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伦敦,写字楼灯火通明,街上车流稀疏,泰晤士河河面倒影出城市细碎的灯影,整座城市陷入一片宁静祥和之中,闪着双闪的白色福克斯疾驰而过,引擎的轰鸣打破城市宁静,最终减速滑入一道黑色铸铁大门内。
门柱上挂着一个黑色的铜牌,上方晾着一盏黄铜灯,照亮黑色铜牌上的两行英文,圣克里斯托弗医院。
白色的福克斯在月桂树夹道上又开了五分钟,才看见了一栋亮着灯光的低矮白色联排建筑。
门口一整个小队的医护人员早已经等待多时,等待福克斯停好后,所有人立刻迎了上去,分工有序,动作熟练迎下了车里的人。
卢安开门下车后,为首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医生给他打了招呼,“好久不见的,Mr·塞拉斯。”
“好久不见·塞穆尔。”卢安冲着他点点头。
那边梵妮莎·吉轮已经被训练有素的护士平稳的放上移动病床, 推进医院, 塞缪尔跟在病床侧后方,手里翻着伊莱亚思递过来的病例。
夏同苏进去后,环视了一眼四周,正对面是一张深色的胡桃木接待台,深夜已经没有接待人员,只有角落上放着一盏巴掌大的铜质小台灯,发出温润的光芒。
空气里混着洗涤剂、地板蜡和一丝极淡的消毒剂气味,被暖气这么一吹,夏同苏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这个点了,她也该困了。
这一天去酒店谈心,去警局看尸体,进森林找鬼,晚上还要看病人,再连夜赶回伦敦,她真的累了。
她这边刚打了个哈欠,卢安就已经从后面环了上来,小声建议道,“这里离公寓不远,我们先回去,明早再过来?”
夏同苏点点头,确认梵妮莎·吉轮身上没有非人类的东西,他们继续留在这也没有意义,不如好好睡一觉,他们能帮的都帮了。
“伊芙琳。”夏同苏叫上了一声低着头正在发简讯的伊芙琳。
伊莱亚思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边,听到这句话后直起身来,“我送你们回去。”
卢安却说,“不用,你要是不介意,我们自己开你的车回去,不用你再来回折腾一趟,我们明早再过来。
伊莱亚思自然没有好介意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从衣服外套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
卢安接过钥匙,顺手勾进手指间,三人一起上了车。
夏同苏一上车,就已经昏昏欲睡,车子刚发动,就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车子穿过两个街区,拐进一条种着梧桐树的窄街,在一栋隐私性极强的白色公寓楼前缓缓停住。
车子到了公寓,夏同苏也没醒,可能被安全带束缚的不是很舒服,她眉头轻皱。
伊芙琳解开安全带,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冲着已经站在副驾驶门口的卢安小声说道,“我先回公寓了,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这是卢安的私人公寓,她进去多有不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当机立断决定打车回学校!
卢安站在副驾驶车门边,一只手搭在副驾驶门把手上,淡淡的说道,“不介意的话,楼上有很多客房,你要是现在自己离开,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伊芙琳还想推拒的话没没说出口,卢安又说到,“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她一辈子不会原谅我,尤里也不会原谅我。”
话已经说道这种地步,伊芙琳只能点头留下。
夏同苏被卢安公主抱出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睁掀了一下眼皮,发现面前的人是卢安,眼皮又沉沉地合上了,然后含糊不清地问道:"伊芙琳呢…….……”
跟在后面的伊芙琳赶紧出声道,“我在这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夏同苏脑袋安心的在他脖子地方蹭了蹭,好舒服的味道,更困了。
夏同苏是被卢安叫醒的,一看手机,距离他们上车回家不过刚刚两个小时,凌晨六点。
“宝贝醒醒,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卢安坐在床边,俯身看她。
夏同苏撑着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声音有些哑:“……………什么结果?”
“医院那边说梵妮莎·吉轮是错误服用药物造成的。
夏同苏愣了两秒,彻底醒了。
“错误服用药物?”
“塞穆尔医生刚打电话过来,梵妮莎?吉轮已经做完了所有检查结果,检查结果表明她现在已经是重度肺炎,再晚两天,就会呼吸衰竭而亡。”
“肺炎?”夏同苏彻底醒了,不是中毒吗?
卢安拿了干净的衣服给她,“根据她以前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她刚开始的确是急性支气管炎,现在已经转成重度肺炎。”
“塞穆尔说正常的急性支气管炎,服用的药物后,很快就会治愈,即使不服用药物,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成肺炎,除非她服用错了药物,但是梵妮莎·吉轮之前医院开的药,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医院开的药没错,那就是梵妮莎·吉轮吃的药有问题了。
夏同苏接过衣服,胡乱的穿上,“伊莱亚思知道这个结果吗?”
哎?昨晚谁给她换的睡衣?
“塞穆尔不清楚事情的经过,暂时还没告诉他。”卢安站在床边,眼睛吃够了豆腐。
两人很快就洗漱干净准备往医院去,出门前,卢安又塞给她一件淡粉色的大衣外套,“要叫伊芙琳吗?”
夏同苏,“让她睡吧,我给她留个信息说一下。避免她醒来找不到我们着急。”
黑色的宾利,十分钟后就回到圣克里斯托弗医院,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走廊尽头,梵妮莎病房门留着一道缝,昏黄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
门外的候诊区沙发上,伊莱亚思闭着眼睛假寐。
两人刚走进,伊莱亚思就立刻睁开了眼睛,整个人明显紧绷,等看清楚来人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他坐直身子,一把捞住从身上往下滑的外套,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夏同苏看这样满脸憔悴的伊莱亚思,开口说道。
伊莱亚思原本微睁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睁开,死死的盯着夏同苏,等着她宣判结果。
“她刚开始的确是急性支气管炎。”夏同苏回望过去,语气平静,“现在是重度肺炎,再晚两天就会因为肾衰竭而死。
“你虽然是个法医,但是......”夏同苏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也应该知道正常情况下急性支气管炎不会这么快转变成重度肺炎,更不会在短短几天内诱发肾衰竭的早期指征,除非......”
除非她服用了其他药物,加重病情。
想到这,伊莱亚斯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要往病房里冲去,搭在身上的外套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也无人过问。
卢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小臂,“医生说梵妮莎·吉轮现在已经再接受治疗,你可以放心。她之前吃的药,医院需要进一步化验。”
“我给玛姬打电话,拜托她把药送来。”伊莱亚思说着弯腰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外套,从外套兜里掏出手套,正要拨打电话,又被卢安一把攥住手机阻止,冷声问道,“你这么信任玛姬?”
伊莱亚思被他这话问懵了,攥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卢安的脸,愣愣的重复了一句,“玛姬?”
卢安松开他的手腕,眼睛依然看着他,“如果医院开的药没有问题,那梵妮莎·吉轮在短短几天内,病情加重到这么这种地步,证明她从生病后,每天都在服用的药物并不是治疗急性支气管炎的。”
这话一出,走廊里安静了一瞬,伊莱亚斯手里的手机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屏幕暗了下去。
伊莱亚思不可置信的说道,“什么?玛姬是我在医院找的护工,再此之前我们并不认识,她没有理由对梵妮莎·吉轮做出这种事。”
“给她服用错误药的人是谁,这是警方的事情,你要做的事情是报警,把梵妮莎·吉轮的病例和她吃的药交给警方。”
伊莱亚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一个字。
为了防止梵妮莎·吉轮吃的药被人调换,卢安先给还留在科布里奇的尤里打了电话。
尤里辗转反侧到天色微亮才刚刚睡着,结果刚睡醒就被卢安的电话吵醒。
等他弄清楚发生什么后,叹了声气,默默的从床上的起来,换好衣服,往伊莱亚思的公寓走去。
外面天色已经亮起,尤里这才看清伊莱亚思的公寓是一排维多利亚式连排屋,红砖墙面爬满了已经枯萎的爬山虎。
站在伊莱亚思的公寓门口的时候,尤里手里还拿着手机,冲着电话那头问道,“伊莱亚思同意我踹门了?”
“同意。”卢安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得到答案的尤里把手机直接塞进了外套兜里,然后退后两步,深吸了一口气,壮得跟小山一样的身体直直的冲着木门撞了上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门锁碎裂的声音一起的还有从四面八方的传来的骂声。
对门公寓的门猛的被拉开,一个穿着格子睡袍的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身子,目光不善的看着他,皱着眉看向尤里,和那扇已经变形的木门。
不等尤里解释,那个女人又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尤里撇了撇嘴,也没管她,又后退两步,对着那扇已经松动了的木门补了两脚,第三脚下去的时候门板终于彻底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