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军转民,你干成中东军火商? > 第三百九十七章 略懂一点点!
    “这什么情况?”
    又过了一会儿,一位研究员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谢平。
    “这上面的东西跟咱们所里论证的方向一模一样,可咱们论证了快几年才摸到个轮廓,他们怎么直接填上数了?连颤振边界都给了估算方法?”
    “看上去比咱们还走在前面。”
    “这怎么做到的?”
    谢平没接话,他自己脑子里也在想。
    上回他来曙光厂,光顾着看PD雷达了,压根没往气动这边深聊。
    在他看来,曙光厂强在电子和雷达,气动设计这块肯定是611所的活。
    食堂里早已备好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不锈钢餐盘整齐码在长条桌上,红烧肉肥瘦相间、油亮酱浓,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汁水泛着微光,清炒时蔬青翠欲滴,汤盆里是滚着金黄油花的老母鸡汤。几盏白炽灯映着蒸腾热气,在初冬的夜里氤氲出踏实的人间烟火。
    林默亲自端起大铝盆,从后厨门口接过刚出锅的红烧肉,热气扑在脸上,他额角沁出细汗,却毫不在意,只把盆稳稳放在主位前。“顾司长,您尝尝,这是咱们厂食堂老师傅的手艺,三十年没变过方子——五花三层,先焯后炖,冰糖老抽收汁,小火焖足两个钟头。”
    顾正清夹起一块,肥肉颤巍巍透光,瘦肉酥而不柴,入口即化,酱香醇厚却不齁咸,他眼睛一亮,连说三声“好”,又低头喝了一口汤,汤色清亮,鸡油浮成薄片,鲜得舌根发麻。“难怪张部长念念不忘,这哪是食堂?分明是国营老字号!”
    曾军笑着接话:“我第一次来曙光厂就在这儿吃的饭,那会儿还只有两道荤菜,一碗米饭五分钱。现在倒好,菜比部委机关食堂还齐整。”
    韩振国则没动筷子,只盯着墙边挂着的一张手绘流程图——那是今早会议后陈嘉诚带着几个技术员连夜贴上去的,用红蓝双色马克笔标着三代机研发全周期节点:24个月完成总体方案冻结,36个月首架原型机下线,52个月完成全部定型试验。时间轴下方压着一行小字:“倒计时:1827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喉结上下一动,声音低沉:“林厂长,你这张图,我看懂了。不是‘力争’,是‘必须’。”
    林默点点头,没应声,只把一碟刚炸好的花生米推到他面前,“韩部长,尝尝这个。我们山里产的本地红皮花生,用茶油慢炸,不焦不糊,脆而不腻。”
    韩振国拈起一颗送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他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你们厂这点好,不搞虚的。上回我去西飞调研,会议室摆着电子屏,数据刷刷跳,可我说要看看实物样机,人家支吾半天,最后端上来一个木头模型——连铆钉位置都是画上去的。”
    话音未落,梁栋也放下筷子,掏出随身带的牛皮笔记本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页说:“林厂长,我们成飞这边已开始拆解歼-10原型图纸,初步发现三个结构冗余点——机身中段加强框厚度超标12%,垂尾复合材料铺层与风洞实测载荷谱不匹配,座舱盖弧度导致平显视场角损失1.7度。这些要是提前拿到曙光厂做数字孪生验证,至少省三个月返工。”
    林默闻言立刻抬眼:“梁所长,这话您能说,我就敢接。明天一早,我让王鹏飞带队,把咱们的高性能计算集群开放给你们调用权限,GPU服务器专线直连,数据接口按国军标封装,原始风洞数据、材料力学参数库、电磁散射建模模块全放开。”
    梁栋一怔,随即拍案而起:“林厂长,你这话说的……我信!”他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划掉原来写的“待协调”三字,改成“已确认接入”。
    顾正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幕,指尖轻叩桌面,忽而转向孙德茂:“老孙,听说你们厂去年自建了光纤环网,覆盖所有车间和研究所?”
    孙德茂赶紧挺直腰板:“回顾司长,是。全厂主干网万兆双环,车间级千兆接入,关键实验室百兆独立通道。去年底还通过了军用信息安全三级认证,等保测评报告在档案室备着。”
    “哦?”顾正清来了兴趣,“那你们的数据中心呢?”
    “就在老锅炉房改造的地下二层,恒温恒湿,双路市电加柴油机组,还有我们自己设计的液冷模块,PUE值控制在1.28。”林默接过话,“设备全是国产——寒武纪AI加速卡、申威服务器、龙芯3C5000主控,操作系统是深度定制的银河麒麟V10。”
    顾正清微微颔首,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他没再问经费,也没提进度表,只静静吃了两块排骨,擦净嘴角,才缓缓开口:“林默同志,我今天来,除了宣布任命,还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上面有同志担心,曙光厂摊子铺太大——PD雷达出口、H-1直升机量产、数字电传系统对外授权、还有这次三代机牵头……怕你们精力分散,顾此失彼。”
    空气骤然安静。连食堂师傅端汤路过都放轻了脚步。
    林默没急着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卷着山间松香扑进来,远处山坳里,电子研究所的灯光像一串星子,亮得执拗。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顾司长,我给您讲个事。”
    “上个月,我在成都见了一个退休的老航电工程师,姓赵,七十三岁,耳背,但手稳。他给我看一张泛黄的图纸——1979年手绘的歼-8I航电改装方案,用圆珠笔画的,标注密密麻麻,边角全是修改痕迹。他说那时候没有仿真软件,没有高速总线,连示波器都是借来的,可他们硬是把单脉冲雷达塞进了歼-8的机头,误差不超过0.3度。”
    “我问他,为什么能做成?”
    “老爷子笑了,说:‘因为没得选。敌人飞机已经飞到头顶了,图纸画错一笔,飞行员就得用命去试。’”
    林默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韩振国肩章上的金星,扫过梁栋笔记本上未干的墨迹,最后落在顾正清镜片后的眼睛里。
    “所以我不怕摊子大。怕的是,等我们把所有环节都理顺了、优化好了、万无一失了……才发现对面的四代机已经列装十年。”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张手绘流程图,食指重重点在“首架原型机下线”那个节点上:“24个月完成方案冻结,不是因为我们快,是因为我们输不起。607所的余总师昨天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歼-8II的雷达罩介电常数算错了0.02,导致高空截获距离少了八公里。那八公里,足够敌机发射超视距导弹两次。”
    “所以我们不能等标准统一了再干,不能等所有材料认证完了再干,不能等国外禁运清单更新了再干。”
    “我们要干的是——把问题摊在阳光下,让607所的雷达专家和14所的信号处理团队坐同一张桌子,把算法缺陷和结构变形曲线画在同一个坐标系里;让成飞的工艺师傅和吕教授的飞控团队在数字孪生平台上同步调试,让每一次舵面偏转都对应真实的应力分布;让谢平教授的气动团队直接调用我们车间的激光扫描仪数据,校准每一毫米曲率偏差。”
    他声音渐沉,却愈发有力:“这不是冒险,是归零。把过去三十年所有‘差不多’‘先凑合’‘后面再改’的旧账,全算在这一代飞机身上。就算摔一架原型机,只要摔出真问题,就比攒十年漂亮报表强。”
    食堂里静得能听见汤勺碰碗沿的轻响。
    顾正清久久没有说话。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眶微红:“林默同志……你这番话,该让部里所有分管领导都听听。”
    韩振国忽然起身,朝林默敬了个标准军礼。没有口号,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手掌利落地贴紧太阳穴,拇指绷成一道直线。
    林默立刻立正回礼。
    那一瞬,窗外松涛阵阵,屋内灯火如豆,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正悄然落地生根。
    晚饭后,众人移步办公楼顶层的小会议室。谢平教授的团队已于当晚十一点抵达,六名青年工程师拖着行李箱站在走廊,羽绒服上还沾着机场的霜气。康杰一眼认出其中两人——曾在国际雷达年会上与他辩论过空时自适应滤波算法的南洋理工博士,还有德国亚琛工大归国的复合材料结构专家。
    “谢教授,人到了。”康杰迎上去,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谢平摘下毛线帽,露出被压得翘起的灰白鬓角,笑容疲惫却明亮:“路上赶得急,图纸都装在U盘里,加密了三重,密码是‘曙光1985’——你们厂第一台PD雷达定型年份。”
    林默亲自接过U盘,插入笔记本。屏幕亮起,弹出的不是文件列表,而是一张三维气动模型——机翼前缘锯齿状微凸起,垂尾根部嵌入式进气道,机腹菱形隐身修形区……所有参数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此处RCS峰值降低32%,但跨音速阻力增加0.8%”“建议采用梯度功能材料过渡层”“需与14所航电舱电磁兼容性联合仿真”。
    “谢教授,这……”林默抬头。
    “是我们团队这三年啃下来的‘硬骨头’。”谢平搓了搓冻红的手,“宋文副所长说,曙光厂有最真实的试验条件——你们的风洞能模拟马赫2.4连续吹风,你们的微波暗室够测整机RCS,你们的车间能直接铣出1:1金属样件。与其在纸上争论三年,不如拉到你们这儿,焊上、测了、砸了、再焊。”
    话音未落,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陈嘉诚满头大汗冲进来:“林厂长!刚接到607所电话,余总师他们……在雷达罩电厚度校准上卡住了!”
    林默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带路。”
    众人疾步穿过厂区,冬夜寒风刺骨,手电光柱在水泥地上跳跃如梭。电子研究所地下一层,一间贴着“电磁屏蔽”标识的暗室门口,余国庆正蹲在雷达罩前,手持探针反复测量,旁边三台频谱仪屏幕上波形疯狂跳动。
    “林厂长,您看——”余国庆让开位置,声音沙哑,“按您文件里说的多频点扫频法,我们测了十七组数据,介电常数分布梯度始终对不上理论值。高温老化后更糟,波束畸变更严重。”
    林默没说话,弯腰凑近雷达罩内壁。手电光照下,玻璃纤维层间隐约泛着淡青色荧光。
    他忽然伸手,用指甲轻轻刮下一小片树脂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余总师,你们用的固化剂,是不是换了批次?”
    余国庆一愣:“对……上月供应方调整了配方,说新批次耐候性更好。”
    林默直起身,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画了个分子结构简图:“这是新固化剂的环氧基团密度,比旧版高17%。高温下交联过度,导致介电常数非线性跃升。解决方案有两个——要么退回旧批次原料,要么在树脂层里掺入3.2%的钛酸钡纳米颗粒,形成介电梯度缓冲层。”
    他撕下那页纸,递给余国庆:“配方我写好了,今晚就能试。另外,建议把校准温度区间从-55℃~+85℃扩展到-65℃~+95℃,高原机场实际环境比实验室严苛。”
    余国庆双手接过纸页,手指微微发颤。他盯着那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忽然转身,对着林默深深鞠了一躬:“林厂长,我替607所全体雷达人,谢谢您。”
    林默扶住他胳膊:“余总师,别谢我。这本子上记的,是二十年前您在《雷达学报》上发表的那篇《宽温域雷达罩介电特性建模》,我当时抄了三遍。”
    余国庆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动。
    凌晨一点十七分,暗室门终于打开。余国庆举着最新一组扫频曲线,声音哽咽:“林厂长,成了!波束畸变从12毫弧度压到0.8毫弧度,完全达标!”
    林默点头,看向腕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十八分。从发现问题到解决,用了五小时四十二分钟。各位,记住这个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以后所有问题,都要按这个节奏推进。不是‘尽快’,是‘此刻’;不是‘研究研究’,是‘马上动手’。”
    回程路上,晨光初露。山雾尚未散尽,但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金红。林默停下脚步,望着远处蜿蜒的铁路专用线——那里正停着一列绿皮货车,车厢上印着“川蜀钢铁公司”字样,车门敞开着,里面堆满银光闪闪的特种合金锭。
    “孙厂长,”他忽然开口,“通知采购部,今天之内,把这批合金的全部质检报告、金相分析数据、热处理工艺参数,打包发给607所、14所、成飞制造所。告诉他们,材料不过关,宁可停线三天,也不能让一根不合格的铆钉上飞机。”
    孙德茂肃然应诺。
    林默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次登机前,战友递来的一包花生米——纸袋上印着褪色的“曙光机械厂职工福利”。那架歼-11B最终没能返航,残骸散落在南海某处浅滩,雷达罩碎片被海水泡得发白,却仍固执地反射着阳光。
    而此刻,山风拂过他额前碎发,远处厂房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新焊的龙门吊臂高高耸立,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他没再回头,只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朝着办公楼方向稳步前行。
    身后,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将整座山谷染成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