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安的父母没有夏同苏想象的那样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一直温和有礼,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让人挑不出毛病。
塞拉斯公爵和公爵夫人对于儿子带回来一个东方女孩过圣诞节,丝毫不意外,这段时间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他们也有所耳闻。不过对此,他们并没有打算干预,谈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每个年轻人都有享受爱情的权利。
他们不会为了一个陌生女孩,和自己的儿子产生隔阂。
卡特琳娜·塞拉斯,这位高贵典雅的公爵夫人坐在长桌一端,还会偶尔关心她两句,“味道还习惯吗?”语气亲切的像是在问一个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晚辈。
夏同苏放下手里的刀叉,看似乖巧的回答,“公爵夫人,非常美味。”
这比她第一次见鬼的时候还紧张......至少鬼打不过她……………
卡特琳娜·塞拉斯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用这么紧张夏,我们很开心可以见到你。我听说你和Lucain是同学?”
没想到这位贵妇人如此的平易近人,夏同苏羞赧冲对方颔首,“是的,塞拉斯夫人,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是哲学系的。’
坐在上首的帕特里克·塞拉斯公爵听见她是哲学系,抬头多看了她两眼,随后不着边际的挪开了视线。
四个人享受了一顿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和谐温馨的晚餐。
夏同苏原本以为晚餐过后,会有一场正式的谈话等着她,或者至少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天。
但是晚餐过后,帕特里克·塞拉斯公爵夫妇只是说了句,“时间不早,早点休息。”就上了楼。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才听卢安说公爵夫妇已经去了瑞士度假,整个硕大的庄园里就剩下她和卢安两个人。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虽然公爵夫妇已经离开了,但是整个屋子装饰太过气派恢弘,夏同苏说话还是有些拘谨,她总觉得不自在。
“不喜欢这里?”卢安低头看她,“我本来还想带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你在这里长大的?”
“一半的时间在这里。”卢安端起桌上的红茶杯,抿了一口,“小时候夏天基本上都在这边,圣诞肯定回来,剩下的时间在伦敦上学。”
他说完这话就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的玩伴。”
玩伴?夏同苏有些疑惑,来了英国之后,她才发现这里的阶级分层极为严重,像他这种身份别说和佣人的孩子交朋友了,就算在同一个庄园,他们连面都见不着。
果不其然,卢安说的玩伴是一匹通体黑色,小腿上长着浓浓白毛,看起来像是四只蹄子踩在了雪上。
卢安从马夫手里接过缰绳,拍了拍马侧面的脖子,“它叫克拉拉。我八岁的生日礼物,今年十二岁。”他说着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把克拉拉牵了出来。
夏同苏站在旁边,看着那匹巨大黑马的肩膀已经超过了卢安的头顶,温顺地偏过头来蹭卢安的肩膀,四只白蹄子在草坪上轻轻踏着。
卢安在成年男人已经算是壮硕,但现在站在克拉拉身边,竟然变的莫名有些娇小起来,普通马有这么壮吗?
看出她眼里的疑惑,卢安牵着她的手摸上马脖子,“这是夏尔马,体型会比一般的马大一些,但是脾气很好。”
夏同苏只感觉手下的皮毛厚实顺滑,摸上去舒服的很,夏尔马果然如卢安说的那样温顺,低下头来,白气扫过她的手背,热乎乎的,还带着带着一股干草味道。
“想试试骑马吗?”卢安问道。
夏同苏收回手,偏头看他:“我不会骑马。”
卢安已经解开了手里的缰绳,冲着她绅士的伸出一只手,“我带着你走两圈?”
夏同苏刚把手交到他手里,就被卢安侧抱起身,整个人被他横抱在胸前,下一秒就把她轻松送上了马背。
夏同苏坐稳之后发现视野完全不一样。
远处庄园中央的湖面被天光映成一片柔和的银灰色,在太阳下闪着粼粼波光,旁边那排不知道名字的绿树上的挂了一层层积雪,脚下是看不到尽头成片成片的碧绿草皮。
古老的庄园里,凛冽的寒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和一点远处松林的清冽气味,漂亮的东方少女在坐在宽厚的黑马马背上,前面高大俊美男人牵着缰绳平稳的往前走去,在草地上留下两行印记。
午餐过后,卢安说给她准备的圣诞礼物再他的房间里,夏同苏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昨天晚上,夏同苏不顾卢安阻拦,主动去了客卧。
卢安看她一脸,脸上露出坏笑,“宝贝,你想什么呢?”
夏同苏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这人现在只有没有别人在,就喜欢各种方式逗她!
卢安从后面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搂着人往前走,手还不老实的轻轻捏了捏里夏同苏的脸蛋,“宝贝,我是真的有圣诞礼物送给你,还是你想要的礼物是你脑子里的那个?”
“我脑子想的是你闭嘴!”
“这还不简单。”卢安将她的身体转了个面,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俯身亲了上去,夏同苏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
不同于以往的热情,这个吻只是简单的嘴贴嘴。
夏同苏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他的攻城略地,疑惑的睁开眼睛,就看灰蓝色的眸子近在咫尺,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卢安已经退开半寸,“你看,我闭嘴了。”
夏同苏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的红晕从颧骨一路烧到了耳根,她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只是面前的人纹丝不动。
看着眼前的人羞恼的表情,卢安见好就收,重新将人接近怀里,带着人往他的卧室走去。
夏同苏被他搂着往前走,心跳不由自主的变快了一些,她觉得是被他刚才气的,可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按不下去。
卢安的房间虽然很大,但是一推门,她就看见了客厅桌上的黑色礼物盒。
黑色的盒子并不大,方方正正的,看起像是装的什么名贵珠宝。
“里面是什么?”夏同苏问。
卢安没有正面回答,“打开看看,我想你需要这个。”
他这话说的夏同苏更疑惑了,不会是他的银行卡吧?还是什么他奶奶流传下来的古董珠宝皇冠?
夏同苏伸手把盒子拿起来,比想象中重一些,她疑惑的揭开面上的黑色盒盖,里面赫然放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枪身不大,比她的手掌长不了多少,通体银灰色,表面打磨得光滑,握把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
看清楚里面东西的时候,夏同苏眼睛都瞪大了,这......这合理吗?这......这合法吗?
她抬头看向卢安,手里还端着那个盒子,脸上表情震惊不已,这圣诞礼物她还真没想过......
卢安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盒子里的那把枪拿了出来,让在手心里,偏头看着她。
“喜欢吗?”
夏同苏眼睛都看直了,把空盒子搁回桌上,伸手从他掌心里把那把枪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枪身比她想象中轻,握把的防滑纹贴着她的手指,摸着有些冰凉。
“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夏同苏虽然对此爱不释手,但是她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长大的乖孩子,别说用了,甚至只在电视网络上看过这个东西。
卢安从后揽住她,一只手覆在她握枪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腕,手把手的教她把弹匣退出来,确认是空的后在重新装回去,“你的法术虽然对鬼有用,但是对付人却不行。”
“嗯?”夏同苏抬眼看他,看不起她的法术?不过......她好像真的没有在他面前对人用过法术,这可不能怪她,如果是人的话,不等她出手就已经被解决了。
“上次达里尔。”卢安给她提示。
没记错的话,上次达里尔突然猝不及防的扑过来,攥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挣了两下都没挣开。最后还是卢安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才把那只手从她腕上掰下去。她的腕上留了两道浅红的指印,一直到第二天才消。
就因为这个?会不会有点………………
“我不能保证自己二十四小时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留一把这个在身上,我会放心一些。”卢安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盒子弹,“现在想试试吗?刚好有个靶场。”
看见子弹,夏同苏眼睛都亮了,疯狂点头,谁不想真的试试手枪的威力呢?
靶场不在主楼,卢安带着她从侧门出去,绕过主楼,穿过一片被雪覆盖的草坪,走到庄园最里面那排附属建筑里面。
是个室内靶场,纵深大约二十米,尽头立着几块铁皮靶和沙袋堆成的挡弹墙。
他把子弹盒放在入口处的小桌上,转身看着她,“外面太冷了,先在这练练手。”
卢安说话的功夫已经把手枪上里的空弹匣退了出来,然后拿起子弹一颗颗装进去,他动作利落,几下就压满了弹匣,就这么放在桌上。
然后他去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两副护目镜过来,一副递给她,一副自己戴上。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副降噪耳罩,亲手给她带上,“第一次可能会觉得声音有些吵,先带上,等适应了再取掉也行。”
夏同苏乖乖照做,把护目镜架上鼻梁。
卢安站在她身后,帮她调整好姿势,“眼睛看着靶子,别盯着枪口。”
冷白色的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二十米外那一排靶子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