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月公主走进御书房,说道:“父皇,儿臣想取消那桩婚约。”
大宁皇帝愣了愣,难以置信道:“什么,你们不是互相喜欢吗?”
昭月公主微微摇头,说道:“他喜欢的是宫月,不是昭月公主,他的性格自由洒脱,若是被驸马的身份捆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开心,才能也无法完全施展,这不是儿臣希望看到的,也不是父皇希望看到的……”
大宁皇帝闻言,陷入了沉默。
这话说得也没错,驸马的身份,就像是一个魔咒,大宁刚刚立国之时,皇家热衷于将那些极有才能的青年才俊和公主配对。
但成为驸马之后,被皇家的规矩所束缚,他们大都变得意志消沉,一身才能,也逐渐地消退,最终泯然众人……
倘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陈长安……他的才能,远超大宁百年历史上的所有名臣,作为皇帝,他绝对不能毁掉他。
他看向昭月公主,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昭月公主抬起头,认真说道:“儿臣希望,在他的面前,儿臣永远都是宫月,恳请父皇帮儿臣将这出戏一直演下去……”
……
状元府。
云战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就又去而复返,没等陈长安询问,他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你退婚的要求,陛下答应了,不过,这件事情,牵扯到皇家的体面,不宜大张旗鼓,明日金殿上,你重新提一个要求便是……”
陈长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陛下不答应,一怒之下,贬他的官,削他的爵位,治他的罪什么的……
早知道陛下这么通情达理,他哪里还犯得上大费周章地靠武举,就应该直接向陛下提才是……
云战看向陈长安,问道:“新的要求,你想提什么,心里有数了吗?”
陈长安想了想,很快想起一事,将之告诉云战。
云战挑了挑眉,随后点头道:“我先回宫禀报,半个时辰内,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便是陛下同意了……”
……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陈长安便起床了。
不起床也由不得他,因为礼部的两位官员,已经带来了状元袍,并且在院子里等待。
陈长安对此已经轻车熟路,换好了衣服之后,和这两位礼部官员一起乘车前往承天门。
昨天云战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过,说明他的要求,陛下并没有异议。
承天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一百名新科进士,整整齐齐地排成五列,一个个穿着红色的进士袍,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原本进士张榜的当天,他们便要进宫面圣,但因为张榜时间推迟,这一流程,也只能顺延到今日。
绝大多数武进士,兴奋得一晚上没睡,此刻也没有半分睡意。
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陈长安走到人群的最前面。
作为武状元,他一个人单独一排。
他的身后,榜眼和探花两人共站一排。
萧策看着前方的那道身影,抿了抿嘴唇,内心无比复杂。
贡院张榜之后,他终于体会到那些文进士的遗憾了,他若是前年考,明年考,后年考,都有望成为武状元……
偏偏在这一年,偏偏遇到了陈长安……
所有的武进士都到齐之后,一名宦官从宫中走出来,先是笑着对陈长安抱了抱拳,随后脸上又恢复了严肃之色,看着众位武进士,沉声开口。
“稍后便要入殿面圣,诸位武进士是第一次觐见陛下,有几条规矩,你们一定要遵守。”
“其一,入殿之后,步履轻缓,不得急行、不得拖沓、不得四处张望,身姿需端肃挺直,恪守臣子仪态。”
“其二,陛下训话、勉励之时,需垂首静听,不得插嘴、不得私语、不得面露浮躁,全程屏息恭谨。”
……
“最后一条,亦是重中之重,入殿之后,绝对不可直视龙颜,违者以大不敬论处,切记,切记!”
……
这些话,陈长安听着耳熟,很快就想起来,上一次他入宫面圣的时候,那宦官也是这么说的,说那几条规矩的时候,甚至一个字都不差。
其他的武进士没有陈长安的经历,听到这些规矩,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在心里反复诵读,生怕一会儿出什么差错。
没多久,从宫内又走出来一名宦官,在那宦官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那宦官整理了一番衣摆,高声道:“宣——新科武进士,进殿觐见!”
百名武进士,在礼官的引导下,鱼贯而入。
进了宫门,便是长长的甬道,甬道两旁站着持戟而立的禁军,除了陈长安之外,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和这些武进士相比,陈长安也算上是官场的老油条了,自然不会这么紧张。
刚才那些规矩,都是针对入殿之后的,没有人会在意他们路上有没有东张西望。
甚至于,走进大殿之后,陈长安还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
当了这么久的官,他连陛下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和上次觐见一样,龙椅之前,依旧垂着一道帘幕,陈长安心中吐槽,不知道陛下为什么总要在新科进士面前搞得这么神秘……
武进士们跪在地上,声音整齐划一:“参见陛下!”
“免礼。”
大宁皇帝声音浑厚,等到武进士们起身之后,开口道:“今日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武举人中百里挑一的翘楚,大宁幅员辽阔,群敌环伺,希望你们以后,能肩负起保家卫国,护佑百姓的责任,不要让朕和天下百姓失望……”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
一众武进士再次异口同声地开口,这也是刚才培训过的。
帘幕之内,大宁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长安。”
“臣在。”
满朝文武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陈长安的身上。
不到半年时间,两度科举登顶,他们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大宁皇帝语气充满欣慰,说道:“文武双状元,我大宁立国以来前所未有,朝廷出了如此人才,朕心甚慰……,之前朕说过,可以答应此届武状元一个要求,这个要求,你想好了吗?”
陈长安抱了抱拳,说道:“回陛下,臣能够中武状元,需要感谢一个人,镇远将军之女,肖清霜肖姑娘……”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没有停顿,继续开口:“臣的骑术、箭术、刀法等,皆是清霜姑娘所教,臣之武试水准,远不如清霜姑娘,但因为她是女子,不能参加武举,否则,武状元非她莫属……”
他抬起头,看向帘幕之后,说道:“陛下,大宁子民之中,像清霜这样身怀绝技,却报国无门的女子,绝不止她一个,臣恳请朝廷开女子武举,给天下女子一个施展才能,报效国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