推开一个屋子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这片区域比较大,我们这么慢慢看……………”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面无表情的卢安突然伸手把他往后拉去,还没等他站稳,维弗利就看见卢安手腕的竟然隐隐发出金光。
那层金光直接穿透了他的外套,一闪而过。
等维弗利站稳后重新看去,卢安的手腕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金光只是他的错觉。
而他刚才站的位置,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只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呜咽声。
维弗利转头看向两个年轻人,才发现两个年轻人的眼睛都看着前面同一个地方,脸上表情不善。
夏同苏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卢安旁边,看着眼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维弗利刚才站的地方,赫然站在一截躯干,没有头,没有胳膊,没有小腿,只剩下脖子到膝盖的肉块,段口的位置露出来的皮肉边缘卷曲,已经发黑,空气里弥漫着混着铁锈和腐烂的甜腥味。
那东西在维弗利开门的一瞬间猛得扑了过来,幸好卢安眼疾手快将维弗利往后拉了一下,那东西被卢安手腕上的护身符烫了一下,现在愣在原地。
夏同苏趁他愣神的功夫,右手从袖口里滑出一张黄纸符,手腕一翻,那张符纸便直直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贴子躯干脖子的地方。
符纸落下去的瞬间,朱红色的纹路亮了一下,红光沿着笔画扩散开来,转眼间铺满了整张纸。
那截躯干猛地绷直,来回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动不了后,原本已经风干发黑的皮肉竟然开始往外渗血,暗红的血珠子顺着断口往下滴,滴落在地上的时候冒起一股白气。
“金伯利?”卢安冲着这东西叫了一声。
那原本还在滴血的东西瞬间僵住了,也不滴血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你认识我?”
可是没人理他。
夏同苏偏头看向卢安,小声问道,“他都没有脑袋,你怎么知道他是金伯利?”
卢安,“之前维弗利给的资料里面,说过金伯利做过阑尾炎手术,肚子上一条疤,我试试。”
夏同苏抬眼看去,这东西肚脐下右方的地方,还真有一条不明显的疤痕。
维弗利看不见眼前的场景,但是听两人的意思,也知道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出现了。
“夏小姐,可以麻烦吗?我想在见他一面。”
夏同苏听了这话,转过头来好心的建议道,“维弗利先生,他死相难看,而且刚才试图攻击你,我怕你看了后,今晚会做噩梦。”
维弗利却不以为意,“没关系。我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不少难看的事。况且他一直托梦给我,说不定他也想见我。”
那个嘶哑的声音又说话了,“维弗利?竟然是你。”
还是没人理他。
她已经好心劝告,但是雇主坚持要看,夏同苏只能抬起手腕,摇了摇手上的铃铛。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后,维弗利就看见前方两米的地方,半空中竟然漂浮着一具人彘,不受控制的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他才咽了口口气,鼓起勇气重新打量面前的躯干。
作为当地知名企业,维弗利的公司的福利待遇很是不错,每一年都会组织夏威夷团建。
维弗利偶然见过金伯利腹部上的疤痕,好奇的问了一句,没想到现在这条疤痕竟然成了他辨认金伯利的证据。
眼见维弗利被吓成这样,夏同苏只是偏头去,早就说过死相恐怖了………………怎么不信她呢?
“维弗利,维弗利是你吗?我闻到了你的味道。”那个嘶哑的男声声音激动的叫到。
维弗利听到自己的名字,背靠着墙角,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夏同苏,摸不准自己能不能回答。
夏同苏冲他抬了抬下巴,“让他出来见见,把事情说清楚。”
维弗利稳定心神,冲着面前的人彘应声道,“是我,金伯利是你吗?”
“是我,是我。你可算来了维弗利。”嘶哑的男声越来越激动,声音越来越近。
眨眼的功夫,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正正悬浮在躯干的正上方。
三人定睛看去,那是一颗白人男性的头颅。
脖颈的断口处参差不齐,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一截发黑的颈椎骨,断面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底下那截躯干的领口位置。
头颅悬在半空中,脸看向维弗利的方向,脸上表情激动,“维弗利!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维弗利,我可以离开这里。”
他一激动,脖颈处的血就四处乱飞,显的更为恐怖。
维弗利被吓得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叨着,“金伯利,你别激动,冷静冷静,可以先把你的头放回你的脖子上吗?”
金伯利嘿嘿笑了两声,“这倒是没问题,但是......”
他说话的功夫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同苏,他刚才可在天花板上看的一清二楚,让他躯干动弹不了的那张发着红光的纸,就是这个女人扔出来的。
三个人都没说话,齐刷刷的看向金伯利。
那颗头颅惨白的嘴唇接着上下动了动,“你能让这个女人先给我解开吗?我头要是贴回去,也会动不了的。”
动不了那就是任人宰割,他虽然打不过这个女人,但是他的头还可以跑!
夏同苏挑了挑眉,趁机提条件,“给你解开当然可以,但是给你解开后,你给我变回正常的人样。”她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还在渗血的躯干,“我不跟一堆零件谈事情。”
漂浮在空中的头颅里的那双灰蒙蒙的眼珠子上下转了一圈,过了几秒,嘶哑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行,你赶紧撕吧。”
夏同苏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冲着这具躯干伸出右手,嘴里念了几句在场没人能听懂的话。
话音刚落,符纸上的红光就悄悄隐去,自己飘落在了地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金伯利见符纸已经落地,也没有食言。
那颗悬在半空的头颅直接落了下来,正正落在躯干的脖颈上,断口处的皮肉像被什么从内部拉合了一样,迅速对接、愈合,四肢也长了出来,原本还在渗血的躯干也在眨眼的功夫间变得干干净净,甚至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装。
维弗利看着下属恢复了熟悉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