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府。
清霜和昭月公主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陈长安正在练功。
文状元又中了武状元，外面早就传得翻了天，身为当事人的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对于那两道策论，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那是华夏五千年的智慧结晶，虽然以考官的水平，可能会因为不相信而错判，但既然朝廷已经亲自验证过，并且重新批阅试卷，那便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清霜远远地看着陈长安，心中也没有多少震惊。
她早就得到消息，因为陈长安的两道策论，贡院在重新批阅那些武进士的考卷。
那个时候，陈长安武状元的身份，便已经能够确认了。
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一个月前，他连马都不会骑，射箭更是十不中一，兵法韬略的书也是第一次看。
可现在，他已经是大宁武状元了。
她的心中，一股骄傲的感觉油然而生，武状元又怎么样，武状元也是她教出来的……
昭月公主微笑着走上前，轻声说道：“恭喜，大宁建国百年，你是第一个文武双状元，今年又恰逢百年盛典，百姓们都将这视为大宁崛起的征兆……”
陈长安很谦虚地说道：“都是清霜教的好。”
说句心里话，他能拿下这个武状元，清霜最起码要占一半的功劳。
没有她这一个月来的严格要求，几乎是手把手教他骑射，别说是武状元了，那五轮武试他都撑不过。
“哪里，也和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有很大的关系……”
清霜摸了摸鼻子，嘴上这么说，胸脯却悄悄地挺起了一些。
昭月公主看向陈长安，问道：“明天一早，所有的武进士都要进宫面圣，然后便是打马游街，晚上参加琼林宴……，这一套流程，你又要再经历一遍了。”
陈长安对于这些流程倒是没有什么兴趣，他只在乎陛下的那个承诺。
昭月公主也想到了这件事情，笑着问道：“对了，陛下之前说，会答应这届武举人一个要求，你想好对陛下提什么要求了吗？”
虽然父皇并没有限制这个要求的内容，但一些离谱的要求，还是不可能答应的。
比如，若有武进士要爵位，要进内阁，要几百万两银子……，这些要求，虽然也不是像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那样难以做到，但父皇肯定不能答应。
所以，她打算先问问陈长安，以免到时候在金殿上无法挽回。
就算是她不问，云战也会提前来询问。
陈长安陷入思索，这件事情，说起来和她也有关。
他正要开口，云战就从外面走进来，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恭喜状元郎，又高中武状元，陛下让我来问问你，明日面君之时，打算提什么要求，朝廷好提前准备。”
这倒是不出陈长安的预料，如此重大的场合，必定不可能让他随意发挥，他看向云战，说道：“我想请求陛下，取消我和昭月公主的婚约……”
小院之内，一片安静。
云战愣在原地，看了看昭月公主，又看了看陈长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清霜瞪大眼睛，同样看了昭月公主一眼。
昭月公主默默低下头，这个时候，陈长安继续说道：“公主殿下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心里很感激，只不过，感情之事不可勉强，婚姻大事更非儿戏，我已经心有所属，不敢耽误殿下的终身大事，还请陛下恩准……”
云战再次看了昭月公主一眼，挠了挠头道：“那行吧，我去禀报陛下，你等我消息。”
云战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清霜双手紧握衣袖，看了看陈长安，又看了看昭月公主，使劲跺了跺脚之后，生气道：“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屋顶。
陈长安看着清霜生气离开的背影，不解道：“她怎么了？”
昭月公主低着头，内心复杂无比，并没有开口。
陈长安察觉到了不对，看着她，问道：“怎么，我要和昭月公主取消婚约，你不开心？”
昭月公主抬起头，轻轻摇头，说道：“没有。”
陈长安握着她的手，说道：“我是认真的，你知道我的心意，若是当了驸马，我们便再无可能，我宁可不当这个驸马……”
昭月公主闻言，心中既感动又后悔。
感动的是他愿意为了自己，舍弃驸马高贵的身份，后悔的是，他若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生气得再也不理她？
这让她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她很了解陈长安，他是那样的自由洒脱，若是被皇家的规矩束缚，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开心，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只是宫月……
她看向陈长安，说道：“我现在心里很乱，可不可以让我想一想？”
陈长安点了点头，说道：“你不必有什么压力，就算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做驸马的，若是连夫妻之间的事情，都要被皇家的规矩所束缚，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成亲……”
之前没有中状元的时候，陈长安都不打算当驸马，更何况是现在的文武双状元。
一来，驸马升官很难，几乎没有什么前途。
二来，成为驸马，便要失去自由，这是他最为看重的。
他就算是去燕国文院研究对联诗词，也不想一辈子受人控制。
……
皇宫。
御书房，大宁皇帝无比头疼，喃喃道：“早知道，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朕当时就不说那句多余的话了……”
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陈长安会成为武状元。
他更没想到，他成为武状元之后，提出的要求竟然会是这个。
君无戏言，陈长安到时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缓步走进来。
大宁皇帝抬头一看，立刻道：“昭月你来得正好，你自己说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吧！”