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瑟尼警长和本杰明·埃德尔登进去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客厅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像是排兵布阵一样的站着十几个,穿着各色裙子的芭比娃娃。
那个漂亮的东方少女就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像是女王一样,检阅着自己的士兵。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画面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是......?
贝瑟尼警长站在门口不肯在往里面走,这画面也太诡异了,谁知道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在他走近客厅的一瞬间, 以四乘以三队形站队的芭比娃娃,竟然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们,偏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脖颈连接处发出摩擦导致的干涩声响,圆润的脸上都挂着笑。
本杰明·埃德尔登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竟然在自己家里晕了过去。
原本被迫整齐列队的芭比娃娃们,有几个瞬间乱了阵脚,迈着小短腿慌慌张张的冲向已经晕过去的本杰明·埃德尔登,蹲在他身边,塑料小手搭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一道道稚嫩的童音叠在一起,“爸爸……………爸爸…………………
尖细的哭喊声回荡在屋子里,原本安静的屋子瞬间变得吵闹无比。
如果说刚开始的转头,贝瑟尼警长还能催眠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是现在这如此诡异的场景,他怎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一下瘫软倒地,一股说不上的恐惧立刻布满全身,脊背发凉,他虽然之前猜测过这件事情不简单,但是亲眼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毛骨悚然,能听见牙齿磕碰的哒哒声音,他顫
抖着手摸上自己腰间的配枪。
站在他身后的卢安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他刚掏出的配枪。
黑色的配枪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离,撞在餐桌腿上才停下。
贝瑟尼警长抖着身子,转头看向身后的卢安,眼里的惶恐清晰可见,伸手指着还在围着叫爸爸的芭比娃娃们,“……………………………它们………………在说话,你……………没看见吗?”
卢安低头看着地上的贝瑟尼警长那张泛白的脸,像是没看见行为诡异的芭比娃娃,反而警告他,“警长,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只让你一个人进来。”
他们浩浩荡荡的来了好几辆警车,十几位警员,都在门外等着,没有这个东方姑娘的允许,谁都不允许进来。
贝瑟尼警长明白了,丢十六具尸体,现在那些孩子的父母还在警局,新闻也轮番播报,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丢了孩子尸体的父母需要一个交代,公众需要一个交代,他就是那个让故事合理化的人。
瘫软倒地还想掏枪的警察,被吓晕的房子主人,十几个尖叫吵闹的孩子。
夏同苏坐在沙发上,揉了揉了太阳穴,眉心皱成一团,娃娃们尖细的声音一声声的往耳朵里钻,吵的她脑仁发胀。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都给我闭嘴!”
嘲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了。
十几双塑料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夏同苏,脸上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一脸愤怒,有的伤心,还有抽鼻涕的声音。
塑料娃娃的脸做不出任何表情,但是贝瑟尼警长就是能感知到这些娃娃的各种不同情绪。
夏同苏指了指被卢安砸在墙上的金发芭比,语气里都是威胁,“你来说。”
被点名的金发芭比抽了抽鼻子,塑料的小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摇摇晃晃地走到夏同苏面前站定,塑料脚尖在地板上磕了一下才稳住。
ngngng......
这个女人真可怕,她刚才骨头被那个男人摔断了好几根,虽然她感受不到痛,但是断掉的骨头摇摇晃晃,说不定哪天就散架了,她是从悬崖上掉下去摔死的,被找回来的骨头本来就不多!
爸爸说没有骨头会死的。
她刚站稳,就听见面前的女人用一种极度不耐烦,恶狠狠的声音问道,“叫什么?住哪?怎么死的?谁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金发芭比就这么站在夏同苏的面前,吸了吸鼻子,眨巴了一下圆溜溜的蓝色塑料大眼睛,小声的回答道,“我叫......莉莉,今年八岁。我和朋友一起山上玩,他们把我推下去了。”
夏同苏看向还瘫软在地上的贝瑟尼警长,问道,“警长,维利佛公墓丢失的十六具尸体里面,有能对得上名字和年龄的吗?”
贝瑟尼警长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Sorry。”
他现在被吓得腿软,都没办法站起来,哪还能记住这么多其他的?
倒是一旁的卢安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说道,“嘉莉·罗伯茨,前年九月独自玩耍时,意外坠崖身亡,去世是时候刚好八岁。”
夏同苏冲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只看了一遍就能记住这么多信息,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真令人羡慕。
谁知道金发娃娃却摇了摇头,否认道,“不对不对,我是被推下去的,不是自己贪玩掉下去的。”
“掉下去的?”夏同苏疑惑的问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卢安,记错了?
自己掉下去和被人推下去可是两个性质截然不同的事情。
卢安脸上表情没变,非常确信自己看见的,“警方给我们的调查报告上,写的死亡原因确实是意外失足坠崖。”
莉莉急了,声音猛的提高,又尖又细,“我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我是被推下去的!”
莉莉死死的盯着刚才摔她的高大男人,她可不想让这个女人认为她在说谎,万一在揍她一顿,她这身本来就残破的身体就得散架了!
卢安也不甘示弱的瞪着她。
这鬼娃娃还怀疑他的记忆力?他记得夏之前说过,死者的灵魂被强行留在身体里,记忆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没有自我的怪物。
这个金发鬼娃娃都死了两年了,还敢怀疑他的记忆力?
夏同苏看看左边,莉莉急得蓝色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不像说谎的样子,再偏头看看右边,卢安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
“咳。”夏同苏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对着金发娃娃说道,“关于你是怎么死的,对于我来说不重要。”然后转头看向还围在本杰明·埃德尔登身边的十几个娃娃,语气平静的叫了一声,“爱丽丝·道格拉斯。”
“啊?”一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黑头发的芭比娃娃茫然的应了一声,塑料脑袋稍稍歪了歪,他们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一种被老师点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不会是要揍她了吧......刚才这两个人的残暴行为她可都看见了……………
“过来。”夏同苏冲着她招了招手。
爱丽丝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的新爸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伙伴,小心翼翼挪到了夏同苏面前,“……………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夏同苏蹲下身子,和她平视,“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
爱丽丝满头雾水的点了点塑料脑袋,她当然知道她是谁了,不然她刚才为什么会答应。
夏同苏见她不像失忆的样子,又接着问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去世的吗?”
“去世?”爱丽丝仰着张塑料脸,天真无邪的问道,“姐姐,谁去世了啊?。”甚至还试图安慰她,举起一双冰凉的小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妈说去世的人是去了天堂,你不要难过了,她会永远陪着你的。
夏同苏心里叹了口气,这到底是失忆了还是没失忆?
她又问到道,“那你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爱丽丝手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牵着自己裙摆,对着夏同苏轻轻弯腰,“因为我是芭比公主啊,公主当然要和公主住在一起。”
行吧,眼看在问也是浪费时间,问不出什么来,夏同苏干脆决定搜魂。
她扬起左手,轻轻念了几句,左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夏同苏缓缓的将冒着金光的手掌贴上了芭比娃娃的眼睛。
刚碰上,她就感觉不对,这完全不是塑料的冰凉僵硬的手感,摸上去反而像是干燥的皮革,她原本以为这些娃娃只是用了死者的骨头进行填充,但是现在看来,这整个芭比娃娃都是用尸体拼接改造的。
这就是一具尸体,难怪会有这么重的尸味。
可是会随着时间而腐败,爱丽丝已经去世九个月,按理说尸体早已经应该腐坏,可是现在的爱丽丝却精致像个芭比娃娃一样,没有丝毫腐坏迹象。
夏同苏正全神贯注的感受爱丽丝的回忆,大雪纷飞的圣诞节前夕,白皑皑的街道上四处都是圣诞装扮,漂亮的圣诞彩灯,圣诞老人和麋鹿,构成了一个童话世界。
一个穿着红色外套,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的小姑娘,正在家门口堆雪人。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从远处走来,脚步虚浮,步子迈得忽大忽小。
卢安和贝瑟尼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少女手冒金光的一幕,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已经苏醒了的本杰明·埃德尔登。
直到一个沙哑的男声从背后传来,“住手,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夏同苏赶紧收手,回头看去,本杰明·埃德尔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就这么站在三人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