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麦克林恩开着自己红色的奔驰,一路风驰电掣回了酒店,她虽然已经从警局出来,但是现在并不能离开科布里奇小镇,这是她和警方的协议。
这已经是她在科布里奇待的第三天了。
还好这个酒店安保设施不错,拦住了外面记者。
她父母最近去夏威夷度假, 不用遭受媒体的围追堵截, 她干脆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多玩一段时间,等事情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沙拉一脚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午夜港湾》是一档深夜连线节目,选择在深夜来连线的人,大多负面情绪比较重,有人重病,有人失去至亲,有人失去挚爱,有人失业,每个人的故事虽然不一样,但是痛苦和烦恼是相似的。
她倾听这些故事的同时也吸收这些负能量,加上日夜颠倒的作息,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果不是客观的薪水,她早就不干了,喝酒会让她思维混沌,香烟成了她唯一释放压力的途径。
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节目中途插播广告的时间,她去洗手间抽了一支烟,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回来后就接到了哈罗德·托比欧的来电。
隔着电话,她还能听见那边哗啦啦的雨声,男人的声音混着雨声,听起来有些沙哑。
她也怀疑过那通电话,是不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可是来电记录上的号码却真实存在,警方后来证实,这个号码正是哈罗德·托比欧的号码,手机遗留在了他的尸体旁。
尸检结果证明,哈罗德·托比欧体表有大量挫伤和皮下出血,双脚的脚踝上有明显的勒痕,死因是体位性窒息,一切都说明这是一场谋杀案。
警方也怀疑过,是不是现场的凶手用哈罗德·托比欧的手机打的电话,可是什么样的凶手才会在杀完人后的,顶着瓢泼大雨,站在st旁边,用死者的手机打午夜聊天热线,说自己好冷?
可是昨晚雨太大了,所有的痕迹都已经冲刷干净。
沙拉·麦克林脑子里回想着昨晚电话,思绪犹如走马灯一样,昨晚那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单词,在她脑海里来越清晰。
“下雨了......”
“好冷......”
“帮帮我………………”
“好疼......”
男人的沙哑的嗓音,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为什么要打我?”
谁打你?她清楚的听见自己这么问道。
那个男人是怎么回答的?沙拉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突然一阵尖锐的铃声打断了她的回想,她扔在身旁的手机猛得响起,优雅的旋律在密闭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沙拉猛得睁开眼睛,视线落在酒店的电话机上,屏幕上面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她盯着黑色的电话机看了几秒,闭了闭眼,调整好呼吸,然后走到电话机旁边,伸手拿起话筒,贴到耳边。
一声hello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沙哑的打断,“Mrs·麦克林恩,很抱歉在您不上班的时候给您打电话。”
沙拉愣住了,拿着听筒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这个声音……………
不等沙拉说话,听筒那边男人就继续说道,“Mrs·麦克林恩,我......真的很冷,你能帮帮我吗?你能…….……你能让他们放我出来吗?”
沙拉努力控制住自己,可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上下两排牙齿磕出细碎的碰撞声,“你……………你是哈罗德·托比欧吗?”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每个字都像是拼尽了全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是我......我为......为我刚才的鲁莽道歉,但我真的......需要帮助,这里太冷了......”
隔着电话线,沙拉甚至能通过他的声音感觉到他在颤抖,像是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冻久了,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你……………你在哪?”沙拉攥着话筒线的手指微微发白,颤抖着嗓子问了一句。
“我不,我不知道,这里好黑......又冷......又黑。”哈罗德说到最后的又冷又黑的时候,感觉已经像快喘不气来了。
沙拉紧了紧嗓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你不是......”
没等她说完,电话那头突出传来滋啦的一声,像是什么柜子被拉开了的声音。
下一秒,电话就挂断了,只留下清晰的忙音,证明这通电话确实被接通过。
“嘟嘟….”
沙拉立刻拨打了警局电话,将刚才的事情如实汇报,等警局说会立马派人过来的后,她才挂了电话,手心里已经汗湿一片。
她走向被自己胡乱扔在门口的手提包,就这么贴着门板坐下来,膝盖弯起,从里面翻出一个盒子,火机咔嚓一声,微弱的火苗舔上白色烟纸的末端,发出一阵细碎的燃烧声。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尼古丁的香味顺着口腔、喉咙一路滑进肺里,又被她吐了出来,飘散在空中,像是没有声音的叹息。
她就这么靠着门板,右手夹着烟,左手搁在膝头,看着手里的烟头忽明忽灭。
没等她一支烟抽完,背靠着的门就传来了沉闷的震动,还附带门铃的声音。
已经积攒了很长一段的烟灰,因为意外的轻微颤动,直直的落在了她粉色的裙子套裙上,留下星星点点白色的痕迹。
沙拉被吓了一跳,嘀咕了一句,“这么快?”
她挂完电话还没有超过五分钟,辛西娅警官就道,难道不信任她,警方一直有人在酒店监视她?
沙拉有些不悦,她已经答应了警方自己会留在这里,警方却这么不信任她。
她怒气冲冲的拉开了房门,门口却不是辛西娅警长,而是两对陌生男女,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想要一手新闻的媒体记者。
“我不接受采访。”沙拉说完就要关门,门板却被一股力道从外面抵住了。
她用力拉了两次,纹丝不动。
门口那个壮得像一座小山一样的男人,站在前面,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沙拉姐姐,是我。”
沙拉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自来熟的男人,看着他搭在门板上的手指,没有半分松动,语气冷硬的说道,“我不认识你,松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尤里急了,提高了两分声音,“沙拉姐姐,我是尤里。尤里·爱德华兹。”
沙拉的动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尤里·爱德华兹?”
尤里连连点头。
沙拉冷笑了一下,根本不信,“想要这种方式套近乎,功课也做好一点。”
她记忆力的那个尤里因为父母太忙经常不着家,家里请的阿姨欺负他只是个孩子,经常偷懒,每天用零食打发他。
等他父母回来,再倒打一耙说他挑食,只吃零食。
那个时候的尤里虽然已经七八岁了,但是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又矮又瘦,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后来还是她父母看不下去,经常把尤里带回去吃饭,保姆见有人照顾,自己更省事了,完全不管他。
直到两年后,尤里父亲因为工作的变动,搬离了原来的住址,他们才断了联系。
尤里知道自己这些年变化很大,幸好他自恋,手里存了不少他以前的照片。
虽然没有七八岁的,但是十二三岁的照片他有不少,多多少少能看出以前的轮廓。
沙拉看着眼前照片,总算信了几分,脸上的防备少了几分,“你真是尤里·爱德华兹?你找我干什么?”
虽然是自己认识的人,但是多年不见,沙拉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尤里看她总算松动了几分,先点点头,赶紧说明来意,“我有看见新闻,相信你说的话,因为这种事情我见过不少。”
“见过不少?”沙拉看着眼前的四个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嗯。”尤里点点头,指了指夏同苏,“我特找了人来帮你。她会抓鬼!”
沙拉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东方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