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有关于三代机主导权的争论告一段落。
曙光厂是唯一的大赢家，拿下了三代机的主导权。
虽然这个主导权还没有完全落实，毕竟三代机立项本身还没有批下来，但方向已经定了，架子也搭起来了，剩下的就是时间和流程的问题。
会议一结束，曙光厂几位高层走出会议室时，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孙德茂走在最前面，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他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老陈念叨：
“老陈，你听见没有？”
“三代机主导权！咱们曙光厂竟然牵头搞三代机！”
老陈笑着回道。
“听见了听见了，刚刚厂长立的那个军令状，三年完成数字飞控，好家伙，当时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心提嗓子眼？我腿都软了，没想到厂长直接在两位部长面前立军令状。”
孙德茂哈哈大笑：“不过话说回来，厂长什么时候说过没把握的话？”
“他敢立军令状，那就是心里有底。”
“反正我是相信咱厂长的。”
说着，老张从后面跟上来，感慨了一句：“一年前咱们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现在居然牵头搞三代机，这上哪说理去？”
“想都不敢想啊！”
三个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阵笑声，
另一边，会议结束后，办公室里，林默和两位部长坐在一起，进一步详谈后续安排。
陈嘉诚给每人续了热茶，然后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张停端起茶杯，先开口。
“林默，是这样的，根据日程安排，下午我和吕部长就返程了，去推动三代机的立项。”
张停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有关于三代机的立项，上面已经正式提出来了，我们要回去向国防科工委汇报一下情况。”
“光靠宋文副所长一个人还是有些薄弱，我们两个部委一起出面，也算是添柴加火，继续往前推一步。”
说完，他放下茶杯，看着林默。
“你这边工作要抓紧，缺什么就开口，我和吕部长会全力支持。”
吕西也点点头，接过话头。
“林默同志，我和张停部长都相信你的能力。”
“一年之内，你把曙光厂从一穷二白带到现在这一步，三代机的话，我们相信也没问题。”
林默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谢谢两位部长信任，我这边会全力推进。”
“对了，还有件事要透露给你，你这边也要准备起来。”
张停忽然想起什么：“刚刚我和吕部长商量了一下，为了让项目更加顺利14所和607所准备合并。”
林默感到有些惊讶。
“合并？”
“对。”
张停点点头：“主要力量抽到607所来，同时整个607所搬迁过来，就落在曙光厂旁边。”
“这样你们三家靠在一起，技术对接，人员协调都方便。”
“最重要的是能够加快项目速度。”
“无论是PD雷达上机，还是接下来的三代机，都至关重要，能提前一点是一点。”
林默一听，顿时明白这一次合并的意义在哪里。
前世14所和607所分属电子工业部和航空工业部，各自沿着不同的技术路线发展，始终没有合并。
90年代以后，14所成了国内机载雷达的绝对主力，607所则专注于机载弹载雷达的细分领域。
两家虽然偶有合作，但更多时候是各干各的，资源分散，力量重复。
而这一世，因为PD雷达提前突破，因为曙光厂横空出世，因为三代机立项提前推进两个研究所的历史走向被彻底改变。
PD雷达这么大的事，三代机这么重的任务，上面肯定要为项目让路。
资源整合，机构重组，力量集中这些都是必然的。
两个研究所合并，虽然涉及部门利益等一系列复杂问题，但在国家任务面前，这些都得让步。
“好的，部长，我这边会全力配合。”林默点头应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停笑呵呵地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原本还想着，等你忙完这一大摊子，把你调回部里给我搭把手，部里现在事情多，缺个懂技术又能扛事的人。”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PD雷达刚成，三代机又来了，这么一来，你又得在川蜀忙活好几年。”
张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惋惜。
他是真想把林默调回部里，在自己身边啊。
林默听了，笑道：“部长，换个角度想，把这些关键项目做好，也是给咱们部里争光。”
“PD雷达上机，数字飞控，三代机，哪一个做成了，都是咱们部里的成绩，也算另一种形式，给部长搭把手了。”
“哈哈哈，说得也是！”
张停被这话逗得大笑起来，“谁能想到啊，你曙光厂把PD雷达给研究出来了！”
“当初跟我汇报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结果呢？上视一百八十二公里，下视九十八公里，这数据直接把两个专业研究所甩在后面，我以后开会，腰杆子可硬得很。”
一边的吕西听着，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任谁也想不到，名不见经传，快要倒闭的曙光厂，把这么先进的技术给干出来了。
吕西端起茶杯，看着林默，心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还是得想办法把林默挖到航空工业部来。
不，现在来看，挖人可能不现实了，但至少要让航空工业部和曙光厂建立更深的合作。
这次三代机的主导权归了曙光厂，航空工业部虽然没拿到主导，但607所参与进来了，也算是插进去了脚。
而且往后日子长着呢，机会多得是。
“就这样吧。”
张停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年底我在京都等你，很多领导都想见见你。”
“PD雷达和三代机，这些事在上面已经传开了，川蜀终究还是地方，有一定局限性，你的未来还很广阔。”
张停的一番话，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提携之意。
林默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才是好领导。
有能力就提拔，有成绩就往上推。
张停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脾气急，说话直，但对真正做事的人，从来都是放手支持。
给资源的给平台！
就冲这一点，就没得说。
“谢谢部长。”林默站起来，语气郑重。
“行了，别送了。”
张停道：“我和吕部先走，其他专家肯定还要晚一会儿就你这边该安排安排，后面有的忙。”
林默还是送到了门口。
门口的吉普车已经等着了。
张停和吕西先后上车，临关门时，张停忽然压低声音，对林默说了一句：
“林默，目前曙光厂的发展模式非常好，我觉得不用转回军工厂，转了反而可能阻碍出口。”
“你们现在这个体制，出口创外汇，军品设保密单位单独管理，这个路子是对的。”
“后面可以在现有基础上研究更多品类，丰富产品线，不要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束手束脚，最终还是要创外汇。”
“这一次回去，我会争取一些政策，到时候等我消息。”
话说到这里，林默反应过来，看来昨天晚上曾军挖自己的事，张停已经知道了。
他连忙笑着点点头：“好的，部长，您放心吧，我保证曙光厂会越来越发展壮大。”
“行，那就这么说。”
车门关上，吉普车缓缓驶出，林默站在门口，看着车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门口，王德和余国庆还站着，两人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们刚刚已经接到消息，14所和607所将会进行重组，主要力量向607所集中，并且整体搬迁到曙光厂旁边。
消息来得很突然，打得两人措手不。
没想到过来技术论证一下，研究所没了。
但两人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PD雷达和三代机这么大的任务，上面不可能让两个研究所继续分散力量各干各的。
“余总师，没想到有一天咱们能在一个锅里吃饭啊。”
王德看着远去的车影，感慨了一句，
“是啊，谁能想到呢？”
余国庆也感慨道，目光有些复杂，“换在一年之前，谁也没想到曙光厂能研究出PD雷达来，更想不到咱们两个所会合并。”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看来咱们以后，要一起在曙光厂的主导下做事了。”
这话里倒没有多少不情愿，更多的是一种世事难料的感叹。
余国庆搞了半辈子机载雷达，经历过607所最辉煌的时候，也经历过最困难的时候。
如今要搬到曙光厂旁边，在一个厂子的主导下做项目，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PD雷达是人家做出来的，数据摆在那里，不服不行。
“余总师，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未必是坏事。”
王德倒是看得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务实。
“曙光厂家大业大，那么多外汇，科研投入从来不手软，咱们跟他们合作，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你想想咱们这几天接触的几位教授，袁祥辉，陈先进，王鹏飞，他们不也是这样吗？”
“原本在学校里受经费，设备的限制，来了曙光厂之后，有资源、有平台，有支持，一个个出成果出得飞快。”
“要不然也不可能光凭他们几个就把PD雷达给研究出来，咱们研究所再差也不可能比他们差。”
“你说是吧。”
余国庆想起这几天在曙光厂看到的一切，
芯片车间，电子研究所……还有林默的那一句“无限的支持，静等花开”。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说得也是。”
“那咱们就加快速度吧。”
林默走过来，笑呵呵地开口。
“王总工，余总师，后面的歼-8II改和PD雷达上机，就劳烦两位费心了哈我这边会派专家教授进行对接，咱们在最快的时间里把事情完成。”
王德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笑容：“好的，没问题，林厂长，都是应该的。”
余国庆也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松快了许多。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转换思想。
“林厂长放心，装机这块我们607所有经验，保证不掉链子。”
林默笑着点头，然后领着两人往厂区东侧走。
他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空地，紧挨着芯片车间东侧，从铁丝网围栏往北延伸，一直连到山脚下，足足有上百亩大小。
地面上还堆着一些建筑材料和几座临时工棚，但整体已经平整过了，压实的碎石地基隐约可见。
“王总工，余总师，你们看这块地。”
林默停下脚步，双手比划着，“我想着歼-8II的原型机，咱们可以和制造厂线对接，提前预留装备接口的，估摸着有半年时间。”
“我们这边同步建造的时候，会预留一部分作为重组后研究所的院区，你们觉得怎么样？”
余国庆顺着林默的手看过去。
这片空地紧邻芯片车间和电子研究所，往西不到两百米就是曙光厂正在施工的公寓楼群，往南是已经修通的柏油路。
位置便利，交通顺畅，
如果把607所搬过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
“没问题，林厂长！”
余国庆一口答应下来：“我这边回所之后马上组织人手，先搬迁一部分过来。”
“前期人少，办公和实验室可能要借曙光厂的地方用一阵，到时候叨扰林厂长了。”
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余国庆的干脆利落显露无疑。
“我这边也是。”
王德接上话：“14所那边，我先把航电和信号处理组的人抽出来，设备和资料打包，争取一个月内先头部队到位，剩下的分批搬。”
林默点头：“行，你们列个单子，需要什么条件，要多少人，前期先搬哪些设备，直接找孙厂长对接。”
林默说着，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余总师，你们607所原来的天线测试场和微波暗室，如果能搬就搬，不能搬的我们这边可以新建。”
“电子研究所旁边还有一块预留地，专门给测试设备用的。”
余国庆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微波暗室能新建的话，比搬迁强，老设备搬一次精度就掉一截。”
“行，那就干脆直接新建，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
闻言，林默大手一挥，直接新建一个。
这点钱，可以说是毛毛雨，根本不值一提。
余国庆和王德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曙光厂不差钱，也不差地，更不差做事的气魄，跟着这样的主导单位干，别的不说，至少不用为经费和设备发愁。
余国庆抬头看了看天色。
“林厂长，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多留了，得赶回去安排搬迁的事。”
他伸出手来，开口说着。
林默握住手：“好，余总师，保持联系。”
王德也上前握了握手：“林厂长，金陵那边有什么需要提前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