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尤里惊讶,伊莱亚思也惊讶,不过他惊讶的是,自己竟然让自己的恩人饿着肚子出了酒馆,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只是他还没想好措辞怎么问的时候, 外套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引得另外三人齐齐看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蒂尔南焦急的声音就立刻在小小的车厢里回荡。
    “伊莱亚思,你给我的药,的确有问题。
    一听这话,卢安立刻发动汽车,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往警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伊莱亚思电话没挂,蒂尔南急切的声音还在车厢里回荡,“我按照你们说的,先化验了透明药盒里的药,检查结果表示胶囊和糖浆里面都检测出了大量的工成分。”
    “大量的工在短时间内摄入人体,会让病人咳不出痰,大量的痰堆积在肺里,病人会从最简单的病症快速转变成重度肺炎,呼吸衰竭。”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亲耳听见这个结果的伊莱亚思还是脸色的惨白,他是怎么也想不通,玛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玛姬是他在医院找的护工,再此之前他们根本不认识,他自认也不是苛刻的雇主,甚至在对比市场价后,多添了百分之二十的小费,只为对方能够尽心尽力照顾自己姐姐。
    黑色宾利刚刚驶入警局,车上的几人就看见警局停车场里,一辆还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刚刚打开车门,警员从后座押下一个穿着深灰色外套,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
    两个警员关上车门,押着人往警局里面走去。
    光看背影,伊莱亚思就认出了那就是玛姬,看来蒂尔南在打电话告诉他之前,菲利克斯局长已经拿到了消息。
    四个人隔着单面玻璃,看向审讯室里。
    狭小的审讯里只有一张铁桌和一把铁椅子,一把软垫沙发椅,玛姬坐在里头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黑着张脸的奥尼尔坐在她对面的那张的软垫沙发椅上,双臂交叉搭在胸前,一言不发的盯着对面的玛姬,桌子上放着一台闪着红光的DV。
    玛姬心里被他盯得心里直打鼓………………
    今天早上她按照惯例,前往伊莱亚思的公寓,准备照顾梵妮莎·吉轮,可是到了伊莱亚思的公寓,竟然发现伊莱亚思公寓门被撞坏了,门口还围着警戒线,还有一个警察在门口守着。
    她假装上楼,隔着警戒线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能看见客厅里乱七八糟的脚印,看不清屋子里耳朵情况。
    玛姬往上走了一层楼,刚好撞上从楼上下来的两个邻居在说话。
    “真是不太平,这大白天的就有入室抢劫。”
    “听说人当场就被逮住了。”
    入室抢劫?玛姬听着这四个字,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昨晚那四个人?梵妮莎·吉轮是不是被送去医院?
    想到这,她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尝试着给伊莱亚思拨打了电话,可是伊莱亚思的电话却一直都在通话中………………
    联系不上人,玛姬只能自己去医院打听情况。她之前在医院当护工的时候,结交了不少里面的义工,可是打听了一圈,医院并没有收治梵妮莎·吉轮。
    科布里奇这个小镇就这么大,梵妮莎·吉轮没来这医院,还能去哪呢......难不成梵妮莎·吉轮已经出事了?已经被昨晚那四个歹徒处置了?那可真是天助她也………………
    可惜她现在并不能确认,不能向雇主复命。
    玛姬忙碌了一上午,关于梵妮莎·吉轮的消息是一点没有打听到,不管怎么打听,都只能打听到伊莱亚思今天一早进了劫匪入室抢劫。
    玛姬思来想去,想要找到梵妮莎·吉轮在哪,只能去问昨晚参与办案的警察,她又溜达回了伊莱亚思的的公寓,脑子里把要问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几遍。
    只是她刚拐过街角,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音,“玛姬女士。”
    听见叫声,玛姬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两个穿蓝白制服的警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其中一个警员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请您跟我们回警局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了解一下。”
    玛姬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下意识的提腿就跑,只是她一个微胖中年妇女,怎么能跑得过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壮年警察,没出五步,玛姬就被两个警察按倒在地,押上警车,送回了警局。
    审讯室里,奥尼尔一言不发地盯着玛姬看了很久,直到对方难耐得椅子上左右摇晃两下,奥尼尔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等对面的玛姬被吓的抬头,才语气凶狠的问道,“跑什么?”
    玻璃后面的四个人听不见里面的人再说什么,但是里面人的动作、表情神态却是一览无余。
    看着玛姬脸上惨白,一张嘴断断续续的说话。
    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一声呜咽,卢安拍了拍伊莱亚思的肩膀,头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人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伊莱亚思会意的跟上。
    另一边夏同苏和尤里偏头看着两人出去的身影,互相对视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审讯室里面。
    秋天的科布里奇已经让满地落地铺成了金色地毯,两人站在警局台阶下有着巨型金黄树冠的椴树下。
    不等卢安开口,伊莱亚思已经痛苦捂着脸蹲再地上,自己找来照顾姐姐的人,却成了陷害姐姐的凶手,是他自己害了姐姐。
    卢安看着蹲在地上的伊莱亚思,手里的电话已经拨通,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塞穆尔的声音。
    “如果是她之前大量的服用了含有工的药,那就能说通,她为什么会从一开始普通的支气管炎在短短几天内,转变成重度肺炎,出现肾早衰的指针。”
    “持续高热,精神萎靡,瞳孔偏小,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所有的临床症状也都符合。”
    卢安打断他的话,“你送一份完整的梵妮莎·吉轮的病例报告到科布里奇警局来。”
    “科布里奇警局?”电话那头塞穆尔的声音虽然有些惊讶的,但还是立刻答应下来,“我立刻让人出发,大概晚上会到。”
    卢安挂了电话低头看去,伊莱亚思依然蹲在地上没有动静,沉默到了极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卢安把手机收回兜里,刚要开口叫他的名字,就看夏同苏和尤里从警局里小跑了出来,伊莱亚思也被这动静惊得抬头。
    尤里腿长,两步就跑到了两人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了伊莱亚思满脸泪痕,脸上的表情从匆忙变成震惊,猛地转回头看着卢安,嗓门都高了半截:“你竟然把人骂哭了?”
    卢安眼皮都没抬,抬手接住慢半拍跑过来的夏同苏,这点运动量对尤里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却跑得夏同苏大口喘气,不等一口气息喘匀,她就张口说道,“玛姬说,她是受人安德鲁指使的。”
    伊莱亚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声音哽咽的重复了一遍,“谁?你说谁?”
    安德鲁是梵妮莎·吉轮的丈夫,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恩爱有加,梵妮莎·吉轮甚至是家里经济支柱,他不明白梵妮莎·吉轮的死亡,安德鲁能拿到什么好处。
    不等夏同苏再次重复,警局门口又传来了动静,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鱼贯而出,训练有素的从里面跑出来,上了院子里的警车。
    下一秒,五六辆闪着红蓝色警灯的警车,发出刺耳的警鸣声,一辆接一辆的离开了警局,再一次打破科布里奇这个传统小镇下午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